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內賊

緘默「蜜」碼 途南 第1頁,共2頁

按照院系內部的規章制度,每天晚七點工程師下班之前都要去檢查一遍實驗室和某些特殊庫存的情況,現在正好就到了例行檢查的時候,唯一與過去不一樣的就是,這一次真的發現了危險品的失竊。

系主任還在顛三倒四:「你們快來,太危險了,那東西不能丟啊!麻煩你們快點過來!」

何昕的電話還沒結束通話,也聽到了通過擴音器傳來的催促,她當即懵了下:「非非……這是怎麼回事?什麼丟了?是我的、我的鑰匙害的?」

李非魚緊咬著嘴唇,半晌才低聲說:「不是你的錯!你連那個專案的程式都不知道,這都是罪犯故意設計的!」

她停頓了一下,鄭重地承諾道:「我們會抓到那些人!」

因為身體上的虛弱,她的聲音並不大,帶著股病中的無力感,單斬釘截鐵的語氣卻莫名地讓人安心。何昕不自覺地捂住了嘴,她突然發現,原來給全家帶來不幸的並不是從事著「危險」工作的女兒,反而是她自己,而那個一直被她認為散漫叛逆的女兒,卻已經習慣於在她所不知道——或者說不願知道的地方承擔起沉重的責任。

放下電話,李非魚沉了口氣,咬牙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去大學?」

顧行皺眉打量著她這副隨時都可能倒下去的模樣:「我們去,順路把你送回醫院。」

李非魚急道:「都什麼時候了,我就算回醫院也……」

顧行抬手在她沒受傷的那邊頭頂揉了揉:「當時的做法是警方決定的,而且你媽媽什麼都不知道,不會讓她擔責任。」

李非魚一下子就啞了,她心裡焦灼燒著的那把火像是被這一句話就給澆熄了下去,只剩下說不出的沉悶感。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顧行又輕聲說道:「你不是白眼狼。」

這是在回答救護車上的那句問話,李非魚愣了愣,忽然低頭掩了下眼角:「好,我先回醫院,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告訴我!」

莊恬留在了辦公室跑腿,而剩下的人在將李非魚順路送到醫院門口之後,便立刻繼續奔向龍江大學。

雖然時間剛到七點半,但可以預見,對很多人來說,這個晚上註定是個不眠之夜。除了生科院院長、相關係主任以外,連龍江大學校長也被驚動了。

老校長已經七十來歲,外表有些不修邊幅,比起傳統意義上的文人來說倒更像是個矍鑠的老農,他原本慈眉善目的臉上籠了一層憂慮之色,親自在實驗樓外相迎,一見人來,連忙快步走上前去,雙手握住顧行的手:「警察同志,這事就全都拜託你們了!」他示意開啟樓門,又憂心忡忡道:「我們學校的聲譽還在其次,主要是這一次丟失的東西太危險了,萬一傳播出去,我怕又和前些年一樣……那可真是造孽了啊!」

他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想起了十餘年前那場遍及全國、引得人心惶惶的傳染性疫情。

就統計上來說,患病後的死亡率可能尚不足百分之十,但在龐大的患者基數基礎上,哪怕這個百分比再降低一半,也仍然會帶來一場毋庸置疑的災難。

當年是這樣,現在這個道理也同樣不會改變,所以警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嫌疑人動手之前用盡一切努力阻止他們!

實驗樓存放危險試劑與樣本有專門的區域和庫房,工程師姓邱,是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他邊向眾人介紹失竊的樣本原本存放在哪裡,一邊神經質地抓著自己所剩不多的頭髮,急得像是隻熱鍋上的螞蟻。

陸離問道:「還有其他東西失竊麼?」

老邱立刻哭喪著臉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了!我都清點過了,就今天剛送來的那批樣本丟了!」

陸離點點頭,看向顧行,而後者也同時說道:「樓裡監控呢?」

實驗樓裡來往的學生和教職員工很多,並不是處處都有攝像頭,只有幾處重要的實驗室和庫房附近處在監控範圍內,監控室就在一樓門衛旁邊。

工作人員早已等在了裡面,不用人說,已經把整個一下午的監控影片全都調了出來。

顧行掃過去一眼:「老餘!」

餘成言當仁不讓地走了過去,將幾處影片視窗全都八倍速播放起來,從中找尋可疑身影。

顧行沒再管他那邊的事情,又問:「這個專案是從什麼時候確定立項的,都有誰知道?」

生科院院長趕緊回答:「半年前就開始籌備了,不過一直在進行理論方面的論證,等到理論上……」眼看著他話匣子就要開啟,老校長適時咳嗽了一聲,院長反應過來,連忙拉回話題:「確定立項是在三個月前,但是因為幾名主要研究人員手頭還有別的事情沒有結束,所以預定明年年初才正式開始。至於都有誰知道嘛……這個真不好說,院裡的老師和有些研究生博士生應該都聽說過一點吧?」

顧行眉頭微蹙,顯然對這一回答並不滿意,便換了個說法:「誰知道今天送樣本來?」

院長一愣,終於意識到了他話中隱藏的意味:「……不會吧?!這,知道今天送樣本來的人沒有幾個,除了我,錢主任,焦副主任,就只有專案負責人孫教授了!」

他說著,目光從錢主任臉上掠過,後知後覺地介紹道:「錢主任就是我們生科院微生物學系的系主任,這個專案一直以來也主要是他和醫大那邊接洽的,具體的事情他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