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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鏡面 張墨愛吃魚 第1頁,共2頁

顧飛看著手中「辛西婭之淚」展覽會的手冊,自己花了那麼多心血的「辛西婭之淚」終於出現了?

為何他卻產生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最後千言萬語匯成一聲苦笑,「楊天霖果然好手段,看來我們一直被他當成猴子耍了。」

「猴子?」

「我們都是猴子!‘辛西婭之淚’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一場騙局,鑽石一直在楊天霖的手裡!」

「怎麼可能?如果一直在他手裡,為什麼還要搞那麼多花樣?」

「他非常聰明,不過卻還是遺漏了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只要找到王霜,事情就能夠解決了。」

「王霜能解決楊天霖?」

顧飛解釋道:「你還記不記得在我去找王霜之前,我讓你幫我做驗算,到目前為止,你的驗算跟我的推論完全一致,可以證明我的推斷是準確的!所以你不用問為什麼,因為等你找到王霜的時候,就會知道答案了。」

「莫名其妙!」陳琳瞪了他一眼,但還是相信他的推論一定有他的道理。

還沒等顧飛再多說什麼,張志斌拿著一沓檔案從外面走了進來。

張志斌看見顧飛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已經出院了,然後點頭示意。

陳琳問道:「怎麼樣?有訊息嗎?」

張志斌將檔案開啟,是一團團腐肉的照片,陳琳因為沒有心理準備,竟然還乾嘔了一下,然後示意他把檔案收起來。

顧飛掃了一眼,馬上就知道這正是白天在新聞裡看見的那個分屍案,雖然自己很感興趣,但在「辛西婭之淚」案告破之前,他也沒精力去調查,不免心裡有些可惜。

陳琳敲了下張志斌的腦門,埋怨道:「誰讓你查這個案子了?這個案子不是交給其他分局了嗎?怎麼又把它拿回來了?」

張志斌一副苦瓜臉,委屈地說道:「我也不想拿回來,這玩意太噁心了,但必須拿回來呀!」

顧飛和陳琳不約而同地看向他,等他的下文。

「死者的身份已經確定了,這些屍塊屬於同一個人—王霜!」

s市法醫鑑定中心,十六點十五分。

秦歌從早上七點開始工作,到現在已經解剖了三具屍體,蔣雪兒回了學校,所有瑣碎的工作都要他一個人搞定,心煩意亂的時候,他不禁有些懷念「拖油瓶」在的時光。

高強度的工作害得他根本沒時間吃飯,體力高度透支,他現在只想喝杯咖啡,再吃上一頓大餐,然後好好休息,回家看電視、洗澡,然後睡覺。

他旁邊躺著一具剛剛縫好的男屍,內臟被掏出放在一邊的盤子上。又是一宗情殺案,男人的妻子外遇,剛好被男人碰上,結果被妻子夥同情夫將他謀殺,然後為了運屍方便,將他切成八段,把屍體扔在市內各個角落。

警方足足用了一個星期才將屍體找齊,然後運到法醫中心,由秦歌負責拼接,他忍著惡臭用了四個小時才將所有屍塊縫好。在他縫屍體的過程中,在男人的肚子裡發現一個避孕套,應該是運屍時不小心掉進屍塊裡的。後來鑑定科根據避孕套裡的精液鎖定了情夫,找到情夫的時候,他正在嫖娼,警方順勢又剷除了賣淫集團,情夫被抓後當場認罪,現在正在局子裡候審。

秦歌對著屍體倒沒覺得有什麼大礙,但找到避孕套後,倒有些噁心,不過現在眼不見心不煩,再加上他實在餓得夠嗆,叫了兩份外賣就擺在屍體旁邊狼吞虎嚥起來。

顧飛和陳琳到法醫中心正看見他對著屍體吃飯的畫面,一塊土豆不小心掉在屍體的肚子上,秦歌面色不改地拿起來衝了沖水,就著米飯大口咀嚼。陳琳看著一陣反胃,連顧飛都覺著有點噁心,秦歌卻不以為然,從那熟練的動作上判斷,顯然這不是頭一次。

陳琳嫌棄地說道:「我再也不想跟你一塊吃飯了,你太噁心了!」

秦歌臉色不變,說道:「勤儉是中華的傳統美德,浪費糧食最可恥,哪怕一塊小小的土豆也是農民同志辛苦耕耘的結果,不能辜負。」

顧飛本來也想吐槽兩句,但想到以後沒錢還要找他蹭飯,所以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我們是來找你問王霜的事情。」

秦歌放下筷子,抬起頭說道:「趕緊問,我還有事情忙。」

顧飛問道:「王霜的遇害時間是什麼時候?」

「你是想問他被截肢的時間,還是他被謀殺的時間?」

陳琳插嘴問道:「有什麼不一樣嗎?」

秦歌翻了個白眼,鄙夷地說道:「當然不一樣,要不然我問你幹什麼?」

「你是說王霜被肢解的時候還活著?」陳琳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終於開竅了,沒錯,他的手掌、腳掌,還有右腿都是在生前被割下來的。」

陳琳腦中劃過那個血腥的畫面,宛如置身十八層地獄,什麼樣的深仇大恨,才會對他下此毒手?

顧飛問道:「他被殺的時間呢?」

「六天前,也就是上週三。」

顧飛心裡盤算,五天前那就是王霜被那夥人劫走的第六天。

「屍體除了外傷之外,身體內部有沒有中毒的跡象?」顧飛想起在王霜被劫走的那天,全因為他在飛機上服下毒藥,才迫使飛機臨時停降。

「中毒?那倒是沒有,他的腸胃很乾淨,幾乎沒有什麼殘留。」秦歌補充了一句,「像是死之前被餓了許久,連一點食物殘渣都不剩。」

陳琳又問道:「報告裡稱死者的臉部被嚴重破壞,怎麼確定他就是王霜?警方發現屍體的時候,屍體身上的證件往往是第一認證資訊,如果沒有證件的話,那就要看屍體的臉部識別,如果臉部也被破壞,才會使用其他方法,包括到失蹤人口基因庫裡比對dna。雖然現在dna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但我國沒有大範圍的dna資料庫,所以沒辦法作為尋找屍源的線索。基因庫裡也許並沒有王霜的資訊,除非刻意比對,否則很難確定屍體身份。」

秦歌淡淡地說道:「不要小瞧法醫,是屍體告訴我的。」他指了指屍體的牙齒,「年齡可以通過牙齒和恥骨聯合面的形態來綜合推斷,死者的年齡在二十三歲至二十五歲之間,身高也可以根據長骨的多元迴歸方程計算,誤差在兩釐米之間,一米七七至一米七九之間,體重也可以推測在七十公斤左右,再加上死者身上有些殘留的傷疤。後來我看到警方釋出的王霜的通緝令,他的各項資訊都比較吻合,我聯絡到張志斌,知道王霜也曾經出過一場車禍,就抱著僥倖的心理嘗試比對了一下死者和王霜的dna,發現完全吻合,為了害怕有差錯,又比對了指紋,這才確定死者就是王霜。」

顧飛心裡莫名感到一陣複雜,王霜是謀殺了李松、王元、王朝先以及李山的兇手,那他又是死於何人之手?

「辛西婭之淚!」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辛西婭之淚」,「辛西婭之淚」現在卻在天霖集團,也就是所有矛頭一時間都指向天霖集團!

但是證據呢?

天霖集團財資雄厚,而且一直在海外,將自身和國內發生的一切全都撇開,他們隔著幾萬里操控著一切,就像自編自導的皮影戲,明知道是他們在幕後扯線,但必要的時候他們只要將那根線斬斷,就可以逍遙法外,想要抓到他們的把柄,簡直難上加難!

而目前唯一能夠將天霖集團和幾個人的命案聯絡起來的,只剩下最有一個線索。

那個消失不見的神秘人!

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但他到底在哪裡?

眼看著破案遙遙無期,陳琳心裡泛起絕望,但她餘光掃了一眼,卻發現顧飛在一旁笑而不語。

「怎麼?看我沒辦法破案,你很高興是不是?」陳琳心氣不順,當女人發起脾氣來,所有事情都可能成為她們發洩的源頭,毫無理智可言。

顧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道:「為什麼破不了案?」

「所有線索都斷了,該死的死,該逃的逃,你還想怎麼破案?」

「不,我的想法跟你相反,我想案子應該馬上就能破了。」

「王霜都已經死了,還怎麼破案?」

「他要是不死,案子才更棘手!」

「我真不懂你在想什麼!」

「做好準備吧,展覽會就是最後解謎的地方!」顧飛輕聲說道。

莫月男剛走出機場,一股熱浪就熱情地迎面襲來,打溼了他的後背和臉頰,熱帶氣候地屬性著實讓他有些吃不消,地表溫度高達四十度,他感覺自己像是正處在烤箱當中的肉夾饃,幾乎喘不上氣來。

外面陽光明媚,但想起這次來的任務,他心裡就變得陰鬱起來。王霜的死亡資訊已經確認,按照流程應該找死者的親屬認領屍體,但王霜身邊沒有其他親人,只剩下一個同居女友,也就是小菲。他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找到小菲,並通知她王霜的死訊。

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殘忍的工作嗎?

面對面地通知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在這世上對你們很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了,而且死相悽慘。」最好結尾用一句,「請節哀順變!」有用嗎?

然後看著他們那悲傷到崩潰的表情,事情明明跟自己無關,心裡卻會無限自責,好像自己就是那造成悲劇的源頭一般。

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種工作,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但他知道自己永遠沒辦法對這項工作變得麻木。

在來之前,他推辭過好幾次,這種事直接讓當地派出所出面說明情況不就可以了嗎?何必再讓他多跑一趟,幹這種自己都覺得沒人性的活兒?

不過陳琳堅持讓他坐飛機過來,哪怕她報銷機票。

後來莫月男也認了,硬著頭皮上,也算是對生命的一種尊重。

他打了輛車,師傅熟門熟路,沒費多大周折就找到了小菲居住的別墅區。

莫月男核對好門牌號後,徑直走到大門前敲敲門,很快門就被開啟,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孩,長相清秀漂亮,身上穿著淺藍色襯衫,沾著油墨的痕跡,此刻正面帶困惑地看著他。

莫月男略顯尷尬,從懷裡掏出警官證出示到小菲面前,問道:「我是警察,請問是秦小姐嗎?」

小菲不知道警察找她能做什麼,但還是點點頭:「是我。」

「不好意思,有個事情要通知您……」莫月男眼神向房間裡掃了掃,小菲馬上示意,將他請進屋。

「警察同志,請進來說話吧!」

「不用那麼客氣,我姓莫,叫我老莫就行啦。」莫月男也不客氣,跟著小菲進了房間。

「那……莫警官,有什麼事情嗎?」

莫月男本來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說辭,但此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了。他深呼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措辭,說道:「王霜是你的男朋友吧?」

「沒錯,他有什麼事情嗎?」小菲這幾天一直隱隱覺得心裡不安,憑著女人特有的直覺已經猜到有事發生,又聽到他談到王霜,心裡的不安更甚。

「抱歉,王霜已經去世了。」最終他還是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說了出來。

小菲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卻沒有像他想象那樣號啕大哭的場面,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淡淡地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是謀殺。」莫月男實話實說道。

「兇手抓到了嗎?」

「這個……」莫月男明顯感覺到額頭上瞬間浸出了汗,「目前有了懷疑的物件,但證據不足,請相信我們警方,肯定會盡早抓住兇手!」

「他的死也跟‘辛西婭之淚’有關嗎?」

「啊?」莫月男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辛西婭之淚」,他沒有細想,點頭說道,「可以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