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

十二鏡面 張墨愛吃魚 第1頁,共2頁

「昨天那個廚師如果再瘦一點,我肯定嫁給他。」面對張志斌關於昨天晚上相親的情況的詢問,陳琳如是回答道。直到現在,她還對其念念不忘,那已經是老媽安排的相親物件中,最接近完美的一個了,談吐風趣幽默,行為紳士大方,唯一的缺點就是他那將近一百五十公斤的體重。但凡再瘦五十公斤,她也就從了,想想著實可惜。

「對了,昨天顧飛好像有事情找你,都找到警局來了。」張志斌說道。

「別管他,」陳琳不耐煩地說道,想起昨天晚上他打電話來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簡直破壞氣氛,「他就是閒的。」

「昨天他還無禮地將人家稱為廚子,拜託,人家是粵菜大廚好嗎?」

陳琳想到這裡,談情說愛的心情頓時全無。

「算了,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有時間關心我的八卦,還不如多花時間研究一下案情,‘密室之謎’解開了嗎?查清楚李松是怎麼死的了嗎?」

「話題轉得太快了吧?」張志斌在心裡默默叨咕道。

「放心吧,這些天我一刻都沒耽擱,李松身邊那些朋友我一個個找過了,都沒有作案嫌疑,所以我想答案應該只有一個。」

「什麼?」

張志斌為了加強氣勢,特意站起身:「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密閉的房間留下字跡,還能大搖大擺地在謀殺後從反鎖的房間消失無蹤,答案只有一個,李松是自殺!」

陳琳隨手將桌面上的本子砸到他身上,懷疑是不是今天溫度太高,把他腦子燒壞了。

「你朝自己的後背開一槍試試?他要是自殺,兇器呢?手槍呢?他自殺後再把兇器給扔了?」

張志斌的表現正應了陳琳對他的評價:勇猛有餘,智慧不足。

翻譯成白話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那就沒辦法解釋了,除非兇手不是人!」他說著說著先把自己弄得一陣心驚肉跳。

「身為人民警察能不能別搞那些封建迷信?毛主席說過,真正的唯物主義者是無所畏懼的。」陳琳調侃地說道。

張志斌連連擺手,表情凝重:「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小時候是在農村長大的,邪門的東西聽得多了!很多事情科學都沒法解釋!」

「行,要不你晚上去李松墳前上炷香,跟他的鬼魂聊聊家常,記得問問兇手是誰,你要是因公殉職了,記得給我託個夢,我幫你申請個英雄勳章。」陳琳沒好氣地說道。

張志斌尷尬地說道:「破案我們是專業的,還是別勞煩人家了,咱們自己查就行。」

話是這麼說,但陳琳心裡明白,想要破案談何容易?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就是個爛得不能再爛的攤子,屍體被發現的時候,人都已經死幾個月了,現場除了那個該死的「辛西婭之淚」五個字之外,其他的一點線索都沒有。而尋找「辛西婭之淚」的下落,比破案更難!

「那個新加坡富商的訊息有了嗎?」那天在陳公館聽到王管家提起,曾有個新加坡商人想要收購「辛西婭之淚」,回來後她就派張志斌去找富商的資料。

「有倒是有,不過資料特別少,在國外查個人畢竟不像在國內那麼方便。」張志斌為難地搔搔頭。

陳琳倒也不挑剔:「蒼蠅雖小也是肉。」

張志斌坐下來,身子前傾,道:「那人叫楊天霖,華僑,祖籍是廣東東莞,今年二十七歲,據說出身於富貴世家,不過後來家道中落,傳聞‘辛西婭之淚’曾是他們家族的資產。楊天霖在新加坡是出名的神童,從十八歲開始創業,白手起家,投資方面多種多樣,逐漸累積了億萬身家,但他為人低調,所以媒體方面從來不見報道。」

「就這些?其他資料呢?」

張志斌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無奈的姿態,道:「他實在太低調了,就這些資料,我都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查到的。」

「照片呢?照片總該有吧?」

「真沒有了,一共就這些資料。」

「好吧,有點兒總比沒有強。」

陳琳心裡有些失望,稍稍活動一下筋骨,正想要說點什麼,鼓動下士氣,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隨即秦歌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陳琳一臉驚訝地看著他,全警局的人都知道秦歌對刑偵隊的厭惡,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來她的辦公室。

「說出去肯定是個大新聞!」陳琳想著。

「你怎麼來了?」陳琳詫異地問道,簡直比見到外星人更稀奇。

秦歌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道:「想知道‘密室之謎’就跟我來吧!」

陳琳先是微微發愣,不過馬上就回過神來,半信半疑地盯著他:「你指的是李松那個‘密室之謎’?你知道兇手離開犯罪現場的方法?」

秦歌淡定地點點頭,不鹹不淡地說道:「知道了。」

這是今天的第一個好訊息!

如果知道兇手的犯罪手法,破案就容易多了。

「我們去哪兒?」張志斌問道。

「去案發現場,現場還原當時的案發情況。」秦歌冰冷地說道。

四十分鐘後,三人到了秋山,山裡空氣清新,陳琳頓感一陣神清氣爽。

值班的刑警為幾人帶路,很快就到了山腰的房間,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身著黑色風衣,手上掐著一根香菸的男人,正是顧飛。

陳琳一臉詫異道:「我還沒通知你,你怎麼就來了?」

顧飛還沒搭話,秦歌回道:「準確地說,密室之謎應該是他破解的才對。」

陳琳這才釋然,怪不得一個法醫破案的效率比警方還高,要是顧飛的話,還解釋得通。

「不會真的有鬼吧?」張志斌白天的膽子明顯大了些,但還能看出有些緊張。

「放心吧,兇手絕對是普通人。」顧飛將手中的香菸扔在地上,用腳尖踩滅,然後淡淡地說道。

張志斌懸著的心暫時放了下來,拍拍胸脯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還以為你正忙著跟廚子相親呢。」

陳琳心裡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他是在吃醋嗎?

「人家是主廚,不是什麼廚子!」陳琳辯解道,說完又瞪了顧飛一眼,「破案了怎麼不先通知我一聲?」

顧飛看了她一眼,渾不在意地說道:「手機欠費了,順便幫我充點錢。」

陳琳好氣又好笑,然後疑惑地轉過身看著秦歌剛想說話,秦歌一瞪眼搶先說道:「看我幹嗎?我的手機也欠費了!」

好不容易有了些凝重的氣氛,瞬間被兩人破壞得支離破碎。

張志斌有些看不過眼,說道:「我們是在討論手機欠費的問題嗎?說正題說正題!」

顧飛上前一步,對幾個人說道:「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們的方向就徹底錯了,而且錯得離譜,估計兇手都預料不到會是這個結果,因為它根本就不是一起密室殺人案。」

張志斌和陳琳對視一眼,驚訝地問道:「死者死在密室裡,怎麼不是密室殺人?別告訴我房間裡有地道。」

陳琳思忖著說道:「難道說死者不是死在房間裡的?也不對呀,就算兇手在外面殺人,他怎麼把屍體搬進來,又不留痕跡地跑出去呢?」陳琳補充說道,「而且經過現場的勘查,根據現場的血量分析,這裡明明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為了方便理解,我們將現場還原一下,我演兇手,」顧飛對著秦歌說道,「老秦負責演李松。」

秦歌擺出ok的手勢。

「那就開始了!」顧飛說著邁進了房間,「首先,兇手是個對死者有一定了解的人,他知道死者有周末住在秋山的習慣,所以他提前藏在了死者的家裡,床底的腳印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說著話,顧飛就鑽到房間的床底,從外面看,看不出任何痕跡。

「這個我們當時不是就已經知道了嗎?」陳琳說道。

顧飛在床底下說道:「不,當時就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才進入了誤區。」

他把腦袋伸出來,對著秦歌說道:「繼續吧!」

秦歌點點頭,裝作李松從外面進來,將大門關上,開啟燈,然後坐到書桌前,擺出抽菸的姿勢。

「注意,這個時候開的燈。」秦歌提示道。

「兇手是這個時候動的手嗎?」張志斌急忙問道。

「不是,這個時候兇手只做了一件事,等。」

「等什麼?」

「等李松離開。」顧飛的聲音從床下傳出來。

秦歌也裝模作樣地走了出去,再次將大門關上。

顧飛從床下鑽出來,比畫著在牆壁上寫字:「等李松離開後,他就在牆壁上留了五個字,卻沒有留意地上的烏龜,將烏龜踩死,留下屍骸。這也說明他之前從未來過李松的房間,更沒注意到他房間裡的烏龜。這個時候,他離開了房間。」

「兇手就這麼走了?」陳琳表情錯愕,似乎不能理解,「他沒殺李松?」

「準確地說,應該是暫時沒有,」顧飛換種方式解釋,「你也可以理解成兇手躲在房間裡的目的,就是留下‘辛西婭之淚’幾個字而已。」

張志斌是個急性子,半天沒瞧出個所以然,有些不耐煩地問道:「先是李松離開了房間,接著是兇手離開房間,他倆逗趣嗎?」

陳琳對張志斌做個噤聲動作,示意他不要出聲,好讓顧飛繼續說下去。

顧飛繼續說道:「我問過李松身邊的朋友,李松週末的時候會一個人住在這裡,而且晚上會去外面轉一圈,這是他的習慣。我們通過牆壁上的文字,還有床底的腳印,就先入為主地認定兇手是在房間裡動的手,實際上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就全錯了,兇手動手的地點,不是在房間裡,而是在房間外!」

「啊?」陳琳也糊塗了,「房間外?」

「這個我來解釋,」秦歌說道,「李松是背後中彈,子彈尚留在體內,開始我忽略了這一點,幸好有個‘拖油瓶’多嘴多舌,我才發現這個遺漏。兇器是點三八口徑的左輪手槍。這種手槍威力巨大,五米之內開槍,子彈絕對會貫穿人體,而不會在體內滯留。房間的長度最長不過四米,如果兇手是在室內開槍,子彈不可能停留在死者體內,所以兇手不可能是在室內開的槍。他真正謀殺李松的時間,是在李松離開房間之後!」

陳琳聽得亂七八糟,尤其不知道「拖油瓶」是何方神聖。

「那李松也應該是死在房間外,兇手是怎麼把屍體搬到房裡去的?又是怎麼在房內將房間反鎖,然後離開的?」陳琳又提出關鍵所在。

「不,沒有人將李松搬到房內,他是自己走進房間的。」

張志斌像是聽到了笑話,說道:「人都死了,還怎麼自己回去?」

「誰說那個時候他死了?」顧飛用手掌摸了摸鼻子,「兇手在外面開槍,命中李松,而李松中彈後只是受了重傷,出於自我保護的心理,掙扎著跑回自己的房間,並反鎖大門,最後卻因為失血過多死在密室裡。本來只是一起簡單的殺人案,卻因為李松死前的種種行為,幫助兇手造成了密室殺人的假象。一系列的巧合碰撞在一起,才讓這起案子看起來那麼撲朔迷離。」

秦歌說道:「這起案子要是放在平時,很容易就能從現場的情況推匯出真相,但這次犯案時間距離太長,很多線索都被自然破壞,才讓我們的調查走了許多彎路。」

陳琳鬆了口氣,困擾她許多天的難題終於被解開,她心情剛剛好轉點,但轉念一想,就算知道了兇手的犯案手法又能怎麼樣?兇手的身份始終沒有頭緒。

「說來說去,還是不清楚到底兇手是誰。」陳琳捂住腦袋,神情顯得有些疲憊。

顧飛翻著口袋,拿出一枚藍色黑熊狀的胸章,說道:「看看這是什麼?」

「這是?」陳琳接過來,遲疑了一下,然後叫道,「這是陳公館的胸章!我看見王管家的胸口就別了一枚,你怎麼有這個?」

顧飛說道:「還記得第一個發現案發現場,並且報警的趙大友嗎?」

「記得,他怎麼了?」

「這枚胸章是他女兒在上山的時候無意中撿到的,當時她因為見到屍體,嚇得不輕,所以這件事情隻字未提,後來我去找過他們,她就將胸章別在胸前,被我察覺之後,向她要了過來。」顧飛解釋道。

陳琳喃喃道:「陳公館的胸章為什麼會出現在秋山……命案果然跟陳家有關!」

「我想王管家一定知道點什麼。」顧飛轉過身閉上眼,無數資訊湧入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