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

十二鏡面 張墨愛吃魚 第2頁,共2頁

顧飛一陣愕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忽然想起曾經聽過的一句話,女人為何毫無理由地發飆?別擔心,她只是餓了。

「你餓了?」

「我困了!」陳琳擺擺手,眼皮越來越沉,強打精神不耐煩地問道,「你到底來幹嗎?」

顧飛一改曖昧的神色,表情變得凝重,問道:「聽說昨天晚上發生了一起命案,和‘辛西婭之淚’有關?」

「對呀,」陳琳奇怪道,「鼻子這麼靈?你怎麼知道的?」

「新聞已經傳遍了。」

「現在媒體傳播速度這麼快?我剛從案發現場回來,竟然已經都傳出去了?我記得昨天晚上沒有記者呀。」陳琳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樣子。

「我要去現場看看!」顧飛一語道出今天的目的。

「你對這個案子感興趣?」陳琳一陣詫異,能讓顧飛感興趣的案子並不算多。

「要不然我來找你幹嗎?」顧飛剛說完就有點後悔。

「果然只是因為案子來的嗎?」果然陳琳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雖然原本就沒抱多大希望他良心發現,但還是控制不住心情,狠狠瞪了他一眼。

「算了,我還是先回去吧!」顧飛識趣地說道。

「慢走,不送!」陳琳實在困得不行,不知道何時已經閉上了眼。

顧飛忍不住說道:「當時我真的是有案子要辦……」

他才說了幾個字,就看見陳琳癱倒在床上,別看她平時說話聲音不大,鼾聲卻著實不小。

「你是豬嗎?」顧飛好不容易鼓起解釋的勇氣,一下子消散全無。

他深深地呼了口氣,將陳琳抱起來放平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雖然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具體都幹了什麼,但應該相當累了吧?

突然他的心跳開始加速,看著她那張恬靜的面容,嘴角微微一揚,但驀然間,那張熟悉的美麗臉龐又在他的腦中浮現,他心裡猛地撕裂般痛楚,那絲甜蜜的曖昧空氣瞬間從指縫間溜走。

「果然還是沒辦法。」顧飛苦笑一聲。

陳琳不管那麼多,躺在床上嘴角不時上揚,不知道做了什麼美夢,她睡覺的姿勢太不老實,顧飛都記不得給她蓋過幾次被子。足足過了四個小時,她才慢慢睜開眼,然後重重地打了個哈欠,懶懶地從床上坐起來,只感覺一陣神清氣爽,氣色也好了許多。

她肚子傳來「咕嚕嚕」的叫聲,想到忙了一晚上到現在連口飯都沒吃上,就感覺「餓」意襲來。

陳琳從床上起來,胡亂穿了雙拖鞋,剛走到客廳頓時眼前一亮,餐桌上正擺著一碗香噴噴的皮蛋瘦肉粥,還有一小碟榨菜。她現在餓得急,聞著香味恨不得端起來一口全喝下去。

「你終於起來了,再不起來我都要報警了。」顧飛懶洋洋地說道。

陳琳剛剛眼裡只有食物,聽見聲音才注意到顧飛就盤腿癱在沙發上,動作自然得就像坐在自家書房,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裡的球賽重播。

「你怎麼還在?」陳琳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胸。

「我不在誰給你買午飯?別擋了,什麼都沒有擋什麼?」

陳琳現在心情不錯,只想大吃一頓,顧不上跟他計較。

「算了,看在午飯的面子上,隨你說吧!」

「吃飽了,別忘了正經事。」

「‘辛西婭之淚’?」陳琳想到顧飛只是為了打探案情才過來尋她,飯倒是有些吃不下了,說道,「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顧飛關掉了電視,從沙發上爬起來,坐到陳琳的對面,拿著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勺子,從陳琳的碗裡盛出一勺粥,在陳琳的怒視之下,一仰脖嚥了下去,這才說道:「辛西婭是希臘神話中的月亮女神,‘辛西婭之淚’卻是一顆鑽石的名字。傳說辛西婭曾愛上一個凡人,最後卻慘遭拋棄,她流下的眼淚變成鑽石,在凡世流蕩。相傳,它曾經是英國國王愛德華六世隨身攜帶的鑽石,但愛德華六世只活到十六歲就猝然離世,他死後‘辛西婭之淚’也隨之消失不見。若干年後,‘辛西婭之淚’輾轉到了一名法國商人手上,他對這顆鑽石視若珍寶,想要將之代代傳下去,不過還沒等到那一天,就因為商戰失利,最後在兒子面前跳樓身亡。接下來‘辛西婭之淚’的歷任主人,無一例外全部都厄運纏身,最終死於非命。因此‘辛西婭之淚’得到了一個新的稱號,叫作‘被月亮詛咒的魔石’。」

陳琳像是聽小說一般,驚訝道:「‘辛西婭之淚’有這麼大來頭?故事都是真的嗎?怎麼聽起來像是民間傳說?」

顧飛搖搖頭,道:「畢竟已經過去了許多年,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誰也不清楚,不過它最後一位主人的經歷,絕對貨真價實。」

「是誰?」陳琳已經顧不得吃飯了,入了迷地全身心聆聽。

「那個故事也是我從劉康的日記裡看到的。十年前,富商陳佑橋的案子,你聽說過嗎?」

陳琳知道劉康是顧飛在警隊的師父。

她稍稍想了一下,道:「那個時候我剛入警隊,只有些模糊印象,不算了解。」

「陳佑橋就是‘辛西婭之淚’有記載的最後一任主人,相傳他為了從一名新加坡商人手裡買到鑽石,花了兩億人民幣。」

「天哪!」陳琳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女孩都喜歡璀璨的鑽石,陳琳自然也不例外,但鑽石就算再怎麼珍貴,說到底也不過是一顆石頭,過萬的價格她都覺得貴,這顆鑽石的價值她簡直不敢想,「為什麼會有人花大價錢,買一塊‘被詛咒的魔石’?」

顧飛沒有解釋,繼續道:「十年前,富商陳佑橋在家中心臟病突發身亡,但根據現場情況來判斷,他並不是自然死亡。當時這件案子的嫌疑人一共有三位,分別是陳佑橋的保鏢嚴老九、司機李松和一位叫阿香的女傭。三個人皆有犯案的可能,卻沒有證據證明誰才是真正的兇手。幸好當時陳佑橋的獨子陳恩賜無意中躲在臥室的衣櫥裡,目睹了案發的全過程,但不幸的是,他患有自閉症,從被發現那一刻起,就一言不發。後來劉康無意中注意到陳恩賜畫了一幅畫,房間背景正是陳佑橋的臥室,在畫中,陳佑橋正被三個人困在中間。」

「三個人?是保鏢、司機和女傭嗎?」陳琳問道。

「不是,」顧飛搖搖頭,說道,「從那三個人的服飾特徵來看,其中兩名正是陳佑橋的保鏢和司機,但第三個人被一片黑霧籠罩著,看不出本來模樣!」

「那就是說涉案的除了你剛剛說的三個人之外,還有第四個人的存在?」陳琳皺眉問道。

「沒錯!而且這就是整起案件中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現場除了陳恩賜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夠證明那個人的存在,那個人消失了!」

「消失了?」

「陳佑橋的臥室除了窗戶和大門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出入口,也沒有暗道之類的東西,窗戶外面有監控,想要離開就只能通過大門,但大門在事發之前,根本沒有開啟過。那個人就像一縷輕煙,案發後一下子就消失不見!案發之前,陳佑橋曾經吩咐管家,將所有的用人都暫時撤離別墅,但也有例外,一個是負責少爺衣食起居的阿香,另一個就是花園的王園丁。而阿香聽到房間裡有聲響,衝進房間後,也沒有看到第三個人的樣子!也就是說,他只用了短短一分鐘就離開了現場。」

「那個王園丁有沒有可疑?」

顧飛若有所思地搖搖頭,道:「劉康提及王園丁的次數有限,並沒有表明排除他的過程,只是明確地說王園丁並無嫌疑。相信劉康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而且,無論兇手是誰,他離開的方法才是破案的關鍵。」

「那麼大的別墅,難道沒有監視器嗎?監控器也沒有任何發現嗎?」陳琳一直喜歡靠證據說話,不相信一個大活人會在眾目睽睽下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顧飛繼續說道:「警方查過所有的線索,但依然對第三個人的身份毫無頭緒,保鏢和司機也一口咬定,絕沒有第三個人在場!」

「那個阿香有沒有可能是在說謊?她根本就看見了第三個人離開,卻謊稱沒看見?」

「不可能的,陳佑橋的死因是心臟病突發,而警方從陳佑橋的水裡發現了洋地黃的成分,那是一種治療心力交瘁的中藥,但錯誤服用很有可能會引發心臟停搏,所以陳佑橋的死很有可能跟杯子裡的水有關,而負責這一環的正是阿香。換句話說,她也是犯罪嫌疑人,而且面臨的是她和另外兩個人相互指證的局面,不存在替另外兩個人隱瞞的情況。」

「太奇怪了,突然從房間消失不說,就連躲在衣櫥裡的陳恩賜都沒有認清那個人的臉?他用了什麼方法?」陳琳想到這裡,心突然動了一下,昨天晚上的那起案子何嘗不是一樣?密閉的空間裡,兇手是怎麼在殺完人之後,又全身而退的?

「的確,最開始所有人心裡都有疑問,懷疑那第三個人是不是真的存在,直到在法院開庭的那天,陳恩賜在法庭上突然說了一長段話‘他們三個綁架了爸爸,要辛西婭之淚,爸爸的鑽石’!他這句話說出來,全場譁然,也是那個時候讓所有人第一次聽到了‘辛西婭之淚’這個名字!案情變得明朗,保鏢和司機知道陳佑橋有一顆價值連城的鑽石,所以見財起意,聯合外人,策劃綁架陳佑橋,逼他交出鑽石,沒想到最後卻害得陳佑橋心臟病發。再說,陳恩賜作為陳佑橋的獨子,是不可能撒謊的,也沒有理由撒謊,他既然說有第三個人,那必然是有!但那個人究竟是誰?可惜,最後法院還是以證據鏈不足的緣由,再加上陳恩賜的病情,判處他的證詞無效,法官當場宣佈保鏢和司機無罪釋放,但疑問一直到今天還沒有結論!這個案子一直困擾了劉康許多許多年,是他刑警生涯的一大遺憾,沒想到如今‘辛西婭之淚’會再次出現,既然讓我碰上了,總要有個了結才行!」顧飛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寂靜得如同一潭死水,陳琳卻讀出了他的決心。

「沒想到一顆鑽石竟然牽扯這麼大!」

「沒錯,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那顆‘辛西婭之淚’而起,但自從陳佑橋死後,再也沒有人見到那顆鑽石。有人說那顆鑽石應該已經被第三個人帶走,我也比較傾向這種說法,直到昨天那件事發生。」

「昨天的死者也叫李松,難道就是十年前的司機?」陳琳問道。

「沒錯。」

陳琳已經猜到了,所以也並沒有多驚訝,說道:「昨天的案發現場,兇手為什麼會留下‘辛西婭之淚’的字樣?」

「也許是那麼多年我們都猜錯了,鑽石並不是被那個消失不見的神秘男人帶走了,而是被保鏢和司機拿走,兇手殺人的動機就是想要那顆鑽石!他先找到了李松,卻沒有如願得到鑽石,他在牆壁上留下‘辛西婭之淚’五個字,就是想給當年的人提個醒,告訴他們,他回來了!」

陳琳哼了一聲,道:「他也未免太小瞧我們警方。」

「這次我會幫你們一起破案!」顧飛說道。

「我沒聽錯吧?這次可不是我找你幫忙,是你自己主動要幫忙?」陳琳說道。

顧飛看著陳琳不施粉黛的臉龐,皮膚白皙透明,她安靜的時候還是一副清秀的模樣,談到工作的時候,就變身成了威風凜凜的刑警隊長。

他心中微微一動,說不上是喜悅還是害怕。

「那天晚上……」

顧飛剛要說話,就被陳琳用手打住。

「那天喝多了,發生過什麼我都忘了,就算還記得,就當成各取所需,不用覺得對不起我。」陳琳堅決地說道。

顧飛嘆口氣,說不上是慶幸還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