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爆炸犯?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她說得像真事似的,一時還真把劉強給唬住了。

他那張過早開始衰老的臉上漸漸浮起一絲不確定來,似乎正在天人交戰,顧行咳嗽一聲,按住喉嚨說道:「你住在這。」

劉強茫然而警惕地轉過視線來,不明白他的意思。

李非魚心裡十分犯愁,卻只能故作淡定地補充:「我說你是不是傻啊?不提監控,你老家就在這,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我們往附近一打聽,別說最近的情況,就連你小時候尿過幾次褲子都能打聽出來,現在就是給你個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你要非得死扛到底也成,我們不怕這個,反正也就是多跑一趟的事!」

劉強仍舊是那副強硬的姿態,但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李非魚趁著他陷入思考之際不著痕跡地拍了拍顧行的肩膀,指尖在他背後快速劃了幾下,而後拉開椅子,坐到他旁邊。她雙手相扣支在桌面上,似笑非笑:「不急,你慢慢考慮,我先從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問起啊。」

不知為什麼,顧行忽然有點想笑,幹了這麼多年刑警,他還是頭一回產生這種不合時宜的念頭,或許因為這個案子本就不倫不類,又或者是因為李非魚的瞎話實在太信手拈來,理直氣壯得一點破綻都看不出。

她在他背上劃的那幾道彎彎曲曲的線條是個英文單詞——bomb。並不算太精確,但比「explosives」或者中文的「炸藥」都更容易傳達給他。

顧行十分確定,直到飯店那場鬧劇發生為止,李非魚都半點沒有產生過劉強與爆炸案有關的想法,畢竟「王鵬章的同夥」這個名頭也已經足夠讓他奪路而逃了,而其他的一切解釋都太過巧合,但就在逮捕劉強到他被扔進審訊室的這短短一段時間裡,似乎有什麼讓她改變了念頭。他不知道李非魚究竟在想什麼,就像他不擅長揣測任何其他人的心理一樣,但這並不妨礙他在一瞬間就決定再配合一次她的胡說八道。

果然,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正是他們本來的主題。

李非魚仍保持著那種放鬆的閒聊狀態:「我看過你過去的資料,高中畢業就沒再上學了?」

劉強緊抿著嘴繼續瞪她,但是沒有反駁。

李非魚裝模作樣地翻動手裡的一疊紙張,從顧行的角度可以看到,那是她不知從哪裡順來的幾頁文明養犬科普宣傳單,大約是派出所沒發完剩下的,但劉強卻不知道——層層遮擋下,就連左上角那隻吐著舌頭的金毛圖片,看起來都像是他自己的身份證照片。

顧行又咳嗽了一聲,把好笑的表情壓了回去。

李非魚譴責地剜了他一眼,似乎在責怪他為什麼如此耿直。

但接下來,她就又淡定地問:「你的老同學裡,有沒有誰和你關係比較好的?」

劉強先是保持一貫的沉默,可這次李非魚卻不準備把話題輕易跳過了,她平靜卻又堅持地直視向他的眼睛,兩人對視了幾秒鐘,終於劉強先錯開眼神,硬邦邦地丟擲兩個字:「沒有。」

李非魚不以為忤,只要開口了就是個好兆頭。

下一個問題仍舊不痛不癢,讓人感覺不到什麼威脅:「那你這些年都和哪些老同學有過來往?」

劉強下意識地皺了眉:「沒有。」

李非魚:「一個都沒有?」

劉強瞪著她。

李非魚懶洋洋地聳了聳肩:「好,沒有就沒有。」她抖了抖手裡的「資料」,忽然,像是從上面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內容:「有個叫王鵬章的,你當年和他關係不錯吧,也沒再有過聯絡?」

不知道為什麼,在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劉強像是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他向椅背靠了靠,搖頭:「沒有。」

李非魚卻笑了,眼睛裡昏昏欲睡似的神色斂起,亮得讓人心裡發毛,她笑道:「那王濤呢?」

劉強陡然呆住,一股冷氣竄過脊椎,讓他忘了詞。

李非魚伸出指尖,摸了摸那隻金毛的照片:「王鵬章高中還叫王濤,畢業出去打工之後才改的名字,你既然沒和他聯絡過,又是怎麼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