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

十二鏡面 張墨愛吃魚 第2頁,共2頁

「白天的時候,我們路過那裡,那裡有房子本身就足夠奇怪了,而且還建造得相當封閉,跟個監獄似的,哪裡像普通人家?而且我們還隱約看到房子裡開著燈,大白天開燈,不是更奇怪了嗎?」

「你們白天有沒有看到房間裡的人?」

「沒有,但看到房間裡開了燈,想來應該是有人住的,所以我們半夜才又來一趟。」

每每說到這裡趙大友都控制不住悔意。

陳琳在腦海裡想象了一下畫面,封閉的房間,白天開著的燈光。

「晚上的時候燈還亮著嗎?」

「亮著,一直亮著!要不然我們也不好意思敲門呀!」

「我瞭解了,」陳琳對趙大友微微一笑,說道,「那多謝配合,天色已經不早了,趕緊送孩子回家休息吧!」

「這……這就完了?」趙大友沒想到這麼快結束,他以為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還在擔心女兒的情況,現在突然結束竟然還有些不敢相信。

陳琳心裡一陣好笑,難道早點走不好嗎?

「是呀!怎麼你還想跟我再聊一會兒?我可沒有時間,不過以後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會隨時聯絡你!」

「好的好的,我隨時都可以!」趙大友隨便客套兩句之後,直接衝到女兒面前,對著妻子小聲說了幾句,就帶著老婆孩子上了車,離開了噩夢般的現場。

對他們來說,這應該是最黑暗的一天。

對陳琳來說,黑暗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她對著做著紀要的張志斌喊了一聲,張志斌趕緊跑過來,陳琳說道:「我要上山看看情況,帶我上去吧!」

「啊?」張志斌一臉為難,額頭冒出了虛汗,聲音哆嗦道,「我,我還要陪你上去呀?」

「這麼不情願呀?」陳琳白了他一眼,「幾個小時不見,脾氣見長呀?」

「不是,」張志斌面部扭曲,顯然掙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老大,你知道我的,我真的有點怕那個東西。」

「哪個東西?」

「鬼呀!大半夜上山,誰知道都有什麼孤魂野鬼的,太嚇人了!」

陳琳看著張志斌,健碩的身材,此刻竟然嚇得像個小孩子,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

「我一個女人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怕成這樣,丟不丟人?」

張志斌急得滿頭大汗,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老大,只要你一句話,讓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成,但這個我真不行!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小時候住農村被嚇到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敢看鬼片那些玩意了!真的!」他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一樣,動作大點都怕把腦袋甩下來。

「真是氣死我了你!」陳琳氣呼呼地說道,「算了,我自己上去吧!」

陳琳轉頭就走,剛走了一百米左右,聽見身後「沙沙」的腳步聲傳來,她回頭看去,張志斌哆哆嗦嗦地三步並兩步,快步追了上來。

陳琳心裡暗笑,嘴上還嫌棄地問道:「你不是怕鬼嗎?怎麼又跟上來啦?」

張志斌苦著臉說道:「算了算了,我怕你一個人太危險了,大不了我捨命陪君子,兩個人多少有些照應!」

陳琳這才滿意地笑笑:「算你有良心!」

一小時後,兩人走到房子所在的位置,看到周圍還有幾名同事守著,張志斌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來。

陳琳向他們打了聲招呼,就開始觀察房子四周的情況。果然像趙大友所說,這是個四四方方的土坯房,四周完全封閉,發現屍體的時候,大門是從裡面反鎖的,但除了大門之外,還有哪裡能作為出口呢?

陳琳想不通兇手在殺完人之後,怎麼從房間裡出來的?

她走進房間,房間裡還縈繞著一股臭味,但對比屍體的味道,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滿屋子飛著蒼蠅,發出「嗡嗡」聲響,不用說也知道這些是因為屍體腐肉衍生而來的。

一想到那具屍體被蒼蠅圍繞的場景,陳琳就心中一寒。

房間裡還有幾名法醫部的同事,為首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戴著半框眼鏡,斯斯文文的冷峻模樣,名叫秦歌。陳琳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碰到這種案子都是他在值班?

陳琳湊到他面前問道:「秦歌,能確定這裡是第一案發現場嗎?」

秦歌摘掉白口罩,瞟了陳琳一眼,道:「案發時間有點久遠,血跡也已經乾枯,但從出血量來判斷,這裡應該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奇怪了,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秦歌不滿地說道,「你在質疑我嗎?」

陳琳說道:「當然不是了。我只是想,如果這裡是第一案發現場,但四周根本沒有出口,兇手是怎麼逃走的?」

「這個就要交給你們警察去思考了,問我一個法醫有什麼用?」秦歌淡淡地說道。

「那死亡時間呢?能確定嗎?」陳琳繼續問道。

「在沒做進一步的解剖檢查之前,只能確定在一到兩個月之間。」

「時間跨度那麼大?」陳琳張大嘴巴詫異道。

秦歌瞥了她一眼,不客氣地說道:「你以為我們法醫都是神仙嗎?看一眼就什麼都知道?等我的屍檢報告吧,時間應該能鎖定在半個月內。」

秦歌對她的態度陳琳早就習慣了,也沒當回事,她用餘光瞟了一眼,正看見張志斌在房間裡畏畏縮縮的害怕模樣,心裡萌發了想要惡作劇的衝動,喊道:「阿斌小心!你後面站著一個長著長舌頭的紅衣女鬼!快跑!」

「啊!在哪裡?哪裡?」張志斌一聲驚呼,大腦混亂得沒法辨別真偽,顧不得形象一下子跳得老高,雙手不斷揮舞,一不小心碰到了電燈的按鈕,房間瞬間暗了下來。不過接下來的場景,令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原本空蕩蕩的牆壁上,此刻竟然顯出熒光綠的五個大字。

「辛西婭之淚」!

天空逐漸破曉,曙光劃破山脈,山間霧氣瀰漫,四周望去像是隔了層薄紗,如夢似幻間,彷彿人間仙境。能看到這幅美景,全要感謝昨天的那場大雨。陳琳還很少見到山裡清晨的景象,此刻只覺得連呼吸都有股甘甜的氣味,身體上下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說不出的舒坦感覺,就算熬了整個通宵,她現在也絲毫不覺得乏累。

刑偵隊忙了整晚,終於完成現場的勘查,死者背部中槍,導致失血過多而死。根據現場的血液分佈痕跡,足以說明房間為第一案發現場。蒐證人員在床底發現了一枚不屬於死者的足印,而且房間裡除了一隻被踩碎的烏龜殘骸外,其他物件都保持完好和整齊,沒有發生過打鬥的痕跡,至於指紋、汗液、毛髮等有關兇手的資訊更一概全無。

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兇手對犯罪現場並不十分熟悉,雖然刻意保持房間原樣,但還是不小心踩死了死者餵養的烏龜。根據腳印也可以判斷兇手大概是身高在一米七至一米七五之間的男性,而其他情況一概不知。

經過多番檢查後,陳琳終於確定,房間內部構造嚴密,除了大門之外,再無第二個出入口。

這是一起密室殺人案,殺人手法才是破案重點!

但由於犯案時間過於久遠,早就過了蒐證的黃金期,導致許多線索無法採集,為案件的偵破增添了不少難度。

兇手是怎麼進入的現場,又是怎麼離開的?

這是目前的第一道難題!

張志斌吐槽道:「我現在都懷疑是兇手殺完人後,在現場蓋了這棟房子。」

雖然明知道他是在胡扯,卻無意中打破了陳琳思維中固守的那堵牆,進出房間一定要有通道嗎?

除了穿牆術,還有什麼方法能做到呢?

陳琳用手輕輕拍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她將資料整理好後,輕輕吁了口氣,案子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得多。很快會有新的同事過來接班,陳琳舒展了一下酥麻的身體,之前有工作撐著還沒什麼感覺,現在閒下來頓覺一股睏意來襲。

「等一下你怎麼回去呀?」張志斌問道。

「還能怎麼回去,難道走回去呀?當然是開車!」陳琳邊說話邊打著哈欠,眼眶裡頓時湧出眼淚。

張志斌雖然看著像個老粗,粗中卻又帶著三分細,他不無擔心地說道:「疲勞駕駛呀?算了,你的車在哪呢?我送你回去吧。」

陳琳還想回絕兩句,但張志斌已經毫不客氣地拿走了她的車鑰匙。他跟在陳琳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認識陳琳的車,熟練地開啟車門,將陳琳推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去。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暖男。」陳琳拗不過他,也懶得跟他拗,嘴裡打趣地說道。

「誰讓我攤上個不省心的領導。」張志斌在心裡嘀咕一句。

張志斌車開得很穩,剛坐上車,陳琳的腦子還在飛快地旋轉著,搜尋著任何有關「辛西婭之淚」的資訊,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就去見了周公,車內頓時呼聲大起。

等到了樓下,張志斌將陳琳推醒,她迷迷糊糊地上了樓,去浴室洗個澡,然後連睡衣都懶得換,直接裹著浴巾就打算躺在床上,正準備一睡方休,可屁股剛剛碰到床單,門鈴卻突然響起來。陳琳不耐煩地坐起身,煩躁地揉著頭髮,情緒化地大叫一聲後,才不情願地走到門口。她發誓,就算來的是天王老子,也要活活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