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聲東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或許並沒有真的陷入窮途末路,但是,一馬平川的路上,只需要走到一半,便可以看見終點處的風景。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在最後的那堵南牆上撞得頭破血流才肯回頭呢!

一陣刻骨的倦意湧上心頭,她這半輩子,僅僅勇敢過一次,也僅僅全心全意地期待過一次童話一樣的感情,然而,這世上本就沒有童話,塵埃落定,仍是現實。

事到如今,有多少心動和幻想,就有多少疲憊,絲絲縷縷漫入骨髓。

眼下十二月末,剛好處於租房淡季,房屋中介閒得快要在辦公室裡打麻將,李非魚沒費多少工夫就租到了間合適的一居室。所處地段和房屋格局、裝修都無可挑剔,唯一的缺憾是,那是間空了大半年、據說死過人的凶宅。

李非魚倒是對此毫無忌諱,何況這屋子的原租客不過是過勞猝死,就算非要牽強附會,所謂的「兇險」可能也只是對她從事的這一行有些黑色幽默般的諷刺罷了。

房東卻不這麼認為,好不容易給這屋子找到了個下家,心裡千恩萬謝得恨不得拿李非魚當成財神爺,合同都簽了,笑臉也沒褪下去,仍舊十分熱情地拉著李非魚介紹周邊設施。

「……我跟你交個底,咱們小區哪都好,但西門那邊你最好少去。」

李非魚剛聽得昏昏欲睡,突然耳朵裡就鑽進來這麼一句,她不由提起了幾分精神。

房東大姐用手半掩住嘴,壓低了聲音:「最近那邊總有一夥賣花的小孩,看見年輕姑娘就抱大腿,你這邊被他們纏著邁不動步,那邊可就得小心包裡的手機錢包了!」

這都是老掉牙的坑蒙拐騙了,但李非魚還是感謝對方的提醒,客套地笑了一下。

房東面露鄙夷地瞥向西門方向,小聲繼續說:「那些大人小孩都是一夥的,你要是讓他們偷了還只能認倒霉,要不然一轉眼就五六個人高馬大的大老爺們團團圍著你,能嚇死個人!說是賣花,其實根本就是另有所圖,就指望著搶錢呢!我上週就親眼看見兩個和你差不多歲數的妹妹差點讓他們給打了……」

她說得義憤填膺,可一轉眼,卻見李非魚像是突然走了神。她禁不住愣了愣,心中有些不快,正要問一句,李非魚突然自己驚醒過來,直直盯向她,眼神中的鋒銳讓她嚇了一跳。

「你、你咋了?」

李非魚並未回答,沒頭沒尾地說了聲「多謝」,然後就匆忙撥通了個電話號碼,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很快響了起來。

「陸離!」李非魚快速問道,「陳學軍呢?!」

陸離被問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往不遠處望了一眼:「在家,怎麼了?」

李非魚:「你在哪?布控的人是不是全都在原來的位置?」

聲東擊西!

陸離頓時反應了過來,他猛地抽了口氣,往周圍環視一圈,只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順著脊椎爬了上來,他穩了穩神,勉強自我安慰般說道:「我們離得不遠,馬上就回去!這麼近的距離,陳家隨時能通知到我們,兇手應該不敢輕舉……」

他話還沒說完,李非魚就冰冷地打斷了他:「兇手是不容易進去,但如果陳學軍自己出來了呢!」

「這……應該……」

陸離似乎想要反駁,但最後「不會」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卻沒能說出來。不知為什麼,他突然就想起來三天前的一個細節。

當時他們懷疑於航混進了布控圈內,甚至可能接近了陳家,但這種可能性卻被陳學軍本人一口否認。那時他是怎麼做的?……對了,他要求在陳家到處看一看,以陳學軍傲慢專斷的性格,居然沒有如何抗拒就答應了下來。

這種反常是因為什麼?

陸離感覺像是剛嚥下了一團冰碴,從舌頭到胃裡都冷得快要麻木了。

如果那個時候,陳學軍真的和兇手碰過面並且約下了接下來的事情,那麼今天這輛詭異出現的涉案摩托車無疑是一個極佳的誘餌!

一隻手在他肩上拍了下,陸離驀地一個激靈回頭看去。

顧行低聲問:「怎麼?」

陸離反射性地把手機往前送了送:「小魚說……」

這時李非魚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陳家人很可能已經串好詞了,不要聽他們的敷衍,就算他們說他在洗手間上吐下瀉,也得立刻去確認,一定要親眼見到他本人!然後安排人手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直到一切恢復原樣!」

頓了頓,她最後說:「萬一他已經……算了,我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