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試探

緘默「蜜」碼 途南 第1頁,共2頁

「這是什麼?」李非魚指著那處,再次問了同一個問題。

顧行:「昨晚不同。」

李非魚「咦」了聲,從這句簡單的解說中心領神會出了點特別的含義,不禁喃喃道:「最近幾天的天氣差不多,月相也變化不大,按理說如果觀察時間一致的話,附近的陰影狀況也應該相同,所以……」

她驀地抬起頭:「你懷疑這裡和犯人的藏身處有關?」

顧行淡淡道:「你的狀態不好。」

李非魚一噎,被口水嗆得咳嗽起來,沒好氣道:「我這隻聾瞎耽誤你抓犯人了,真是不好意思。」

顧行似乎極淺地抿了下嘴唇:「也許有危險。」

爆炸剛剛發生,混亂之中誰也無法確定是否還有第二次爆炸,又或者附近是否隱匿著共犯,在一片混亂之中,比起立刻去追查線索,顧行更優先地選擇了將她帶離危險區域。李非魚意識到了這一點,剛剛陰下去的心情立刻就飛快地放了晴,趴在椅背上彎了彎眼睛:「沒關係,會抓住他的。」

顧行:「嗯。」

「對了,」李非魚用拇指和食指拈起筆記本,讓它在指間慢慢晃悠起來,「看你標的這個位置,我突然有個奇怪的想法,說出來你別生氣,那天晚上你三姑讓你去找人,那個時間……」

顧行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沒等她說完就接道:「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李非魚一怔,頗為驚異地揚起一邊眉毛,帶著椅子一起往前挪了挪,咯吱咯吱地湊到顧行面前:「顧隊啊,都默契成這樣了,你真不覺得咱們倆是天作之合、應該立馬去民政局領證嗎?」

顧行:「……」

他退開一步,正要讓她別胡鬧了,卻聽她搶先「哎呀」一聲驚歎,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興致盎然道:「說曹操曹操到,人正好來了!」

來人有兩個,確切來說是兩個歲數不小了的女人,其中一個是那位鍥而不捨的三姑,而她身後跟著的人要年輕不少,大概還不到四十歲,很算得上是風韻猶存。李非魚迅速地把她的五官特點與記憶中的臉孔對比了一下,認出這正是爆炸當夜在工地裡哭喊鬧事的那人,雖然僅透過工地大門的縫隙遠遠見過一眼,李非魚卻對這張臉上的刻薄與挑剔記憶猶新。

兩人輕車熟路地走進了小院,挨個屋子探進頭瞧了瞧,最後徑直推開了顧行的臥室房門,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但下一秒鐘,兩個女人就一起呆住了,不知姓名的那位還滿臉唾棄地扭過腦袋嘀咕了一句。

不僅是她們,顧行看起來也十足尷尬,本來就少有情緒的臉幾乎僵成了塊木板,原因無他,只因李非魚此時正跨坐在他腿上,細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攏著他烏黑的鬢髮,正以一種曖昧的姿勢俯下身去,直到聽見來人的動靜近在咫尺了,才不情願地循聲回望。

她臉色倏地沉了下去:「沒人教你們進別人房間之前先敲門嗎?」

三姑滿面的驚喜一下子撞進李非魚眼中,她大約也覺得這樣說不過去,慌忙把臉板起來,換上一副要長針眼的表情扭過頭:「唉喲,誰想得到這大白天的……」

「大白天?」不等她說完,李非魚就嗤笑起來。

她斜挑著眼尾審視了來人一會,總算大發慈悲地站起身,隨手扯了扯衣服,把領口的扣子繫上:「大白天怎麼啦?我是偷了還是搶了,怎麼,我和我男朋友親熱還得提前跟你們打個報告再選個月黑風高的良辰吉日?」

這話實在太噎人,遑論兩名不速之客,連早有準備的顧行都不由生出了一種自作孽不可活的心情。

唯一坦然自若的只有李非魚,她靠在床邊上撇撇嘴:「怎麼,這麼急著來有什麼事,趕緊說吧!」緊接著,也不刻意壓低聲音就又嘟囔了句:「煩死了!」

「哎,你說誰……」

三姑聽得語氣不對,連忙拽了同來之人一下,強行把她對傷風敗俗的不滿給擋了回去,賠笑道:「那啥,是這麼回事,這是顧行他大姐,叫做春華,顧行小時候特別不合群,可難伺候了,都是他大姐照看他,他們姐弟關係特別……」

「哦,是麼?」她又沒說完,就聽見了一聲熟悉而輕蔑的反問。

三姑臉色一僵,那個「好」字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她被李非魚理直氣壯的輕視給憋得胸口直髮悶,卻又不敢發火,只能忍了又忍,硬著頭皮繼續說:「那啥,我就是帶她來看看你們,呃,那個,她現在日子也不大好過,我就想著吧,你家要是……」

她瞄了瞄李非魚的反應,見她沒有發火的跡象,連忙又說:「小李啊,你看能不能幫她找個事做?你看,我都聽說了,城裡有錢人都要僱保姆的,反正僱誰都是僱,咱們自己家人知道底細,不比外人要好得多嘛!」

她的話開始還有些結巴,帶著股生編硬造的夾生味兒,可越說就越起了勁,順暢得連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