何笙簫微微一笑,說道:「案發當天我還在外地,距離s市有千里之遙,如果嚴老闆需要驗證的話,我會給你能證明我清白的所有證據。」
「你們耳朵是聾了嗎?我問的是到底誰殺了李山!」
「兇手是王霜,他是王元的養子,同樣也是陳公館裡一個名叫小菲的女傭的情人,因為李山曾經屢次對小菲意圖不軌,他才設下這個局。用我的身份約你上車,在車上謀殺李山,陷害到你的頭上。」
「堂堂天霖集團副總裁,身份那麼容易就被套用?而且在見面之前,我特意核實過,確定沒有問題才上了車,現在你告訴我,我被耍了?」
何笙簫抱歉地說道:「這個我承認是我們的工作失誤,但嚴老闆要知道,我們並不是你的敵人,更沒有加害你的理由。大家都是聰明人,這種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我絕不會做。」
嚴老九見他的表現不像作假,雖然他還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畢竟沒有撕破臉面。
「好,很好,那我要見王霜當面對質!」
「這個恐怕也不需要了,他已經去了該去的地方,做錯事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們斗膽已經幫嚴老闆出手,嚴老闆很快就會知道了。」
嚴老九狐疑地看了何笙簫一眼,暫時先將王霜的事情放到一旁,想著大不了秋後算賬。
從進到辦公室以來,嚴老九就在觀察著楊天霖的動態,他癱坐在輪椅上,大多時候一言不發,但嚴老九絲毫不敢小瞧,一個殘疾人想要成就這樣一番事業,付出的會是正常人的十倍不止,野心和才智更比常人多出百倍。
和這種人打交道,精明如嚴老九也只能謹慎應對。
「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想好要問什麼了嗎?」楊天霖問道。
嚴老九將懷裡的邀請函扔到楊天霖面前,問道:「‘辛西婭之淚’到底是什麼?它現在在哪裡?」
楊天霖艱難地撇了撇嘴,做出一個詭異的笑臉,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終於問了一個沒那麼無聊的問題,很好!」
嚴老九對他的聲音打心眼裡有種厭煩,閉上眼就好像在沙漠深處響尾蛇發出的噝噝聲響,像死神吹起死亡的號角,令人毛骨悚然。
楊天霖繼續道:「‘辛西婭之淚’一直都在我這裡,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什麼叫從沒離開過?」
「現在已經結束了,真相告訴你也無妨。從我聯絡到你和王元的時候,‘辛西婭之淚’就已經在我手上,我名義上委託你們幫我找尋‘辛西婭之淚’的下落,其實只不過是我佈下這盤棋局的第一步。」
「棋局?」嚴老九臉色陰沉得可怕,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對待他。
「真是可悲,到了這個時候,你竟然連我的目的都不清楚,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可悲的嗎?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就是陳家的產業和集團!我知道你和李松一直對陳佑橋忠心耿耿,一心想要查出當年的真相,我則順水推舟,故意設了個套,讓你們幫我尋找‘辛西婭之淚’,目的只是想讓你們相互猜忌,自相殘殺!」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說過了,我想要的是陳家的產業。雖然陳家在陳佑橋死後,看起來一蹶不振,但內有王元鎮守中央,維持公司的運轉,外有你嚴老九,用自己的公司替陳家保駕護航,維護公司秩序,保證公司盈利。雖然我想要陳家的產業,卻無從下手,只能先從內部瓦解,讓你們爭個你死我活。你跟王元本身就因為陳佑橋的死而心有芥蒂,想要挑撥你們並不難,我只需要一個著手點,那就是‘辛西婭之淚’!
「我分別找到你們,以那個人的身份做餌勾引你們上鉤,並許諾你們只要誰找到了‘辛西婭之淚’,我就告訴他那個人的身份,讓你們替陳佑橋報仇。如果你們兩個聯手,那事情就變得棘手,還好你們互不信任,甚至懷疑那個人就是對方,這才為了搶先一步拿到‘辛西婭之淚’起了爭執。先是王霜出了車禍,再是陳恩賜被綁架撕票,目的就是讓你們大打出手,我卻漁翁得利。在你們爭執的時候,陳家的公司早就內憂外患,我開始吞噬計劃,逐步收購陳家的企業。到現在,我已經成功了,坐擁陳家百分之八十的資產,而你們一敗塗地,好笑嗎?」
「陳恩賜也是你們綁架撕票的?」嚴老九眼睛裡幾乎能夠噴出火花。
「沒錯,當時我分別告訴你和王元,讓你們用綁架的方式,逼問出‘辛西婭之淚’的下落,但最後你們誰都沒有下手。而當我下手的時候,你們卻相互猜忌,紛紛以為是對方綁架少爺,真是蠢得可以!我知道,只有殺了那個傻子,你們才會真正鬥個魚死網破,從效果而言,我成功了!」
「那李松和王朝先,他們又是怎麼回事?」
「那也是我計劃的一部分,但不是針對你們,而是針對媒體和警察。深山老林裡發生的命案,小屋裡卻發現了‘辛西婭之淚’五個字,多麼有戲劇性呀!媒體紛紛轉載,很快‘辛西婭之淚’的名頭就響徹全國,成為全世界最知名的鑽石之一!它的身價猛漲,作為它的主人,自然樂於見到這種場面。一條人命,換一條舉國皆知的新聞,我覺得很值得!我用了同樣的方法騙了王朝先,但只是讓他在小屋裡寫上‘辛西婭之淚’五個字而已,其他的他什麼都不知道。而且又因為李松的死,你和王元的矛盾再次爆發,他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幸虧不辱使命。」
嚴老九緊緊地攥起了拳頭,全身上下每一個毛細孔都在顫抖。
「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前,‘辛西婭之淚’只值兩個億,但現在,已經漲到了十五億,半年時間,光鑽石我就賺了十三億,再加上陳家的產業,不過我能有今天這份成就,也多虧了你和王元的‘裡應外合’!作為我計劃中最大的兩位功臣,我要說聲多謝!」
嚴老九聽完了楊天霖的回答,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心裡澎湃洶湧,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嚴老九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扭斷他的脖子!
他發誓,要保護陳佑橋一世安全,他失敗了。
他又發誓,至少要保護他的兒子安全,再次失敗了。
他想要保護的物件,偏偏是自己間接導致他們死亡。
他用自己的刀,劈開了自己的靈魂……
嚴老九心裡算著他跟楊天霖的距離不過三米而已,他有信心一瞬間要了他的命!
他做好打算,只要能替他們報仇,就算最後死在這裡也無怨無悔。
可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何笙簫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掌,嚴老九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用力掙脫竟然紋絲不動!他心中一陣震驚,何笙簫深藏不露,原來是個保鏢的角色。嚴老九迅速在心裡做了評估,想要在何笙簫面前殺了楊天霖,很難。
何笙簫不露聲色地說道:「嚴老闆,你已經忙了許久,難道不想知道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嗎?你已經不打算替陳佑橋報仇了嗎?」
嚴老九這時已經滿頭大汗,心中幡然醒悟,現在陳公館餘部只剩下自己一人,報仇的重任全部壓在他的肩膀上,難道殺了他就可以替陳佑橋報仇嗎?
他硬生生按下了衝動的念頭,急促的呼吸也終於變得平穩,聲音卻隱隱發抖。
「他到底是誰?」
楊天霖清楚何笙簫的本事,對自己的安全很有自信,說道:「嚴老闆,你已經用掉了三次提問的機會,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
「那要怎樣你才能告訴我?」
楊天霖詭秘一笑,道:「我們的約定依舊有效,這個答案,要拿‘辛西婭之淚’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