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回了句哈囉,並進入洗手間扔掉沾滿血的手帕,然後回到臥室,開始脫衣服。

妮基說:「你在夜店沒待多長時間。」

「他想去艾爾瑪那裡。」

她顯然不愛聽這個說:「你打探到更多的情況了嗎?」

「他是一個商人,好像是做記賬機生意的。他有一個朋友有輛林肯,想讓我幫他開到伊斯坦布林。我明天出發,報酬還不錯,100美元。」

她聞言坐起身來:「那還真不錯,是吧?」然後,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我的臉,問道,「你的臉怎麼了?」

「出了點兒意外,有個開著西姆卡的蠢蛋,害得我急剎車。」

「警察來了嗎?」

妮基有一個令人討厭的習慣,凡事都喜歡假設。我之前曾被指控(誤控)過酒後駕駛肇事,就因為這樣,後來無論我遇到多小的交通事故,她都以為我會被警方起訴。

「沒事。」我一邊說,一邊轉身把西服掛了起來。

「你會離開很久嗎?」妮基好像已經接受了事故的說法。

「兩三天吧,我會突然坐著飛機回來,然後帶著小情人給你個驚喜。」

我以為會逗樂她,但她連嘴角都沒彎一下。我上了床,在她旁邊躺下。她熄了燈,過了一會兒後,說道:「像哈珀這樣的人怎麼會想去妓院?」

「可能是因為在其他地方他都硬不起來吧。」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撫摸我的臉說:「老爹,到底怎麼回事?」

我不是沒想過告訴她,但這就意味著要公開承認我在車禍的事上撒了謊,因此我沒有回話。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去睡著了。

早上我離開的時候,妮基仍在睡覺,也可能是假裝在睡。

哈珀讓我等了十分鐘,時間長到足以讓我想起自己忘了取下汽車上的電瓶。電瓶的蓄電情況不是很好,估計等我回來的時候,車上的電子鐘就會把電耗完。我正琢磨要不要給妮基打電話,讓她請門房取下電瓶時,哈珀下來了。

「準備好了?」他問道。

「好了。」

「我們去乘計程車。」

他跟計程車司機說去比雷埃夫斯的石碑街。我們一上路,他就開啟公文包,掏出一個大信封交給我。我敢肯定,昨天晚上還沒有這個東西。

他說道:「這裡有你需要的一切東西,包括車輛旅行通行證、保險綠卡、1000德拉克馬的希臘貨幣、100里拉的土耳其貨幣和50美元的緊急費用。通行證已經復籤,讓你能夠通過海關,但你最好自己再檢查一遍。」

我又確認了一下。通行證上顯示車子的登記地是蘇黎世,而車主或者說車輛的法定負責人是一位叫伊麗莎白·利普的小姐,地址寫的是蘇黎世勞芬的埃克塞爾西奧大酒店。

「這位利普小姐就是你的朋友?」我問道。

「沒錯。」

「那我們現在是要去和她見面嗎?」

「不,但是或許你會在伊斯坦布林見到她。如果海關問起來的話,就說比起850英里的車程,她更喜歡乘船去伊斯坦布林。」

「她是過來旅遊的?」

「要不然呢?她是我一個商業合夥人的女兒。我只是賣給他個人情。對了,如果她想讓你載她去土耳其轉轉,你可以趁機賺點兒外快。不過,興許之後她還會讓你把車開回來。我不清楚她後面有什麼計劃。」

「好吧。」他曾對我說過不該問的不要問,這會兒倒是出奇地健談,「到了伊斯坦布林以後,我要去哪裡交車?」

「哪裡都不用去,直接去公園飯店。我會為你在那裡預訂房間。你只要在星期四登記入住,然後等待指示就行了。」

「好吧,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拿回我簽字的信?」

「等到這個活兒幹完,信會和錢一起給你。」

石碑街順著碼頭延伸,一個奇怪的巧合是,對面正好有一艘土耳其客運貨運服務公司的船,載著一輛汽車從側入口港經過。我不禁瞥了哈珀一眼,想看他是否注意到了。不過就算他看到了,他也沒有給出任何反應。我什麼也沒說,如果他只是無知,我不會特意加以提點;如果他仍然真的以為我會蠢到相信他那套關於利普小姐旅行需要和安排的說辭,那就更好了,我可以為自己做好打算,至少我想我可以。

順著石碑街跑了大約一半,路旁出現一家汽修廠,上面掛著一個老舊的米其林輪胎標誌。哈珀讓計程車司機停在那裡等,然後和我一起下車朝汽修廠走去。屋子裡有一個人,透過窗戶看到哈珀後,立刻迎了出來。他又黑又瘦,穿著一身油膩膩的藍色工裝。我沒聽到哈珀用任何名字稱呼他,但他們似乎相當熟稔。可惜的是,他們在一起交談時使用的是我從來沒學過的德語。

過了一兩分鐘,那人帶著我們穿過一個小車間,經過一個廢料場,然後到達一排上鎖的車庫前。他開啟其中一個車庫,裡面正是一輛林肯,灰色的四門大陸,我估計車齡在一年左右。那人把鑰匙交給哈珀。哈珀鑽進車子,啟動後將其從車庫開到院子。車子長得好像足有一英里。哈珀下了車。

「好了,」他說,「車子沒問題,油也加滿了,你可以出發了。」

「好的,」我把行李放到後座說道,「但是我想先打個電話。」

他立刻警惕起來:「打給誰?」

「給我公寓的門房。我想跟他說我這次出去可能比之前說的要久,讓他幫我把車上的電瓶取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好吧,你去店裡打吧。」

他對藍工裝說了幾句話,然後我們都進到店裡。

妮基接了電話,我和她說了電瓶的事。她開始抱怨我走時沒有叫醒她告別,我掛了電話。我說的是希臘語,但哈珀一直在旁邊聽。

「是個女人的聲音。」他說。

「是門房的妻子,怎麼了,有問題嗎?」

他對藍工裝說了幾句話,我聽懂了其中的一個詞是德語裡的地址。我猜他是想確認我有沒有洩露汽修廠的地址。那人搖了搖頭。

哈珀看向我說:「沒,沒問題。不過你要記住,你現在是為我幹活兒。」

「我會在伊斯坦布林見到你,還是回到這裡找你?」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出發吧。」

我花了一兩分鐘熟悉車子的各個控制裝置,哈珀和那個男人則站在旁邊看著。然後,我發動車子,掉頭朝雅典和底比斯-拉里薩-薩洛尼卡公路駛去。

跑了大約半英里後,我發現我們之前乘的那輛計程車跟在我後面。因為要適應車子,我開得並不快,按理說計程車早就應該超過我,但它仍然在我後面,可見哈珀一路都在盯著我。

開出雅典大約5英里的時候,我看到計程車靠路邊停下,然後開始掉頭。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我又開了40分鐘左右,直到到達第一塊棉花田,然後轉上一條小路,停在幾棵洋槐樹的樹蔭下。

我花了整整半個小時的時間把車子從裡到外翻了一遍。我先檢視了一些比較明顯的地方,比如備胎艙後面、坐墊下面還有儀表板後面。然後,我又拆下所有的輪轂蓋。一些輪轂蓋後面的空間大得驚人,尤其是美國汽車。我知道的一個人經常用這種方式運毒,而且一次就能偷運近兩公斤的海洛因。但是這輛車的輪轂蓋裡面什麼都沒有。於是,我又檢查了一下水箱,用一根長樹枝四處戳了戳,看看裡面或底下有沒有隔間,結果依然一無所獲。我想爬到車底下看看是否焊接了什麼東西,但是底盤太低,我鑽不進去。我決定到薩洛尼卡找間汽修廠,從下面檢查車底。另外,車上裝有空調,因此我擰開蓋子,看了裡面,還是什麼都沒有。

現在的問題是,我對自己要找的東西一無所知,不知道它們是珠寶、毒品、黃金還是貨幣。我只是感覺車裡肯定有東西。一番折騰後,我放棄了搜查,坐在那裡開始抽菸,同時思索著有什麼東西值得從希臘走私到土耳其。但是我什麼都沒想到。我掏出車輛通行證,檢視車子的行駛路線。車子來自瑞士,經過義大利,由布林迪西經輪渡到佩特雷。副聯顯示利普小姐是連人帶車一起輪渡過海。也就是說,她至少知道渡車過海的事。但是,這隻讓整件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然後我突然想到哈珀曾說過可能需要返程,需要我將車從伊斯坦布林開回雅典。也許這才是整件事情的重點。我從希臘正大光明清清白白地開車去土耳其。等到汽車過關時,車子和司機都會給希臘和土耳其的海關留下印象。幾天後,同一個司機開著同一輛車返回,他們會說什麼?「伊斯坦布林怎麼樣,夥計?你的肚子還好嗎?有什麼要申報的嗎?後面沒有藏著大尾綿羊吧?過吧,夥計,過。」然後,車子就會開回比雷埃夫斯的汽修廠,而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則會從底盤的內凹處、車身的輪轂下以及自動變速器旁邊的發動機罩裡掏出一包包藏好的海洛因。除非,希臘海關那邊有個馬其頓的渾蛋想給自己掙個獎章。這樣的話,人們就會聽到一樁奇聞,令人尊敬的瑞士女士僱用的司機不知檢點,因走私海洛因被抓,那我可就真攤上事了。

我只能見機行事。

我又把林肯開回大道,繼續趕路。當天傍晚6點多一點兒,我到達薩洛尼卡。為了謹慎起見,我開進一間大汽修廠,給了修車小哥幾個德拉克馬,讓汽車上了液壓升降機。我說車子有異響要檢查一下。結果車底沒有發現新焊接的跡象。我並不感到意外,此時,我已經基本確定返程才是關鍵。

我找到一家舒適的小旅館,利用哈珀給的錢美美地吃了一頓,還要了一瓶葡萄酒,然後很快就休息了。次日清晨,我一大早就出發了。從薩洛尼卡穿過色雷斯到埃迪爾內(以前也叫作阿德里安堡)附近的土耳其邊境需要8個小時,如果沒有及時趕到,就有可能碰到道路交通海關檢查站夜間關閉的情況。

我大約在4點半的時候抵達,順利通過希臘關檢。但在土耳其這邊的卡拉阿加克時,我不得不等待前面一些農用卡車先行。大約過了20分鐘,我才將車開到關卡。我帶著通行證和其他證件進入檢查站時,裡面幾乎已經沒人了。

當然,相比自己我更擔心車子。因此,在把護照和貨幣申報單遞給邊檢人員後,我就直接去海關櫃檯那裡提交車輛通行證。

一切都似乎進行得非常順利。一名海關檢查人員和我一起出來檢視車子,他檢查了我的行李,至於車子他只是隨便看了幾眼。他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只惦記著自己的晚飯。

「旅遊?」他問。

「是的。」

我們回到站裡,他繼續貼籤,確認通行證入境有效,同時撕下他那部分的副聯。就在他將通行證合上遞給我時,我感到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是剛才的邊檢人員,他的手裡拿著我的護照。

我伸手去拿,但是他搖了搖頭,拿著護照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同時用土耳其語說著什麼。

我會說埃及阿拉伯語。土耳其語裡面有許多阿拉伯語單詞,但是土耳其人的發音方式很奇怪,其中還摻雜了大量的波斯語和古土耳其語。我無奈地聳了聳肩,他見狀又換成法語,我這才聽懂。

他說我的護照已經過期三個月了。

我馬上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今年早些時候,我與埃及領事館的人(或者按他們的說法叫「阿拉伯聯合共和國」)產生了一些分歧,結果就忘了護照的事。事實上,我已經決定告訴埃及人他們可以拿他們的護照去餵狗了,並準備聯絡英國那邊恢復我的英國國籍。這點我需要宣告一下,我完全符合資格。但是因為有那麼多事要忙,我實在懶得去填那些必要的表格。我的希臘居留證能夠正常使用,而我平時需要的所有證件也就是它了。坦白地講,我覺得我們當今實施的所有證件管制都非常無聊。因為哈珀的事情,我一直焦慮不安,自然沒有想過去確認一下護照上的日期。如果我早知道護照過期,肯定會費更多的心思和邊檢人員打交道,比如在他貼籤或者幹類似這些事的時候不停地和他說話。我以前從未讓自己陷入過這樣的麻煩當中。

於是,整件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當然不能怪我嘍。邊檢拒絕給護照貼籤,並表示,我必須開車回薩洛尼卡,找埃及副領事續簽護照,然後才能讓我入境。

這在當時來說根本不可能,但是我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海關檢查員開始發話,他一邊揮著通行證,一邊嚷道車輛准許入境,現在已經合法進入土耳其。如果我不能過境,不能合法地進入土耳其,那怎麼才能合法地取出車子呢?護照過期有什麼大不了的?才過了三個月的時間。他怎麼就不能給護照貼籤,睜隻眼閉隻眼讓我過去呢?

好吧,這只是我的臆測。事實上,他們現在開啟了土耳其語交談模式,相互斥責,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樣。如果我能和邊檢人員單獨待會兒,那我還可以試試賄賂他,但是現在還有旁人在場,這樣做太過冒險。最終,他們倆都離開去找上級領導了,留我一個人站在那兒,既沒有通行證也沒有護照,只有——實話實說——滿心的焦躁不安。真的,我當時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們會聽從海關檢查員的意見,忽略護照的日期。

運氣好的話,不是不可能。但就算「運氣好」,他們讓我通過,事情也會變得很棘手。我可以設法在伊斯坦布林購買埃及領事館的貼籤,偽造護照續簽,但這並不容易。或者,我不得不去英國總領事館報失英國護照,利用他們確認的空當設法讓他們給我弄一個臨時旅行證,同樣不容易。但是,就我的尷尬處境來說,至少這些困難都是可以想到並且能應付的。而實際上,我真正要面對的難題卻是我之前從未遇到過的。

我在海關檢查站的小屋子裡待了大約十分鐘,被門口一個帶槍的警衛盯著,他看上去就好像巴不得有理由給我一槍一樣。我裝著不去在意他,但是他的存在著實讓人沒法忽略。事實上,我已經開始感到一陣陣的腸胃不適了。

過了一會兒,邊檢人員回來朝我招了招手。我跟著他走進一間小營房附近的走廊裡,最後來到一扇門前。

「現在要幹嗎?」我用法語問道。

「站長要見你。」

他敲了敲門,然後把我引了進去。

這是一間簡陋的辦公室,屋子很小,中間擺著一張綠色檯面的擱板桌和幾把硬木椅。海關檢查員站在桌子旁邊。一個與我年齡相仿的男子坐在那裡,臉色蠟黃,滿是皺紋。他穿著某種軍官的制服,我猜是軍事安全警察。我的護照和通行證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抬頭冷冷地看著我說:「這是你的護照?」他的法語說得很不錯。

「是的,長官,我只能說很後悔沒有注意到它到期了。」

「你給我們造成很多麻煩。」

「我知道,長官。但是請容我解釋,星期一晚上我才得知要跑這一趟,昨天一大早就出發了,急匆匆的,壓根沒想到要檢查一下證件。」

他低頭看著護照,說:「上面寫著你的職業是記者,但你跟海關檢查員說你給人開車。」

他喜歡刨根問底,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是司機,長官。我原來是一名記者,現在也是,但人必須生活,這行並不好乾。」

「所以你現在是一名司機,也就是說護照上又有一處對不上,是吧?」這麼說並不公平,但是我想最好還是不要跟他較真。

「世事多變,長官。我在雅典有自己的車,計程車。」

他凝眉注視著車輛通行證說:「這輛車歸伊麗莎白·利普所有,她是你的僱主嗎?」

「目前是,長官。」

「她人呢?」

「我猜是在伊斯坦布林,長官。」

「你不知道?」

「是她的經紀人僱的我,長官,讓我把車開到伊斯坦布林,說她要在那裡旅遊。她自己更喜歡乘船過去。」

然後就是一陣令人不安的沉默。他再次檢視通行證,然後突然抬頭看著我說:「這個女人是什麼國籍?」

「我不知道,長官。」

「年齡呢?什麼樣的女人?」

「長官,我從未見過她,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的經紀人操辦的。」

「她從雅典到伊斯坦布林乘船隻需要24小時,但她卻讓她的車花三天跑上1400公里過去。如果她要讓車到伊斯坦布林,為什麼不直接帶車過海呢?很簡單的事,而且基本上花不了多少錢。」

我很清楚這一點,於是聳了聳肩說:「我不過是拿錢開車,長官,而且報酬很不錯,輪不到我去問這位女士的計劃。」

他打量了我一會兒,然後抽出一張紙放在自己跟前,並在上面寫了幾行字,然後交給海關檢查員,後者看了看,點了點頭,就很快出去了。

站長似乎放鬆下來,開口道:「既然你對車子的主人一無所知,那就說說她的經紀人吧,是旅行社嗎?」

「不,長官,是一個男人,一個美國人,他說自己是利普小姐父親的朋友。」

「他叫什麼?現在在哪裡?」

我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訴了他,包括我和哈珀之間的關係。但我沒有提旅行支票的事,他對那個應該不會感興趣。

他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等我說完後,他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轉變,表情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和藹可親了。

他開口問道:「你以前跑過這樣的活兒嗎?」

「跑過幾次,長官。」

「拉著遊客一起?」

「是的,長官。」

「有不帶遊客的時候嗎?」

「沒有,長官。他們喜歡在去伊斯坦布林的路上順道看看奧林匹斯山、薩洛尼卡和亞歷山德羅波利斯。」

「那你不覺得哈珀的提議很奇怪嗎?」

我擠出一個笑容說:「我覺得很奇怪,站長大人,只有兩個原因能解釋得通。一是哈珀先生很重視他的商業夥伴,急於給他女兒留下一個靠得住的好印象,以至於在安排行程前忘了諮詢別人的意見。」

「二呢?」

「二是他知道車子輪渡到伊斯坦布林必須由車主親自隨行,而他又不希望在車子過海關時露面,因為擔心會被人從車中發現某些不應該發現的東西。」

「我明白了,」他微微一笑,道,「但是你就不害怕?」

此時,我們之間的氣氛已經融洽了許多。我說道:「站長先生,我可能有點兒粗心,會忘了續簽護照,但我不是傻子,昨天離開雅典的時候,我特地停下車,把車子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包括車輪都搜尋了一遍。」

這時有人敲門,是海關檢查員回來了。他拿著一張紙放在站長面前。站長看著紙上寫的東西,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他再次抬頭看著我說:「你說你把車上的每一處都搜查過?」

「是的,長官,每一處。」

「那你搜過車門裡面嗎?」

「呃,沒有,長官,車門是封閉的,我不能毀壞……」

他用土耳其語快速說了幾句話。突然,邊檢人員用一隻胳膊鎖住我的脖子,並用另一隻手摸向我的口袋。然後他猛地一下子把我摁倒在椅子上。

我茫然地盯著站長。

他看著手裡的紙,念道:「車門裡面藏了12個催淚彈、12個震盪手榴彈、12個煙幕彈、6副防毒面具、6支巴拉貝魯姆手槍還有120發的9毫米子彈。」然後,他放下紙,站起來身來說道,「你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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