紳士

十二鏡面 張墨愛吃魚 第2頁,共2頁

沒多久,阿明身後跟著一男一女,應該就是他說的兩名警察。兩人都是穿著便衣,女生穿著白色襯衫和牛仔褲,搭配簡單,倒也平常,男生卻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配著灰色西褲,著實不夠得體。

等到了面前的時候,王元微微彎腰,卻不會讓人覺得卑躬屈膝,反而有種不卑不亢的感覺。

「兩位警長,鄙人姓王,是府上的管家,負責打理府中各項事宜。」

陳琳也趕緊微微欠身,說道:「打擾了王管家,我是刑偵隊的陳琳,這位是我的同事,顧飛,我們這次過來,是有些事情想討教陳恩賜先生,希望王管家知會一聲。」

王元眼神一陣黯淡,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實在抱歉,兩位可能不知道府中近來的事情,少爺恐怕不能會客了。」

「為什麼不能會客?」顧飛問道。

王元臉上顯出悽苦的神色說道:「因為少爺在半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去世了?」顧飛震驚地說道。

陳琳也驚愕地說道:「怎麼從沒聽人提起過?」

王元注意到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應該對此並不知情。

「沒錯,就在半年前,」王元一個個問題回答,「至於外人不知道這件事情也屬正常,少爺出事的時候,我害怕對頭公司會乘虛而入,所以一直秘而不發,而且陳氏集團運作如常,到現在也沒有幾個外人知道少爺去世的訊息。」

「陳少爺是怎麼死的?」陳琳不甘心白來一趟,刨根問底地問道。

王元搖搖頭,又擺了擺手,道:「這件事現在也算不上什麼機密,既然陳隊長想知道,那我就都跟您說了。」王元稍稍調整了情緒,雖然時間過去了很久,那卻是烙在他靈魂裡的疤,永世難忘。

「半年前,少爺受邀參加一場關愛自閉症患者的慈善晚會,晚會跟少爺息息相關,這才應約參加。那天下著大雨,車開在一條小道上,路口很窄,恰好碰到一輛拋錨汽車堵住道路,我們下車幫忙,沒想到卻中了算計。那一夥綁匪趁我們混亂的時候,將少爺綁架,我們事先並沒有防範,被他們輕易得手。他們綁架了少爺後,索要兩千萬美元的贖金,我害怕事情鬧大,特意請警方調查,但又害怕對手公司會藉機發難,所有事情都儘量低調處理。我們聽從警方的建議,將現金換成假鈔,但匪徒十分狡猾,到了交易地點,竟然避而不見,暗中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並提出當場驗鈔。後來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將假鈔換成真鈔。

「因為現金實在太多,我們分放在十個箱子裡面,根據綁匪的指示,放到市裡十個不同的位置。因為警力有限,十個位置看守難度很大,只能盡最大能力把守,卻還是讓綁匪得手,但他們只拿走一箱現金。幸好警方事先在十個箱子裡都放了追蹤器,順著追蹤器的指示,我們很快就找到了荒野間的一棟平房,等上去之後,追蹤器還在,錢卻沒了,而且……」

王元聲音突然頓住,調整了下情緒後,依舊有些哽咽地說道:「他們竟然,竟然將少爺扔進了裝滿硫酸的池子裡,等我們看見的時候,屍體已經被腐蝕乾淨,什麼都不剩了。」說到這裡,王元再次悲從中來,這半年時間,他一直自責不已。

陳琳握緊了拳頭,憤憤不平道:「這群畜生!後來人都抓到了嗎?」

王元搖頭道:「沒有,甚至連線索都沒有。」

原本已經結痂的傷痛記憶,如今再度被揭開,痛入骨髓。

陳琳有些過意不去,安慰道:「王管家,節哀順變,陳家有你這麼忠心耿耿的管家,在九泉之下也安心了,你也已經盡責了!」

「不,我答應過老爺要照顧少爺,我失職了。」

顧飛倒是沒什麼情緒起伏,問道:「綁匪是什麼時候撕的票?」

王元思慮了下:「每次通話的時候,我都會要求讓少爺說話,所以應該是贖金到手之後。」

「有沒有可能是提前錄音?」

王元確定地說道:「不會的,我們每次問話都不相同,不可能提前準備。」

顧飛說道:「其實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辛西婭之淚’的事情,既然陳少爺不在了,問王管家也是一樣的。」

王元心中詫異,「辛西婭之淚」在他的心裡,早已經是厄運的代名詞,如果不是因為它,陳家怎會淪落到今天的境地?

「我盡力而為。」

王元聽著顧飛將李松的死因講給他聽,等到顧飛講完之後,心裡情緒越發複雜。

「我跟李松相識多年,深知他的為人,雖然我們意見相左,但我並不相信他會背叛老爺。」王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波瀾不驚。

「那十年前的事情?」

「那是另外一回事。」王元說道。

「聽說‘辛西婭之淚’是陳佑橋從一位新加坡商人手裡買的?」

他的問題,同樣是王元心中的困惑,他緩緩地說道:「說實話,我不清楚。」

「不清楚?」顧飛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對,不清楚,老爺是什麼時候,從哪裡買的‘辛西婭之淚’我全然不知,當然也有可能是老爺故意瞞著我們,我也是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才知道‘辛西婭之淚’竟然在老爺手裡。」

「難道網上流傳的說法,都是假的嗎?」陳琳問道。

「那倒也不一定。」

「不一定?」

「在老爺出事之前,我的確沒聽說過‘辛西婭之淚’,但這幾年,新加坡那邊不停傳來訊息,尤其是最近三個月。」

「什麼訊息?」

「那邊有一位新加坡富商聯絡到我,說是要購買‘辛西婭之淚’,根據他的說辭,當初老爺應該就是從他父輩手裡買走的‘辛西婭之淚’,現在他想再買回去。」

「那你怎麼回應?」

「沒有回應,我不清楚那顆鑽石現在在什麼地方,但絕對不在陳公館裡。」

「是嗎?」陳琳疑惑了一聲。

「我在這裡已經工作了二十年,對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件物品都瞭然於心,但從來不清楚‘辛西婭之淚’的去向,也許少爺知道,但他的情況兩位也都明瞭,根本什麼都不會說,現在少爺離世,恐怕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知道‘辛西婭之淚’的下落了。」

顧飛和陳琳相視而望,發覺案子變得越來越棘手了。

「這麼多年裡,陳少爺連一句有關於‘辛西婭之淚’的話都沒再提過嗎?」

「這麼說倒也不對,第一次那個新加坡商人過來詢問之後,我問過少爺‘辛西婭之淚’的事情,少爺只說過一句話!」

王元看到顧飛眼睛一亮,但終究還是會失望。

「什麼話?」

「他說,‘我們都是猴子。’」

果然如王元預測,兩名警察全然愣住。也不怪他們,連他自己都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陳琳一頭霧水,問道:「完了?」她生怕是自己聽漏了哪條重要資訊。

王元輕嘆口氣:「就這麼一句話,我苦思冥想,始終不明白少爺話中的意思,也有可能少爺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畢竟猴子永遠不能成為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