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

十二鏡面 張墨愛吃魚 第1頁,共2頁

日頭已經升起,灼灼的熱氣襲來,似乎忘記了昨夜的那場暴雨,烈陽直射到臉上,連睜眼這種簡單動作都變得艱難無比。

莫月男起了個大早,接替張志斌的工作,負責犯罪現場的維持工作。他剛剛到的時候,秋山還稍顯寂寥,除了十幾名警務人員外,就剩下樹梢上的鳥兒在嘰嘰喳喳地亂叫,守著警戒線的兩個兄弟幾乎快睡著。而從早晨七點半開始,外面的圍觀者逐漸加多,許多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但更多的是計劃著出遊的遊客。

遊客大多以家庭為單位出行,不少是特意跟公司請假,還有因為多次毀約,而在孩子面前威信全失的父親,好不容易帶上家人懷著激動的心情出遊,沒想到卻遇到命案現場。

莫月男躲在樹後面,儘量避開灼熱的日頭,雖然他的皮膚早已經被曬得黝黑,但並不代表他喜歡太陽。他算是刑偵隊的元老,比陳琳加入刑偵隊的時間要早三年。作為一名老刑警,他想得很清楚,工作時毫不含糊,放鬆時也絕不吝嗇,因為好好休息是為了有需要時能夠玩命工作。

眼下自然屬於放鬆期,他偷偷點了一根香菸,剛想吞雲吐霧一番,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車輛從遠處開來,他認得那是陳琳的車,要是被她發現工作時抽菸,免不了被一頓責罵,想到這裡,莫月男趕緊熄滅了煙。

莫月男看到陳琳下了車,旁邊還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莫月男對他相當熟悉,他們做過戰友,卻也當過對手,那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男人。

陳琳和顧飛徑直向他走來,相互打過招呼後,陳琳照例問道:「有什麼進展嗎?」

「沒有,現在就剩下些收尾工作,昨天那場雨沖刷掉了很多線索,昨天找不到的,今天也沒啥指望了。」莫月男如實說道。

說完後,他不自主地用眼神打量著顧飛,那個男人似乎是為破案而生的機器,從踏入現場開始,懶散的眼神突然變得鋒利無比,讓他莫名聯想到了軍隊裡訓練有素的獵犬和草原上尋找獵物的禿鷹。

「你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壯了些。」顧飛突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

「我父親告訴我,腦袋不夠用,最起碼身體素質要跟得上。」莫月男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自己的幽默,於是又加了一句,「至少再有監視你的機會,體力不能被你落下。」

他想起那次跟蹤顧飛,簡直就是職業汙點,跟丟了不說,還差點被騙去南非。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兩人相視一笑,陳琳卻不太明瞭,她那時還沒調到刑偵隊。

「我要去李松被殺的那間房看看。」

莫月男領頭,帶著顧飛和陳琳上山。知道這次破案有顧飛幫忙後,他頓時覺得輕鬆許多。

如果運氣好,也許明天就能破案,他想。

等到了門口,外面還站著兩名刑警保護現場,他們看見陳琳和莫月男後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顧飛先圍著房子觀察一圈,跟陳琳描述的一樣,除了大門之外,的確再沒有其他的出入口。他開啟門進去。門口處用白色粉筆勾勒出當時屍體所在的位置,屍體倚靠在門上,根據報案人的說法,死者的眼睛通過門縫,盯著門外。

莫月男雖沒見過屍體,但聽到同事的描述後,看著粉筆痕跡,想象屍體被發現時的樣子,身體一陣惡寒,彷彿「鬼魂」還在房間遊蕩,後背涼涼的。

「這裡已經確定是第一案發現場,李松就是在這裡被槍殺的,現在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兇手逃走的方法。」陳琳說道。

莫月男不是第一次進房間,他開始懷疑兇手有可能是利用線頭穿過門縫,再把另一頭線頭綁在門鎖上,殺完人後離開現場,再用拉扯線的方式把門鎖上。但當他看到房間裡的鎖頭就放棄了那個想法,那是一把老式鎖,必須用鑰匙才能上鎖的那種,而鎖頭上只有李松的指紋。

顧飛把屋內的燈熄滅,外面還天光大亮,他又把窗戶遮掩住,才勉勉強強看到了牆壁上寫著的「辛西婭之淚」五個大字。

莫月男向顧飛解釋道:「我們在床底發現了一個模糊的腳印,經過比對,不屬於李松的鞋底,應該就是兇手留下的。我們簡單地還原了一下當時的案發情況,首先,兇手應該認識李松,但並不熟悉,知道他在秋山有個小小的房屋,卻從沒來過,否則也不會失足踩死李松養的烏龜。兇手知道李松每個周都會抽出一兩天的時間住在這裡,因此他提前進來埋伏,藏在床底下,不小心留下腳印。他等了段時間,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兩天,李松回到了秋山的房屋,兇手悄悄爬出來,用手槍打中他的後背,導致其失血過多,一擊斃命!等殺人之後,兇手在牆壁上留下‘辛西婭之淚’五個字,然後開啟燈,離開了房間。」

「兇手為什麼要開燈?」顧飛提出了一個他之前並沒有關注的問題,這也是莫月男最佩服顧飛的一點,總能在被人忽略的問題上找到蛛絲馬跡。

「應該是為了隱藏‘辛西婭之淚’幾個字!」莫月男不確定地回答,那幾個字是用熒光筆寫的,開燈後自然被隱藏。

「他留下字就是為了被人發現,為什麼多此一舉還要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