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感覺有些微妙,指著書問道:「這本《擺渡人》是你的嗎?」
「如果不是前人落下的,沒錯,應該就是我的。」他的聲音也有些嘶啞,但並不影響整體美感。
陳琳很喜歡他這種幽默感:「我也應該帶它過來的,不過來得匆忙,所以忘了,你明白嗎?」
男人微微一笑,道:「你也喜歡這本書?故事很精彩,‘每個靈魂都是獨特的,都有各自的美德和過錯。’這句話很美,不是嗎?」
陳琳有些尷尬,拿起面前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水:「其實我還沒看過這本小說。」
男人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但並不是嘲笑。他身體前傾,靠近陳琳,陳琳聞到他身上竟然有淡淡的薄荷味道。
男人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要找的人應該在右手邊第三排的位置。」
陳琳愣了一下,順著男人說的方位看過去,果然看見那張桌子上赫然也放著一本《擺渡人》的書,那個男人穿著紅色外套,戴著紅色眼鏡,甚至還帶著白色手提包。陳琳瞬間感覺到身體一陣惡寒,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那個應該才是你的相親物件吧?」男人笑著說道。
陳琳窘態畢現,心中後悔到無以復加,敢問世界上還有比相親找錯物件更讓人狼狽的事情嗎?
「你怎麼知道我是來相親?」
「還用說嗎?兩個陌生人,約定信物見面,還有其他可能嗎?」男人似乎對自己的分析很得意。
她打定主意,跟他抱歉後,立馬跑出門,然後上車回家,就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她剛想說話,男人又說道:「相見即是有緣,何必急著走,既然有緣分就相互認識一下,我叫王霜。」王霜回頭瞥了那個男人一眼,轉過來說道,「跟我吃頓飯,總比跟他要舒服一點吧?」
陳琳在心裡使勁點頭,表面卻裝成若無其事。
「那你叫我陳琳吧,新朋友?」
王霜舉起杯中紅酒,輕碰她的水杯:「新朋友。」
陳琳相親經驗堪比婚戀專家,但碰到王霜的時候,發現那些經驗全部可以滾蛋了,他看著比自己還小几歲,但言語幽默,幾句話就能讓她開懷大笑,使她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
正說笑著,陳琳餘光忽然暼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嘴裡差點噴出水來,為什麼顧飛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回家了嗎?
顧飛此時也看見了陳琳,笑嘻嘻地走過來,完全不顧她拼命使的眼色,動作自然流暢地坐到陳琳身邊。
「終於找到你了。」
「你怎麼在這?」陳琳壓低聲音問道。
「我在地上撿到一張字條,寫著這個酒店的名字,我猜你就是要相親,就趕緊過來幫忙了,不用感謝我。」
「誰用你幫忙了?」陳琳努力讓自己壓住火氣,他能幫什麼忙?只會越幫越忙!
王霜輕笑著問道:「這位是你朋友?」
「準確地說,是前男友。」顧飛伸出手掌,用力地握住王霜的手。
「什麼前男友?別瞎說!」陳琳急忙解釋,但似乎越解釋越像掩飾,「顧飛,你有病呀!」
「怎麼剛分手就不認賬了?」
「我什麼時候跟你分手了?」
「那更好,改正一下稱呼,不是前男友是現男友!」
陳琳也被顧飛不要臉的言語震驚住,前男友?現男友?瘋了嗎?
「我想你可能有些誤會。」王霜說道。
「誤會倒是沒有,不過實話實說,她年紀也不小了,看樣子你應該比她年輕不少,相親這種事要考慮清楚,兩個人在一起不是開玩笑。」顧飛說道,陳琳在一旁氣得冒煙,右手掐住他的腰,鉚足力氣擰下去,痛得他面目猙獰。
「開玩笑也要分清場合!」陳琳用威脅的語氣說道。
「但我看陳小姐還很年輕。」王霜的話更讓陳琳高興,長得帥果然說話也好聽。
顧飛上下打量著王霜,然後咂咂嘴,嘆息地說道:「你身材太瘦了,估計不禁打吧?你可能不清楚,陳琳可是警察,所以難免有時候情緒會比較暴躁,她暴躁的時候喜歡打人,你要是不多練習,估計挨兩腳就站不起來了吧?」
王霜臉上第一次出現驚訝的神情,卻也一閃即逝。
「原來你是警察,失敬了。」
「別聽他胡說,我只打欠揍的人!」說著話,她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顧飛額頭上佈滿了汗。
王霜站起身,說道:「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就不打擾你們了,陳小姐,你男朋友看起來對你還不錯。」
陳琳剛想解釋,王霜已經識趣地離開,不帶一絲猶豫。
她殺氣騰騰地看向顧飛,顧飛已經恢復了平常淡漠的神色,不嫌棄地接過王霜用過的酒杯,喝著裡面的紅酒。
「如果不是我,今天你估計又會被煩很久。」
「誰用你來了?說!你有什麼企圖,為什麼要破壞我的桃花?」
「桃花?我記得某人曾說過,最不喜歡的就是相親,這次怎麼又成了桃花?」
「這次不一樣呀!」陳琳心裡念道,卻沒說出來。
「以你顧大神探的觀察力會看不出來?」陳琳好像想到了什麼,頓時火氣竟然消了大半。
「看出來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顧飛繼續裝傻充愣。
「費盡心思搞砸我的約會,你是不是喜歡我?」陳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大膽。
顧飛舉著酒杯的手頓住,而後悄悄將酒杯放下,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時光在這一刻頓住。
「如果我說是,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