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擊西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李非魚笑了笑,覺得自己的白臉唱得差不多了,於是見好就收,把接下來的戲份交給了身後的同事,起身朝兩人頷首致意:「顧隊,陸離,我有點事先離開一下。」

她來得毫無預兆,走也走得乾脆利落,一點也沒有拖泥帶水的跡象,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過去。

顧行面無表情,心裡卻無端地縮緊了一分,他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動了下,似乎想要拉住李非魚,但最終還是剋制住了這種不合時宜的衝動。

他將無動於衷的目光轉向癱軟在沙發上的女人,毫無憐憫地說道:「說吧。」

這一回,被冷冰冰的後果嚇怕了的蔣文若沒有再說一個字的推諉之詞。

總有一些人,必要被別人斬斷所有不切實際的妄念,才會睜開眼睛認清現實。

李非魚背靠著門邊的牆壁,漠然地這麼想著。

就在蔣文若說到三天前有人從書房那道怎麼也關不嚴的舊窗戶縫裡塞進來了一張小紙條時,莊恬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見著李非魚,面色一變,慌忙把手裡拎著的證物袋打了個卷塞進了衣服口袋,腳步也不自在地停在了一米以外,完全沒了平時一見面就上來勾肩搭背的親密勁。

李非魚聞著味兒也知道肯定不對勁,她眯起眼,一直看得莊恬冷汗都快出來了,才勾了勾嘴角,指著她的衣袋,輕聲問:「和我有關?」

屋子裡傳來蔣文若吞吞吐吐的聲音:「我、我也看了……那紙條上寫了,要是我們不按他說的做,就要……就要把、把陳宛當年的事……告訴我們所有親戚朋友……」

原來是這樣。

短暫的怔忪之後,李非魚無聲地笑了起來。

為了那件事,陳學軍把親生女兒一步步逼到了絕境,而到了今天,他自己也要為此送掉性命了,雖然是人為設計的結果,然而不得不說,其中還真有種沉重的宿命般的諷刺感。

莊恬從後半截才來,聽得一頭霧水,再看看李非魚臉上的神色,差點沒打了個哆嗦:「小魚,你怎麼笑得這麼瘮人哪!」

她的手在衣袋上扣了下,遲疑著把證物袋又掏了出來:「那個……你要看也行,但千萬別害怕啊!」

李非魚接過那隻捲成了個小卷的透明袋子,稍微鬆了下手,它就重新攤開來了,裡面只有一張照片,或者確切來說,是被撕開的半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影很眼熟,李非魚每天都能在鏡子裡看到,除了衣服,體態動作也毫無差異,只不過是從側後方拍攝的,明顯是趁她毫無所覺的時候偷拍下來的。

而這張照片上的人沒有頭。

那段白皙修長的脖頸從一半處截斷了,參差的斷面邊緣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地染上了一線黑紅,像是凝固了的血液,一眼看去,給人的感覺不是照片被撕毀,反倒像是裡面的人被砍掉了腦袋!

莊恬表情忐忑,惴惴不安地覷向李非魚的神色,解釋道:「走訪的時候,有個修鞋攤的老大爺給我的,說是早上有人給他一百塊錢託他送封信,如果有警察來問,就讓他交出來……我現場拆的信,外面信封已經讓他們先送回去檢查了……」

而裡面的照片,她覺得應該先給顧行看看,卻沒想到顧行還沒看到,就先遇上了被威脅的正主。

李非魚默默聽完,仍然沒顯出畏懼或驚愕,只是意味深長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輕輕嘶了聲:「王鵬章還真是喜歡和我的腦袋過不去!」

「呃……啊?」莊恬怎麼也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李非魚低聲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怕什麼!」見莊恬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她不禁搖頭失笑:「在寶金縣的時候我要是一口氣沒喘上來,現在都投胎了,這麼一想,我這一個多月都是白賺的,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可是……」莊恬一時語塞,但心裡卻始終覺得不對勁。

或許真有人足夠灑脫,可以看淡生死,但她總覺得不該是這樣,這種態度實在太……她那款型號特異、像是灌滿了肌肉的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才終於從角落裡扒拉出一個詞來。

厭倦。

是的,就像是已經看膩了所有的一切,所以無論是生還是死,對她而言都好像沒有什麼值得刻意追求的地方。

莊恬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經意地窺見了李非魚總是一副得過且過的懶散模樣的原因。

——在這個世上,她沒有什麼可留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