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擊西

緘默「蜜」碼 途南 第1頁,共2頁

下午兩點半,僅剩的幾個走訪棄車線索的警員仍沒傳來好訊息,但已經沒有人太過在意此事了,絕大部分人手已經回到了原本布控的位置上。

陳學軍的第二任妻子蔣文若擋在一道門前,她長相溫溫柔柔的,此時卻表現得異常堅持,寸步不讓:「我們家都是守法公民,這些日子就算有那麼多不方便,也還是配合了你們警方工作,但這不代表你們就能得寸進尺了!之前你們說是為了我家老陳的安全,不讓他出門也就算了,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改了說法,又覺得我們家窩藏罪犯了嗎?我家老陳雖然退休了,也還認識幾個人,你們再這麼胡來,我這就讓他打電話過去問……」

「砰」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振振有詞!

蔣文若呆了呆,身子反射性地縮了下,不敢置信地望向身旁被踹開的房門。

顧行從她身邊走過去,看也不看她一眼,視線在臥室裡掃了一圈:「人呢!」

床上被褥平整,根本就沒有人睡過的痕跡,也不知正「臥病在床」的陳學軍究竟是臥到哪張床上去了。

蔣文若被戳穿了藉口,一時啞口無言,慌忙間,一眼瞧見臥室內側緊閉著的小門,趕緊跑過去,支吾道:「老陳他……」

認出那是主臥室的洗手間,陸離氣極反笑,平日的斯文再不見分毫,眼中泛起一絲煞氣:「還真讓小魚說準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在裡面上吐下瀉呢!」

蔣文若聽出這話不對,正要攔,陸離卻扭住她的胳膊,乾脆利落地往臥室門口一推,在她踉蹌站穩之前,顧行已經走上前去,又是一腳踢開了那道門。

裡面空無一人。

那門原本就沒鎖,只要輕輕一擰把手就能開啟,現在卻被踹壞了鎖,毛玻璃也嘩啦啦碎了一地,蔣文若囁嚅著發出了點不滿的抱怨,卻在對上顧行冰冷懾人的目光時不自覺地消了音。

顧行注視著強作鎮定的女人,聲音愈發低沉,再次問了同樣的兩個字:「人呢?」

蔣文若下意識地往後避開半步,但立刻就想起來這是自己家,連忙壯了壯膽:「你、你們這是警察還是土匪啊,這也太……」

「霸道」二字尚未出口,顧行已經移開了視線,下令道:「搜!」

「你們!」

蔣文若目瞪口呆,失聲驚叫起來。

沒人理會她的意見,兩名刑警寸步不離地看著她,還有人把正在打掃衛生的保姆也領了過來,倆人湊成一對,一起塞進了一樓的小客廳,像是一雙待宰的鵪鶉。

同一層的書房和廚房都找過了,全都不見人影,二樓的臥室與其他房間也是一樣。

眼看著剩下的房間越來越少,蔣文若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終於在沙發上坐不住了,她神經質地彈了起來,尖聲道:「你們別太過分了!這是我家!你們怎麼敢說搜就搜,你們這是——」

一聲混不在意的輕笑打斷了她。

小客廳的門悄然開啟,李非魚不知何時來了,正似笑非笑地站在門口,她右手拇指與食指之間捏著一張紙,慢條斯理道:「雖然特殊情況下可以事後補辦搜查證,但是既然陳老先生在上面有人,那我們也得付出一點相應的敬意,陳夫人您說是不是?」

蔣文若的指責聲戛然而止,她雙手攥成拳緊貼在身側,脖子微微向前伸著,看起來像是隻憤怒的鬥雞,但不停張合的嘴唇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李非魚往前走了幾步,一點也不見外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反客為主道:「請坐啊,站著等不累嗎?趁現在好好歇一歇,回頭張羅喪事可累著呢!」

蔣文若愣住,隨即勃然大怒,像是被人掐住了的嗓子裡擠出一聲怒斥:「你胡說八道什麼!」

身後腳步聲漸漸接近,李非魚卻沒回頭,仍舊笑吟吟地打量著面前氣白了臉的女人:「哎,對了,冒昧問一句,陳老先生立遺囑了嗎?他死得突然,銀行存款什麼的處理起來還挺麻煩,公證處和派出所兩邊折騰,一時半會辦不下來,估計您可有的忙了——來,喝口水,要我說,這個節骨眼上您還得多保重身體,可別先把自己急出病來。」

豈止急出病來,蔣文若呼吸愈發急促,胸口急速地起伏著,全身直哆嗦,好似隨時都會背過氣去。

一旁的保姆連忙過去給她順氣倒水,忙得腳不點地,卻再沒了之前面對陸離時那副狐假虎威的氣勢,低眉順眼得堪比進了土匪窩。

陸離一進門就瞧見這麼一副景象,不禁若有所思地往顧行和李非魚臉上瞄了眼,分明覺得像是頭獨狼配上了只白毛大狐狸。

李非魚彈了彈指甲,繼續抬到嘴邊慢吞吞地啃著,漫不經心地問道:「他是什麼時候出去的,去哪了,為什麼?您要是想說就說說吧。」

雖然問著,她卻像是對答案並沒有多少興趣似的,挑了挑眉毛,嘲弄地笑道:「其實不說也行,我差不多也知道了,上午這邊人員調動,剛一漏了點空隙,他忙不迭就跑了,這都——」她看了眼時間:「五六個小時過去,人估計早就死透了!我們不急,反正過陣子總能有人發現屍體,到時候再去收屍也來得及。」

蔣文若剛緩過來一口氣,聽到這話,眼前又是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