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斌

十二鏡面 張墨愛吃魚 第2頁,共2頁

「是不能說還是不敢說?」

「我不能說!我沒有殺人,但我不能說!」

「那就讓我替你說了吧,那天你去了秋山,對嗎?」

王朝先面如死灰,無力地解釋道:「你們都知道了?但我沒有殺人,真的沒有!我就寫了幾個字而已。」

張志斌皺緊眉頭,他指的是牆壁上留下的「辛西婭之淚」五個字嗎?

「王管家遇害的那段時間,你在哪裡?」

王園丁聲音略顯沙啞地道:「我昨天都已經說過了。」

「我想再聽你說一次!」陳琳堅持道。

王朝先閉上眼睛,緩緩道:「那個時候我在西區花園工作,修葺水池裡的噴泉。」

「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可疑的身影?」

「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

「你撒謊!當天兇手殺人後,直接奔向西區會客廳的方向,你怎麼會什麼都沒有看見?」

王朝先額頭浸出薄薄的汗珠,解釋道:「我真的什麼都沒有看見,也沒有人去西區會客廳。」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我們以為他去了會客廳,實際上卻沒有,那個人實際去的方向是西區會客廳的後面,也就是西區後花園!對嗎?」

「沒有,沒有人來過,我沒看到過任何人!」王朝先兀自辯解道,但在陳琳的氣魄下顯得如此無力。

「這些先放在一邊,我們談談十年前的案子,你應該忘不掉吧?」陳琳說道,「陳佑橋在家中遇害,嫌疑人一共有四位,分別是李松、嚴老九、阿香和另一位神秘人,其中三個人都被帶去警局協助調查,只有第四個人卻逃之夭夭,甚至在場的幾個人都一致否認有那個人的存在!他逃離的路線和方向也成了警隊的未解之謎,但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

陳琳稍稍停頓一下,觀看王朝先的反應,然後繼續說道:「王管家將所有用人都調離了陳公館,唯獨留下了兩個人,一個是照顧少爺的阿香,另一個就是在花園做工的你!陳佑橋被殺後,第四個人悄然消失,看似根本不可能,但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一切就變得合情合理!以你對陳公館的熟悉程度,想要躲開監控錄影,簡直易如反掌,甚至你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只要在警方到的時候,默默地出現在後花園就好。等警方調查到你的時候,只需要擺出一副無辜的姿態,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絕對不會有人懷疑到你的頭上!誰會相信平日裡老實和善的王園丁,竟然會是殺人害命的兇手呢?」

王朝先無力地搖頭,低聲反駁道:「我怎麼會殺老陳……他是我的恩人哪!」

「你是陳公館裡,唯一同時認識王管家、嚴老九和李松三個人的人,而且關係密切,李山惹怒王管家,卻還能看在你的面子上被留在陳公館,我有點讀不懂你。告訴我,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連王管家都要賣你的面子?還是因為你掌握著他不為人知的把柄?」

王朝先苦笑一聲,知道這次自己已經百口莫辯,蒼白地回答道:「我沒有殺人。」

陳琳作為一名警察,一直都相信證據,知道破案要靠證據和邏輯說話,如今邏輯通順,但看到王朝先的反應,她卻有些動搖了。王朝先多次強調自己沒有殺人,語調卻越來越無力,但陳琳的心逐漸沉了下來,直覺告訴她,也許他說的是實話。

「如果你沒有殺人,那就告訴我們實話,只有你跟我們配合,才能洗清你的嫌疑!我們才能幫到你!」陳琳苦口婆心地勸慰道,她不想錯抓一名好人,也不想錯過一個壞人。

「你們幫不了我的。」

「有什麼比你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嗎?如果你不說實話,可能永遠都走不出警局的大門!」

「陳隊長,我相信你,但是沒辦法,如果這就是我的命數,我只能接受。」

陳琳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接下來的審訊,王朝先除了反覆強調沒有殺人外,毫無進展。

他離開審訊室時,步履蹣跚,她看著他的背影,充滿了落寞與無奈,彎曲的背脊早已被生活擊垮,他的世界沒有詩和遠方,只剩下妥協和悲涼……

二十四小時後,因為沒有找到新的證據,陳琳只好將王朝先放出來,並叮囑他這段時間不要離開城市,必須隨叫隨到。王朝先唯唯諾諾地應了下來,拖著疲倦的身軀,離開警局。

他回頭望了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卻還是低下頭顱,向前走去。

聽著風的聲音,是詩意,也是回憶。

他不是個容易感觸的男人,歲月風乾了他的臉頰,也封住了他的年華。

歲月教會他不要抱怨,生活畢竟還是要繼續,不是嗎?

他走到拐角處,那是個寂靜的弄堂,穿著衛衣的男人從對面徐徐走來。王朝先像是猛然入定了一般,看著男人的方向,眼神顯得迷茫、無措。終於,他看清了男人的模樣,兩人已經不足一米遠,他剛想張嘴,男人手中的匕首嫻熟地插進他的心窩,精準無誤地捅破了他的心臟。

王朝先虛弱地躺在地上,任憑鮮血浸紅了他的衣裳,他沒有力氣站起來,甚至每次呼吸都費盡力氣。

男人冷漠地回頭看一眼,然後離開。

如果風會說話,秘密會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但是風會說話嗎?

這也是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