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紫湛莊 紫湛荘

屍人莊謎案 今村昌弘 第2頁,共2頁

停車場裡已經停著兩輛車了。其中一輛可能是運送道具和部分成員的車,另外一輛恐怕是畢業生前輩開來的。明智學長見此光景,無可奈何地咕噥道:

「大紅色gt-r,這輛小老虎在一片林子裡顯得格格不入啊。」

「那是兼光先生的車。他是山莊主人的兒子。」管野苦笑著說,「特別浮誇吧?」

我稀罕地打量著那輛沒有一千萬怕是買不到的高檔車,卻聽見背後傳來惡狠狠的聲音:

「呵!去年在山路上剮到底盤心疼得不行,今年還不知悔改。」

我轉過頭,發現說話人是路上一直沒怎麼開口的高木。她去年也參加過集訓,似乎對那幾位前輩沒什麼好印象。

「——好,我們走吧。」

管野在前面帶路,我們一行人走上通往上方平地的鐵樓梯,來到山莊大門前。

山莊雖是西式三層建築,但形狀有點奇怪。與小冊子上的房間分配表一對照,我發現這是一座雁行結構的建築,有點像橫過來的手槍,房間都集中在南側。

走進大門,眼前是一塊胭脂色地毯。正前方是嵌了一圈玻璃窗的前臺,後面能看見朝向小花園的露臺。左邊是幾乎能裝下一個排球場的寬敞門廳,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照進來,即使沒有照明也十分亮堂。門廳有一套茶几和沙發,上面已經坐了三個人。其中一人正轉過頭來看著我們。他的兩隻眼睛又圓又大,寬眼距和莫西幹似的髮型使他看起來彷彿某種魚類。

男人嘴唇幾乎不見蠕動,用黏稠的聲音說:

「太慢了……我們一大早就在等女孩子來,結果先到的全是醜男人,都快噁心吐了。」

我們被突如其來的謾罵驚得愣在原地,只見進藤向前一步,低下了頭:

「真對不起,路上堵車了。請問是不是有個女生也先到了?」

「誰知道啊,又沒來問候我一聲。」

魚眼男癱在沙發上傲慢地說。看他那目中無人的樣子,應該是山莊主人家的獨苗吧。

「出目,你夠了,別給我們丟人。」

訓斥他的是個皮膚曬得黝黑的男人。他一頭長髮全都束在腦後,白襯衫胸口掛著一條銀鏈,是個野性派的帥哥,看上去有二十大幾歲。

「初次見面,神紅大學的同學們。我們雖沒加入過影研,但都是神紅大學的畢業生,也是這邊這位七宮的朋友。我們每年夏天都會到這裡來。我叫立浪波流也,那個口無遮攔的叫出目飛雄。」

沒想到那個叫出目的魚臉人竟跟我們一樣是客人。可能他去年見過進藤,不過在別人家山莊如此作威作福,臉皮還真夠厚的。

出目鬧彆扭似的一言不發,卻見那個叫七宮的小個子男人站了起來。他相貌端整,皮膚很白,眼睛、嘴這些零件一個個都特別小巧,還把頭髮全都梳到了腦後,乍一看彷彿戴著面具。只見他用拳頭敲著太陽穴說:

「進藤,女孩子人數比一開始說好的要少啊。你到底行不行?」

又是毫無禮貌可言的發言。

「不是,那個……剛好有幾個成員出於各種原因來不了。」

七宮無視了當著眾人面努力辯解的進藤,對管理人管野努了努下巴:

「先把他們帶到房間去吧。進藤,接下來要準備拍攝對吧?」

「是的。」

「晚餐燒烤六點開始,別遲到哦。」

說完,前輩三人就走出山莊,往停車場去了。擦肩而過時,出目與七宮向女同學投去看貨似的目光,讓人很不愉快。

「那些人怎麼回事,好惡心啊。」

星川很快就說出了大家的想法。

我們事先已經知道這次集訓還帶有聯誼性質,但沒想到竟然會有一開始就如此露骨的傢伙。他們儼然把女生當成了女招待。明智學長問了一聲:

「那人就是山莊主人的兒子吧。」

「對,他是三四年前畢業的影研前輩,直到現在還願意向我們免費提供山莊,真是太慷慨了。出目學長那個樣子雖然很容易被人誤解,但其實也不是壞人。你們別在意。」

進藤頂著一頭油汗飛快地解釋著,但女生們明顯很是掃興。

「那麼進藤學長,」唯獨劍崎同學一臉平靜地看著小冊子說,「他們應該住在某幾間沒寫名字的房間裡吧?」

除了我們這十個學生的房間,山莊裡還有六個沒寫名字的房間。而他們將會住進其中三間房裡。

「對。」進藤略顯僵硬地點點頭。

「啊,討厭,等等啊。」

星川等人慌忙翻開了各自手上的分房表。

二樓有四間空房,三樓則有兩間。假設前輩們將會隨機住進其中三間,可能直接相鄰的分別是星川的203號房、名張的206號房、下松的302號房,以及靜原的307號房。我發現劍崎同學的201號房隔壁住的是高個子美女高木,也就是女子高低槓組合中很有氣勢的那位,頓時放心了一些。

幸運的是,我的房間位於三樓角落,隔壁是高低槓組合的另一位成員——穩重的小個子靜原,所以不可能跟那幾個前輩當鄰居。此時我突然感到某種奇怪的氣息,回頭一看,發現高木正用冷冷的目光直視著我。她可能把自己當成了靜原的守護者,那目光儼然在說敢對她出手絕不輕饒。我感覺還是不要隨意親近那位同學更為穩妥。

管野開啟門衛室的鎖,拿出一沓卡片:

「現在開始分發房間門卡。房門旁邊牆上都裝有卡槽,只要把卡插進去就能接通電源。因為門上裝了自動鎖,各位外出時請務必記得帶上門卡。離開山莊活動時,門卡不需要寄存在前臺。啊,還有——」

管野把目光投向右側:

「那邊的電梯很小,頂多只能站四個人,沒辦法一次性把所有人都載上去,所以麻煩各位走樓梯。」

電梯左側有一條向東邊延伸的走廊,盡頭是一段樓梯。雖然要繞遠路,但我的房間靠近樓梯口,便決定走樓梯上去。

「葉村君,」明智學長看著時鐘對我說,「據說其他成員馬上要開始攝影,我們倆怎麼辦?」

我想了想,決定請他們帶上我們。老實說,我很想在娑可安湖邊優哉遊哉地散散步,可是專門跑來參加別人的集訓,又完全搞單獨行動實在有點過意不去,再加上我也有點好奇靈異影片是怎麼拍出來的。

「劍崎同學打算怎麼辦?」

「啊,不是一起去嗎?」

她的表情似乎在說你問這種多餘的話做什麼,看來她基本上打算跟我們一塊兒行動了,儘管我們還不知道她的目的。

「還有啊,葉村君,」她豎起食指說,「能不能別叫我劍崎?那樣聽起來好凶,我不太喜歡。叫我比留子就好。」

「……知道了,比留子同學。」

「很好很好。」

雖然我覺得比留(hiru)這個發音聽起來也好凶,總而言之,我好像能對她直呼其名了。搞不好這人還挺喜歡我的。

我們與準備乘坐電梯的人分開,走上東側樓梯。約好待會兒在劍崎——比留子同學的201號房碰頭後,我與明智學長在二樓與她道別,我們繼續上了三樓。明智學長住303號房,就在電梯廳旁邊。

「我聽說他們要住在山莊,本來還期待發生些更詭異而充滿浪漫色彩的事件。」

明智同學在分配給我的308號房門口咕噥道:

「看來事情挺麻煩啊。」

我深有同感。且不說成員態度奇怪,最讓我在意的是女生裡實在太多美女了,我甚至感覺今天到現在只跟美女碰過面。這到底是偶然,還是在此之前我身邊一直充斥著醜八怪?從那個出目的言行來看,也有可能是進藤按照前輩們的吩咐專門挑選了參加集訓的女生。

「總而言之,身為偵探,無論面對任何事件都要巋然不動。現在先解散吧,按照時間表安排,兩點在樓下大廳集合。」

我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正好下午一點半。

門卡正面印著房間號,背面嵌有磁條。我把門卡插進門上卡槽,房門「嗶」的一聲開啟了。

「——哦?」

讓我意外的是,房門竟然向外開啟,也就是朝向走廊一側。我記得以前住過的商務酒店基本都是向內開門。我聽人說過,如果客房向走廊開門,可能會在緊急情況下阻礙逃生通道,但也有人說,若有人倒在房門內側,內開門將無法開啟,相比之下外開更好,因此外開門應該也不算奇怪。

走進房間關上門,自動鎖「咔嗒」一聲鎖上了。門內側還有防盜栓,一旦掛上就只能拉開十釐米左右的縫隙,若在開門狀態下拉出防盜栓,還能作為門擋讓房門保持半開狀態。

把門卡插進牆上的卡槽就能通電,這跟商務酒店一樣。

走進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窗戶外的風景。豔陽天下,隔著森林可見寬廣的娑可安湖,一望無際的湖面好似大海一樣。

房間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十五平方米左右的房中鋪著與走廊同樣的胭脂色地毯,小雙人床旁邊的床頭櫃上擺著電話機,另外一頭還有帶梳妝鏡的桌子。牆上掛著少見的電子時鐘,跟我的手錶顯示著同一時刻。鐘上還亮著接收訊號,應該是個電波鍾,但鐘面十分簡潔,只顯示了小時和分鐘兩組數字。

陽臺門是朝外推開的雙開門,外面的空間正好只夠門板完全推開。儘管這裡過於狹窄放不下椅子,但足夠讓人愜意地吹吹風了。

從陽臺向外張望,右手邊可見房間傾斜排列的雁行輪廓。

現在離集合還有點時間,我決定在山莊裡到處轉轉。

來到走廊上,我向左走向電梯廳。經過隔壁靜原的房間後,我首先注意到通往電梯廳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那是一扇木門,應該不是防火門。現在門雖然是開著的,可我還是疑惑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門。再仔細一看,門兩邊都有鎖孔,也就是從兩邊都能插進鑰匙的設計。

參考小冊子上的平面圖,建築物被門分隔成了東、中央、南三個區域。這扇門前面,也就是我和靜原房間所在的地方是東區;電梯廳的位置是中央區;再往前走,穿過另一扇同樣的門就到了南區。各區都有兩到三個房間。

從房間安排來看,三樓中央區的三間房由東到南分別寫著進藤、重元、明智的名字。我還沒見過那個叫重元的人,他恐怕是坐道具車過來的人之一吧。唯有進藤的305號房與其他房間佈置不一樣,房門放在了看似很狹窄的位置。根據房間不同,有的門向左開,有的門向右開,可能跟排水管和煤氣管道的走向使得室內結構呈左右對稱狀態有關。

電梯廳除客房外還有兩扇門,門牌上分別寫著「倉庫」和「用品間」。

就在此時,南區走廊現出一個女性的身影。

她看見我,似乎有點疑惑地歪過了頭:

「誰啊?——啊,對了,莫非是理研的部員?」

又被弄混了。為了明智學長,我趕緊糾正了她:

「不是研究會,是推理愛好會。我叫葉村,是大一學生。」

「哦,那不就是未來的偵探啦?我是社會學系三年級的下松孝子,請多關照。」

自報家門後,她像士兵一樣手觸額頭敬了個禮。我感覺好久沒見到如此開朗的人了。

下松也是個美女,但給人的感覺與我之前見到的那幾位不同。她把一頭蓬鬆捲翹的金髮束成馬尾辮,一絲不苟的妝容給人一種視覺系女孩的印象,就是那種常在鬧市區見到的時尚女孩。一件大領口t恤套在身上,使她的胸部若隱若現,反倒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聽說你們主動提出要參加這次活動,莫非看上哪個女孩子了?那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哦,因為這回很多女孩子警惕性都特別高。」

下松與高木和靜原兩人截然相反,顯得十分熱情。莫非她不知道恐嚇信和去年的傳聞嗎?還是她本來就神經大條,根本不在意那些呢?

「沒有沒有。」我搖頭否定了她的提問。

「哦,竟然不是嗎?討厭,該不會連你也成了競爭對手吧。」

她說了句讓我特別在意的話。

「競爭對手是什麼意思?」

「啊,你果然不知道嗎?不過這事確實不好大聲說。」

儘管如此,下松好像並不打算隱瞞,而是看了看周圍。

「你知道提供這座山莊給我們集訓的七宮學長嗎?」

「啊,剛才見過了。」

「那人家裡開了家很有名的影像製作公司。然後呢,只要討得學長歡心,就能在求職時換得他美言兩句呢。」

這是打算走後門求職嗎?說得倒是輕巧,也不知他是否真有那麼大的權力。

「下松學姐參加集訓的真實目的就是那個嗎?」

「那當然啦,以我的成績,出去找工作可沒什麼自信,更何況要接受幾十家公司的筆試,簡直太麻煩了。若不是為了這個,誰要給那位公子哥兒當玩物——哎呀,我還是打住吧。」

她裝模作樣地捂著嘴,又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後繼續道:

「而且這也不是假訊息,因為去年就有人進了他們家公司。既然能把山莊交給兒子隨便使用,他爸媽想必疼愛他吧?」

原來如此,她參加這次集訓也有自己的打算。為了達到目的多少得討好一下幾位前輩,這早就在計劃之內了。

我感覺她什麼問題都會回答,便提出了剛才讓我在意的那句話:

「剛才你說我也是競爭對手,莫非這裡還有其他人是奔著走後門來的?」

只見下松往大廳一角投去了略顯輕蔑的目光,像章魚一樣噘起嘴,指著一扇門說:

「就是那傢伙啦,那傢伙,部、長、大、人。」

那是進藤的房間。

「那個人嗎?」

「沒錯,可能有的人還不知道,那傢伙其實並不聰明。要是沒這麼點好處,他才不會帶女朋友參加這個集訓,所以他是打定主意要討好前輩了。不過他終究是個男人,我比他更有優勢。」

「呵呵呵。」她震顫著豐滿的胸脯笑了起來。確實,面對那幾位前輩,她明顯更加有利。

儘管如此,我還是感到意外。我本以為進藤是那種老實死板的性格,沒想到心裡還有這樣的小九九。再加上恐嚇信和去年發生的事,這次集訓完全沒有表面看上去那樣愉快爽朗。

「啊,我還得準備拍攝呢。你們也要一起去嗎?」

「對,如果能幫上忙的話。」

「好,那等會兒見啦。」

下松輕快地揮揮手,走進電梯下樓去了。

我則開啟分隔區域的大門,走進了南區。

南區有兩個房間,前面這間302號房是剛才下松的房間,後面那間沒有人。或許其中一位畢業生前輩會住進去吧。再往前走就來到了通往逃生梯的門前。

我返回中央區,決定到二樓去。正如管野所言,電梯非常狹窄。額定搭乘人數是四個人,但我聽說計算額定人數時一個人是按六十五公斤來算的。也就是說,這臺電梯的額定載重量是二百六十公斤。若是拿著行李的成年男性,估計站三個人都有點懸。

來到二樓,眼前的光景讓我瞪大了眼睛。這裡跟三樓不同,有個特別寬敞的休息室,彷彿直接移植了高階住宅的客廳。角落裡裝著大約六十英寸的大電視,前面擺放著奢華的組合沙發。牆邊擺著跟房間一樣的電話機,另外還有飲水機和咖啡機等家電,然而最吸引人的卻不是這些。

「太厲害了……」

休息室有一整面牆上裝飾著厚重的兵器複製品。那恐怕就是管野說的山莊主人的收藏品吧。

放眼望去,那上面不只有日本刀,還有西洋槍劍、戰錘等武器,全都閃著隱隱寒光。這些裝備我只在奇幻遊戲和動畫片裡見過,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真傢伙。話說回來,我以前曾向愛玩遊戲的妹妹借過一本《武器事典》來看。我一邊挖掘記憶,一邊打量著那些武器。第一眼看到的是各種劍,單、雙手都可用的變種劍,曲線優美的賽施爾彎刀,那把細長的是護手刺劍——不,從直線形造型簡單的護手來看,應該是一把長劍。槍類幾乎都是短矛,但依舊有近兩米長。短劍則有匕首和廓爾喀刀。另外,還有十字弓,以及罕見的錘矛。牆角還有長條形的展示櫃,裡面陳列著再現中世紀戰場的模型。

「很厲害吧。」

我回過頭,發現管野穿著一件綠圍裙站在身後。他應該剛從東側樓梯上來。只見他手上拿著咖啡奶精和紙杯的袋子,想必是來補充客房供給的。

「我頭一次見到時也吃了一驚。雖然不知這些東西價值幾何,但山莊主人應該特別喜歡中世紀戰爭。」

確實,我感覺這些東西不像裝飾品,倒更像個人愛好的展示。

「這些都是假的吧?」

「我聽說這些東西雖然沒有開刃,但製作材料跟真傢伙一模一樣。現在山莊主人也要求我每月除一次塵,並對它們進行保養呢。」

「——那是什麼?」

電視櫃兩側有一排高一米左右,剛到我腰部的全身像,左邊四尊,右邊五尊。從帶點青綠色的暗沉色澤來看,應該是銅像吧。

「那是西方著名的……什麼來著,對了,據說是九個偉人的銅像。我問起這個時,主人還很生氣地對我說,你連這都不知道嗎?它們分別是亞瑟王、大衛王、愷撒和……啊,我又忘了。」

九偉人嗎?那些名字我都聽說過,好像是體現中世紀歐洲騎士精神的英雄人物吧。我另外還記得亞歷山大大帝和赫克託耳。不過又是冷兵器又是英雄,這座山莊主人的收藏愛好還真獨特。把藏品大致看了一遍,我說:

「不過還好沒有獵槍,我放心了。」

因為推理小說中但凡出現有獵槍的山莊或宅邸,必定會死人。

「據說幾年前還有呢。」

「啊?」

「好像是兼光先生偷偷拿出去開過幾次槍,後來就沒放在山莊了。」

那位公子哥兒還真不是個好東西。

我又問了個有點在意的問題:

「對了,管野先生,這座紫湛莊作為一座山莊有點奇怪啊。有這麼多用途不明的門,房間很寬敞卻都是單人間,連工作人員都只有管野先生一個人。」

管野笑著點了點頭:

「這座山莊以前是主人的私人別墅,後來被改建成公司的培訓機構兼療養基地,走廊上那些門就是這麼留下的。這裡雖然稱為山莊,使用者卻只有公司員工及其家人,平時非常清閒,而且這裡還有鐘點工。」

就在那時。

「步,你不是說不用擔心嗎?你覺得那樣真不用擔心?」

「可是——也一樣。都很——啊。」

我身後隔著一扇門的地方傳來說話聲,我們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問題不是那個啊!當時你為什麼沒有用強勢一點的語氣?」

「那也——因為——啊。」

其中一個人可能是星川,另一個人應該是男性,但聲音很小聽不清楚。不過傳出聲音的是中央區角落的203號房,根據分房表,那應該是星川自己的房間,那麼跟她說話的十有八九是進藤了。我記得他的名字確實叫「步」。

「你要我跟這麼噁心的人一起住三天嗎?萬一出什麼事可都是步的責任。」

星川一改車上的開朗,似乎特別生氣。假設噁心的人是說那幾位畢業生前輩,那麼剛才那件事果然給女生們留下了極差印象。與此同時,進藤依舊咕噥著聽不清的話。身為一個男性,這些對話光是在旁邊聽著都讓我胃疼。

「情況不妙啊,旅行頭一天的吵架和告白都最危險了。」

管野在旁邊喃喃道。別這樣,那兩個人萬一鬧翻了,這裡這一群人可都要半空散夥了。他們還在繼續爭吵,但距離約定時間只剩一小會兒了,我便獨自往一樓走去。

比留子同學已經等在門廳,我們互相交換了對休息室那些冷兵器的感想。離約定時間還有兩分鐘時,明智學長走了下來。他的手機好像收不到訊號,一邊前後左右轉著,一邊對我們說:

「明天好像要下雨。」

不過聽起來他一點都沒有遺憾的意思。

「你是說封閉空間嗎?」

「封閉空間?」比留子疑惑地問,「那是‘受困’的意思嗎?」

「由於天氣和道路阻斷,使得當事人無法離開案發現場。這是很常見的推理橋段。」我向她解釋道,「那樣一來,警察就無法到達現場,調查手段會遭到極端限制,導致更多需要依靠邏輯推理的場面。」

「又不是要來暴風雨,道路也不只有一條,所以很遺憾,這裡不可能變成真實的封閉空間。」

我們聊著聊著,影研的人也開始出現了。幾乎所有人我都見過,只有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他在t恤外邊披了一件格子上衣,戴著粗框眼鏡,有點偏胖。那就是重元吧。

明智學長詢問進藤:

「你們要在附近拍攝嗎?」

「不,離這裡車程不遠的地方有座酒店廢墟,我們準備在那裡拍攝。」

說著,進藤看了一眼比留子同學腳下。

「那裡真的是廢墟,光腳穿涼鞋可能有點危險。」

「糟糕,我不知道要去廢墟,真是大意了。」

「沒關係,只要小心點,應該沒事。」

進藤對劍崎同學還是用的敬語。

「既然如此,等到了那裡我把鞋子借給你穿吧。」

說話的好心人是星川。她絲毫沒有表露出剛才在房間裡的怒火,只能說,真不愧是話劇部的人。進藤看了一眼她腳上穿的白色便鞋,面露疑惑:

「你不是也只穿了一雙鞋來嗎?」

「是啊,可是扮演幽靈時我得把鞋脫掉。」

進藤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對啊,幽靈是光腳的。那不管怎麼說,我們得先把拍攝現場打掃一遍,免得讓你受傷。」

這時,剛才那位視覺系女孩下松朝這邊喊了一聲。

「可是部長啊,要是那幾位偵探也一起去,我們一輛車坐不下呀。還得帶拍攝道具呢。」

她管進藤叫部長,不過從我們剛才的對話判斷,裡面無疑含有調侃的意思。

「沒關係,我們找管野先生借麵包車,開兩輛車過去。」

「我不知道地方在哪兒,你得在前面帶路。」重元噘著嘴說。

「我知道,不過要開這麼大的麵包車,我沒什麼自信啊。」

進藤似乎不太會開車,但也不能把管野拉去陪他們拍攝,因為人家肯定還要準備燒烤物品之類的。這時明智學長舉起手來:

「那我來開吧,正好我為以防萬一考了大型車駕照,你不用擔心。」

剩下四位分別是約書亞(摩西繼承人)、猶大·馬加比(猶太人獨立領袖)、查理大帝(i8/i世紀法蘭克國王)和布永的戈弗雷(基督教東擴時的法蘭克王子)。

駕駛車輛總重i11/i噸以上、最大載重量i6.5/i噸以上、額定人數i30/i人以上的大型車所需要的駕照。大致相當於中國的ib2/i到ia1/i駕駛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