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真正的意圖

緘默「蜜」碼 途南 第1頁,共2頁

顧行愕然:「惶恐?」

比起從環境與物證中串聯線索,他是真的不太擅長通過表情和動作之類的外在表現來推測別人的內心,李非魚跟他對視了一會,始終沒能從那張嚴肅的臉上找到什麼端倪,只得無奈地點點頭:「沒錯!現在想想,自從聽說我也是警察之後,她的反應就有點不對勁。」她咬住指甲,頓了一下才把深思熟慮的懷疑說出來:「不僅是她,還有顧春華,今天無論說什麼話題,到最後都會被她們繞回咱們倆的個人問題上去,你猜這是為什麼?」

顧行:「好奇?」

李非魚托腮嘆了口氣:「唉,你這水桶粗的神經當初居然能發現孫凌不對勁,簡直應該去買彩票!」

她這話剛說完,顧行神色倏地一黯,但李非魚正在擺弄那本筆記,並沒有察覺,仍舊自顧自地講解道:「如果你三姑真的像之前表現出的那麼愛佔便宜,在發現我這頭肥羊之後,最直接的反應應該是趕緊討些實在的好處,而不是像追星的小姑娘一樣好奇你和我的八卦——顧隊,恕我直言,你的死活對她們真的有影響麼?」

顧行:「……」

「當然,讓我給顧春華找工作也算是謀好處啦。」李非魚漫不經心地笑了下,「不過你回想一下,找工作的那幾句說辭是不是一點都不流暢,很像臨時編出來的?就好像她們的本意和這些都沒有關係,只是急著來再次確認你我的關係一樣,這難道不奇怪麼?」

而話說回來,如果他們兩人不是情侶,又會是什麼呢?

畢竟血濃於水,李非魚的話點到為止,並沒有繼續往下說。

然而這個話題在三姑和顧春華到來之前就被隱晦地提及過了一次,顧行雖不擅長揣摩人心,卻並不是愚鈍,他連片刻的思索都不需要,就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她們怕我和你在查案。」

因為這句話,像是有層薄薄的窗戶紙被倏然捅破了,一切都在頃刻間變得清晰起來,顧行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側收緊:「你剛才的懷疑。」

李非魚卻一愣,像是被這太過乾脆的承認給打了個措手不及:「你不覺得我是在挑撥?」

她雖猜到他不會徇私,卻沒料到事到臨頭的時候他居然真的一點遲疑都沒有表現出來,一時間心跳像是被打亂了一拍,也說不清究竟是什麼感覺,她下意識地捏住了手裡的筆記本,書滿了字跡與圖畫的紙頁上那團陰影的形狀始終沒有過變化,可此時卻又彷彿正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呼之欲出。

不知為什麼,李非魚突然沒了方才的興致,有些不大想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

就在這時,形同擺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陸離。

李非魚如蒙大赦,但還沒按下接聽鍵,顧行先一步瞥見了這個名字,眉頭一沉,直接從她手中奪過手機接通電話:「是我。」

對面按部就班的問候流程就卡在了一半。

沙沙的電流音空響了快十秒鐘,陸離才重新開口:「哥,你在那邊……咳,兩位的忌日都過了,你早點回來吧,媽這幾天一直唸叨著你……」

顧行置若罔聞:「說正事。」

陸離:「哥!」

他這一聲並不大,卻分明混合著受傷與挫敗,到了末尾話音落下的時候又像是帶上了一絲嘆息,在擴音器的效果之下清晰地傳進了李非魚耳中。她反射性地集中起了精神,但探究的心情剛剛提起來,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又猝然落了回去。她清了清嗓子,轉頭朝外走:「我去透透氣。」

顧行卻制止了她的動作:「不必。」隨後就又漠然地對著手機重複道:「說正事。」

他的聲音中公事公辦的意味太過強烈,聽不出任何親人之間的溫情,李非魚心裡又是重重地一擰,而電話對面,陸離也似乎輕嘆了一聲,但終究還是順著他的意思答道:「不知道小魚和你提起沒有,王鵬章在寶金縣郊出現了。」

顧行驀地轉過頭來。

李非魚臉上的黯然還未曾完全收起,剛好被錯認成了做錯了事的心虛,他便沒有再深究,平鋪直敘地問:「抓到了麼?」

陸離:「沒有。」

「為什麼?」

新的問話更加冷厲,讓陸離的聲音中忍不住透出了點苦澀:「寶金縣這邊本該負責這事,但他們手頭正好有別的大案,只查到王鵬章在這裡有個老同學,他很可能藏身在那裡,本該立刻通知下面派出所去抓人,但又因為爆炸案給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