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謀殺鑑賞 赫爾曼 第2頁,共2頁

不知怎麼的,我一下子想起了多蘿西婭·蘭格系列作品中那些四處漂泊的民工,眼前浮現出那一張張凝視著未來的面龐——目光淒涼卻神情堅毅。

不對。我緊緊地握著打火機。還應該有別的線索。那張從圖書館的書裡面掉出來的紙片,上面用鉛筆潦草地寫著一個網址。那個網址對於砸腦袋肯定有某種意義——意義重大到他要寫下來的程度。我努力回憶,想要記起那個網站:家族尋根網。

我立即返回樓上,登入該網站,焦急地等待著電腦螢幕載入的資訊,開始是一片馬賽克,漸漸併入一連串的畫面。網頁頂端是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嬰兒穿著老式的水手服,女人頭上盤著辮子。照片下還有不少影像:一個酷似大衛·克羅克特的男子穿著鹿皮裝,帶著浣熊皮帽;埃利斯島上一長串移民;穿著燈籠褲滾鐵環的小男孩。網頁中心有一段文字,說明該網站是一個免費交流家譜資訊的平臺,其資料庫目前已經儲存了5萬多個主題的資料。

我信手點選了一個圖示,一下子就出現了很多標題:從南、北達科他州的冰島人到墨西哥革命者的後裔,內容繁多。閃閃的游標催促我鍵入要搜尋的題目或姓氏。我輸入「福爾曼」,立即就出現了「福爾曼」姓氏譜系。難道我需要搜遍這個姓氏的所有帖子嗎?

再次點選。跳出20條資訊,每一條都要求輸入所屬的福爾曼家族的具體情況。爸爸是獨生子,但他的家族延伸到羅斯、西蒙和利奧波德家族。我滾動螢幕尋找這些名字,結果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也沒找到。

再點選一個新的連結;該網頁立即邀請我上傳我這一支的家譜。我不想上傳,於是點選進入了另一個網址;該網址聲稱可以從四億多個有親戚關係的姓名中搜尋。近五億個名字!為何有人會花那麼多精力去尋找幾個遠親?人們真的感到那麼孤獨而需要那種家族歸屬感嗎?也可能,找到一個遠親或姑表老爺就能莫名其妙地提升你家的地位,人們就會說那是你家的榮耀,又多了一、兩個不平凡的人物吧。

我鍵入「斯庫尼克」,想象著電腦會從四億多個姓名中搜尋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來。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沒有符合條件的資訊。再試。依然沒有。斯庫尼克這個姓名沒有家譜。

紙箱子不在了,衣服也沒有了,網上也查不到。線索全都斷了。我關了電腦,換上睡衣。那天在弗萊希曼太太家裡,真應該多花點兒功夫開啟那個鐵盒子。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我關了燈,把被蓋拉到了下巴,想到砸腦袋和露絲去世的時間如此相近,真是既諷刺又傷感。也許鮑爾斯警官說得對,他倆不僅僅是房東與房客的關係。我側身屈腿而臥。至少,他倆相互也是個伴兒。

特殊的伴兒。想起露絲如何賣力地想要開啟那個鐵盒子、打不開時是如何地洩氣、然後又是如何伴著一聲惱怒的嘆息把它扔回紙箱的樣子,我不禁笑了。

笑容突然僵住——這幅場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那個鐵盒子!腦海裡回放那一幕。露絲把鐵盒子放回了紙箱,我發現了打火機,然後她要我把砸腦袋的衣服送到i哦哈達斯/ii,/i我就拖著兩個紙箱出去放在了我的車上。不對,問題並不在鐵盒子本身,而在於那個裝有它的紙箱子。第三個紙箱。我帶了兩個下樓,但還剩下第三個。現在想來,我記得那天返回露絲家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那第三個紙箱。

我倒肘一撐,起身開了燈。露絲當時是側身躺在屋子中央的,一隻手臂長伸似乎正在舉手,另一隻彎曲地橫在腰部。床緊靠著牆壁,書桌在窗前,壁櫥門開著。可屋裡沒有紙箱。我敢肯定。弗萊希曼太太正好躺在當初紙箱所在的位置。

我下了床,拖著腳步進了衛生間。露絲很可能是自己移走了那個紙箱,她說過要扔掉。不過,她當時眼睜睜地看著我吃力地拖著那兩個紙箱下樓,並沒有出手幫我一下。為什麼她會突然決定親自搬動第三個紙箱呢?再說了,就她那樣的年齡和身體狀況,怎麼搬得動呢?可能她就是因為用力過猛引起了心臟病發作。但問題是,那個紙箱到哪兒去了呢?

我拿起發刷。或許另外有人幫她搬動紙箱。我梳理著頭髮。對,就這麼回事兒。我走後鄰居雪莉·阿特舒勒來喝過咖啡。很可能她和露絲一起把那個紙箱推過廳堂,弄進了另一個房間,甚至還有可能弄到了樓下。我回到床上,拉起枕頭蓋住腦袋。

這一下子就想通了。

幾秒鐘以後,我拿開枕頭。露絲為什麼不叫我把那個紙箱和另外兩個一起拿走呢?她並不是那種羞於開口求人幫忙的人,她親眼看著我拖著兩個紙箱下樓的呀!非要在我離開以後自己被迫搬動重物,豈不是有些不合常理嗎?除非她想著再試一次——開啟那個鐵盒子。

我裹著床單,兩腿一蹬,雙腳感到一陣涼意。要是在我開車經過羅傑斯公園期間,她和雪莉設法開啟了鐵盒子,會怎麼樣呢?也許他們發現了有關砸腦袋的重要情況,為此,露絲在雪莉回家後又到了砸腦袋的房間。也許我今天上午就應該給雪莉打個電話,她給了我號碼的。我再次側身而臥,雙腿捲縮。

對,就這麼辦。

不,不行。

雪莉為人和藹可親,但如果我問她是否動了露絲房客的物品,她會覺得很奇怪的。要是我也會。假如她問我為什麼想知道,我該怎麼回答呢?我自己都不能肯定。而且,要是她和露絲並沒有搬動那個紙箱呢?或者她們沒開啟過那個盒子呢?第三個紙箱究竟去哪兒了呢?

我想著在我家被盜的那兩個紙箱;想著本該在露絲家的第三個紙箱;想著坐在車裡的那兩個男人,還有家族尋根網站,以及網站說的斯庫尼克沒有家譜的事。

肯定有哪裡不對勁兒!

吧檯:美國廚房裡面高約1.2-1.3米、寬約一尺、長約六尺、一端靠牆,另一端向灶頭彎曲的傢俱,彎曲處即為廚房與飯廳的出入口。它與洗碗池、洗碗機連為一體,檯面比洗碗池與灶頭約高20釐米;靠牆處往往是兩個天然氣灶;從飯廳這邊看,就像餐館、酒吧的吧檯。

多蘿西婭·蘭格(1895—1965),女,是20世紀美國傑出的紀實攝影家,代表作有《移居的母親》等。

大衛·克洛科特(davycrockett,本名daviddecrocketagne,1786年3月—1836年),美國政治家和戰鬥英雄。他曾當選代表田納西州西部的眾議員,因參與德克薩斯獨立運動中的阿拉摩戰役而戰死。

埃利斯島,紐約市曼哈頓區(manhattan,newyork)西南上紐約彎(uppernewyorkbay)中的一個島。它是1892年至1943年間美國的主要移民檢查站,於1954年關閉,現為博物館,已成現代美國人尋根處。

skulnick有可能是本·辛克萊年青時為自己偽造的姓氏。skul應該是skull(頭顱、顱骨)的簡寫,也是「砸腦袋」之意。

芝加哥猶太人的一個慈善組織。orhadash:是希伯來語,意為「和平與民主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