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

十二鏡面 張墨愛吃魚 第2頁,共2頁

「好好!」乘務長喊道,「小,小劉,帶幾位警察同志去看看屍體!」

被稱作小劉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身材高大,站起來比張志斌還高几分,他聽到乘務長的命令,硬著頭皮帶著顧飛和陳琳幾人,走進車廂內。

「幾位跟我來!」

這輛列車並不是高鐵班次,而是普通的火車班次,案發地點正位於火車軟臥的第三節車廂,車廂門口已經被乘務員們把守好,不讓任何乘客靠近。

陳琳到了之後,看守的乘務員自動讓出了一個入口,放了幾人進去。但裡面空間狹小,陳琳只好吩咐其他人在外面待著,只有她跟顧飛兩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鮮血已經流淌到了門口,陳琳剛剛推開門,就看見房間裡一片狼藉,死者額頭中槍,一槍斃命。等她看清死者的樣貌的時候,像是心裡被綁了顆定時炸彈一樣,不由得大吃一驚,她怎麼都不會想到死的人竟然是他!

「李山!」

前兩天還在她面前活蹦亂跳的李山,竟然轉眼就成了一具死屍!又是在今天和知情人約見的日子!這意味著什麼?

寄信的人是他嗎?

他就是所謂的知情人嗎?

陳琳轉身對身邊的警員說道:「馬上把事情通知警局,請求支援,還有通知法醫,找法醫驗屍!」

「收到!」

「把火車裡所有乘客的資料都抄錄下來,配合火車乘務員工作,暫時不能讓任何人離開!」

「是!」

「然後吩咐兄弟們找一下兇手的下落。」

「明白!」

陳琳將事情分配下去後,才詢問站在一旁的小劉:「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屍體的?」

他擺擺手說道:「警察同志,這個還是讓老張跟您說吧,是他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他指了指身邊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應該就是他口中的老張。

老張有些結巴,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至今仍心神未定。

「沒多久,約莫是上一站開動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我驗票的時候,在過道發現血跡。開始我還以為有孕婦臨產了,趕緊敲包間的大門,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不過裡面沒人應答,我感覺情況有些不妙,就直接把門開啟,沒想到……沒想到,竟然發現了一個死人!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呀!前段時間我算命去,先生就說過我要見血光,還真靈驗了!」

陳琳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繼續問道:「除發現屍體之外,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影?」

老張趕緊搖頭,道:「就兩個逃票的,其他沒了!」

「那有沒有聽到開槍的聲音?」

「沒有,什麼都沒聽見!」

陳琳心裡想:「兇手應該是使用了某種消音器,將槍聲降到最低,否則就算火車行動的聲音再怎麼嘈雜,也應該能聽到一些聲響,否則早就被人察覺了。」

「這節包廂只有他一位乘客嗎?」

「不是,車廂還有一位乘客,不知道他去哪了。」

「把那位乘客的資料也幫我調出來!」

「我,我馬上去!」

「旁邊的車廂裡有乘客嗎?」

「有,兩邊包廂都有乘客,一邊是一家三口,一對年輕夫妻帶著孩子,還有一邊是兩個男人,但也下車了一個。」

「好,我想問他們幾句話!」陳琳說道。

「剛剛為了守護現場,我們把他們都疏散到另外一節車廂了,我去把他們找來!」

小劉說著話,碩大的身軀行動卻十分靈活,在車廂左竄右竄,在人群中穿梭,不一會兒就帶來了一對夫妻。

男人擋在妻子前面,女人的臉上掛滿不安,抱著孩子緊緊躲在後面。

年輕男人聲音有些緊張,但大體還算鎮定:「警察同志,找我們有什麼問題嗎?」

陳琳刻意和緩著語氣問道:「我們就是簡單地問兩句話而已,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年輕男人和女人對視一眼說道:「你問吧。」

「看你們的樣子,應該不是來旅遊的吧?」

「我帶老婆回孃家。」

「你們之前見過死者嗎?」

「不知道,我就知道有人被殺,但一直沒看到屍體,不好說。」男人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陳琳讓他先去看一眼,他竄到包間門口,眯著眼向裡看了一眼,然後馬上轉過頭去,嚇得臉色蒼白,不住地搖頭道:「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你就在他的隔壁車廂,確定沒見過?」

「沒見過,孩子太小需要照應,我們就一直待在車廂裡,哪裡都沒去過,也沒見過隔壁的人長什麼樣。」

「那之前有沒有聽到過什麼聲響?」

「好像隱約聽到有些聲音,還有‘咻’的一聲,當時不知道是什麼聲音,不過現在想想,那應該就是槍聲了!」男人說到這裡的時候,情不自禁打了個冷戰,想想還有些後怕。

「大概是什麼時間?」

男人沉思一下,道:「我記得廣播剛剛報時不久的時間吧,應該是六點多一點兒。」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男人帶著女人離開之後,小劉帶著一個男人走過來,說道:「警察同志,還有這位乘客也在軟臥包間裡!」

陳琳和顧飛看到他,都微微愣了一下。

男人穿著一身唐裝,四十歲上下,臉色波瀾不驚,眼神中卻透露出一股好勇鬥狠的危險神色。

「嚴老九?」

李山的屍體躺在軟臥包間的床上,白色的被單被鮮血染紅大片,傷口處的血液已經快要乾涸,早已停止流淌,臉上寫著不甘,他怎麼會想到今天竟然是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天?

警方的大部隊已經將列車封鎖,嚴禁閒雜人等出入。

手腕上的表鍾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列車裡的乘客全部坐回自己的位置。膽子大的,都好奇地伸頭張望。

在陳琳的指示下,後續要進站的火車暫時先停在原地,等候指令才能進站,火車站也緊急修改了火車的到站時間。

另一頭,在警方嚴密的監視下,嚴老九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面色不善,眼裡劃過一絲不安與焦灼,不知道心裡在盤算著什麼。他身邊罕見地沒有手下跟在後面,隻身一人出現在這輛列車上,陳琳相信這絕對不是意外。

他們雖然只見過一次,嚴老九卻給陳琳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他像是一匹孤狼,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對手,他是個極度危險的物件。

「又是嚴老闆?好巧呀!」

嚴老九卻沒心情跟她閒扯:「s市是沒有警察了嗎?怎麼就剩一個黃毛丫頭。」

陳琳也不介意,道:「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會出現在列車上,就像那時為什麼會出現在陳公館一樣。」

「我坐火車還需要向警方彙報嗎?」嚴老九對她的問話表現得嗤之以鼻。

「坐火車不需要彙報,但出現在案發現場就必須要彙報,而且還是連續兩起兇案的現場。」

嚴老九略微沉默了一下才慢慢說道:「我與生意上的朋友相約,要在列車上談點生意,所以才上了火車。」

「你那個朋友現在在哪裡?」

「談完生意就下車了,我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撒謊。」

「什麼生意要在火車上談?」

「這是商業機密,與你無關,如果不信的話,你們可以自行調查,我不想在這個蠢問題上浪費時間!」嚴老九冷冷道。

「好,這個問題暫且放下,你知道死者是誰嗎?」

「我怎麼會知道?」嚴老九毫不客氣地說道。

「死者叫李山,是王朝先的外甥!有印象嗎?」

嚴老九臉色微變,眯起眼睛,道:「他小的時候見過,後來就沒見過了。」

「上次王管家在陳公館被殺的時候,我明明記得兩位都在大廳裡。」

「那天在場的人那麼多,我怎麼可能每個人都記得,何況還是這種小人物,就算是忘了也不足為奇吧!」

陳琳微微一笑,不再糾纏那個問題。

「嚴老闆在談生意的時候,可曾注意過隔壁有什麼特殊的聲響?」

「我沒注意過,車上本來就很吵,而且我也沒有閒工夫去聽其他人有什麼聲音,你不會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無聊吧?」嚴老九不失時機地言語譏諷道。

「我們暫時沒什麼問題了,不過你還不可以離開,需要在車裡隨時等候警方的傳召。」

陳琳說完之後,看了他一眼,嚴老九「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然後起身離開。

「希望你們不會浪費我太多時間,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嚴老九留下最後一句話後,在周圍乘務員詫異的目光中離開車廂。

嚴老九離開後,陳琳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疑竇重生,想起那個約他們到車站來的知情人至今尚未露面,也不知道是吉是兇!而車站裡又發生了一起命案,分明是和「辛西婭之淚」有關,嚴老九再次牽扯其中,種種巧合碰在一起,嚴老九的解釋變得如此蒼白無力。

顧飛趴在地上撿起一截彈殼,似有所思。

「點四五口徑的柯爾特m1911型號,量產在美國,在中國不算常見。」陳琳說道,「而且在國內能獲得這種手槍的途徑不多,可以順著這條線調查一下。」

「也有可能是從黑市途徑購買的,去問問線人,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訊息。」

警方按照慣例,對車廂的乘客們進行走訪調查,希望能從乘客的口中找到有關兇手的蛛絲馬跡,但結果不算樂觀,根本沒有人注意到身邊有什麼奇怪的人,因為對他們來說,其他人都是奇怪的。

兇手在火車軟臥包廂裡,竟然敢大搖大擺地用槍械謀殺李山,然而整列車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所有乘客在上車之前,都會接受全身檢查,想要攜帶刀具都難於上天,而兇手是如何將槍械攜帶上車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