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他愛的女人,一個是他的好兄弟,如果他們真在一起了,那他也無怨無悔。
12-1.
看著魏連山的大花臉,徐曉慧忍不住直樂。徐曉芸卻不樂,心裡已經猜到他又打架了,白了他一眼。
魏連山還在愣神,一時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這是真的,雖然他心裡曾經幻想過這樣的事情,但是他也知道不太可能真的發生。
忠毅心裡早就計劃好了,也沒有給魏連山表態的機會,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對他說:「以後一個幫你管理賬目收支,一個幫你管理飯店經營。你呢,就負責全心去找母親,限你在半年之內把人給我找回來!當然了,我也會幫著你的。」
就像上次一樣,忠毅硬是把曉芸和小慧塞給了魏連山。
魏連山和徐曉芸再次見面,都很尷尬,彼此也不敢看對方,心裡都在深深地糾結著。小慧見他們都不講話,就跟魏連山說:「以後不許再利用我姐噢!」
曉芸拉了小慧一下:「小慧!」
小慧笑道:「哈哈!我開玩笑呢。魏老闆,你的鼻子咋出血了?」
小山這才想起還沒有洗臉:「噢,這個,可能是最近上火了。」說著就去洗臉,眾人一陣大笑。
大雷看見徐曉芸回來了,一下子撲進她懷裡:「姐!」
曉芸抱著大雷說:「過年回家吃啥好的了?好像長個兒了。」
忠毅也說:「咦?我看確實是高了一些。」
大雷慚愧地說:「這雙鞋大,我多墊了一幅氈子鞋墊。」
眾人一看大雷腳上那雙大頭鞋,又是一陣大笑。
小山洗了臉出來,想要表現得鎮定一些:「你們哪天回來的?」
曉芸特別尷尬,見不回答也是不好:「哦,前天到的。」
小山又問:「噢,家裡還好吧?」當問出口這一句以後,馬上又後悔萬分。
曉芸也是愣住了,心想,哪句不該問你偏要問哪句。
忠毅馬上對小山說:「小山,以後不許再隱瞞大家!有事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解決,不許自己胡來了!」
小山趕忙表態說:「是,是,是。」
小山打量了一下小慧,見她穿著時髦,清新脫俗,雖然不及徐曉芸漂亮,但也楚楚動人,臉上充滿了靈氣。然後問忠毅:「這位是?」
忠毅介紹道:「這個是曉芸的妹妹,她叫小慧,是從省城學會計回來的。」小山趕緊說:「噢,這樣,我說長得這麼像呢。」
大雷害羞地問小慧:「小慧姐,咱倆是同歲麼?」
忠毅罵道:「小慧比你可大多了。咋了?你想娶個大媳婦不成?」
大雷臉紅,低著頭不敢再和小慧講話。
小慧對魏連山假裝客氣地說:「魏老闆,以後多多關照哦!」
小山說:「別客氣。」
忠毅也說:「是啊,小慧,以後別老闆老闆的,怪外道的。」
小慧說:「好,好,好,小山哥!」
魏連山靦腆地笑著。他這笑是因為徐曉芸,因為她意外地回來,雖然再見到她時會為以前的傷害而感覺愧疚和尷尬,但是心裡的歡喜還是難以抑制得住的。
忠毅也在笑。他的笑是有兩層含義的,一方面是因為曉芸能夠回來和小山和解,這樣他們的親事就不會再有障礙了。另一方面是他心裡的秘密,他的一個賭注,賭贏了,便贏了徐曉芸,贏了幸福。他和自己打這個賭,其實也是不得不打的。
當下忠毅帶著小慧去見蔡師傅夫婦,和她們介紹小慧,大雷覺得小慧新奇,就也一直跟著。
小山見只剩他和曉芸,突然覺得不知道如何面對她,於是坐在一邊,想要抽菸。曉芸卻意外地跟他說:「小山哥,實話告訴你,我之所以會回來,是打算好好地來處理我們兩家以前的恩怨。我會幫助你找到我哥的下落,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定要交給警方公正處理,不許尋私仇!」
小山心想,他一直只想著找徐濤報仇,卻也沒想好到底是要怎麼報。是殺他,還是把他交公安,這都沒有決定好,如今為了不再傷害曉芸,只能是答應她了。不殺他哥哥這個是可以的,但是仇還是要報的。
於是小山衝曉芸點了頭:「嗯。」
12-2.
話說徐曉芸姐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福順魚館呢?
原來,忠毅離開佳河以後,小云就一直被忠毅的話深深地影響著。她幾乎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徐濤被小山殺死了,這讓她心裡充滿了恐懼。曉芸思前想後,覺得忠毅說的話很在理,她也擔心她哥哥和小山,一個要是死了,那麼另一個必然得蹲大牢。
於是曉芸漸漸地有了一些想法,她想要用自己的行動去感化小山和徐濤,試圖想辦法去化解掉兩家的仇恨。她不想讓這件事情發展下去越來越嚴重,畢竟她也喜歡這個從小就在一起的玩伴,也愛他的哥哥。
當曉芸把心裡的想法和小慧商量的時候,得到了小慧的支援和鼓勵。小慧的想法還是很單純的,她覺得世界上沒有解決不了的矛盾,只要誠懇地去解決,就一定能處理得好,她也相信姐姐最終能夠和姜忠毅幸福地在一起。
當時的小慧,是完全察覺不到曉芸心裡的感情有多麼複雜的。
於是小慧找曉芸,說要和曉芸一起去錦繡,陪著姐姐一同回去上班。
小慧已經下定決心要幫助她的姐姐了,曉芸和小慧一直關係要好,她的懇求最終打動了曉芸的心,況且曉芸獨自在錦繡工作,也很孤單,有個妹妹在身邊幫她打氣,膽子好像大了許多。
小慧本是大專畢業,學會計的,她的打算是先到小山的飯店管賬目,實習一下,然後等姐姐的感情穩定了,大哥徐濤和魏家的恩怨也解決了,再回到佳河找個好單位做財務工作。小慧告訴她母親說要去錦繡跟姐姐一起工作,先去實習一下,她母親因為曉芸一向牢靠、穩重,就答應她了,畢竟姐妹兩個可以相互照應。
曉芸母親她是希望曉芸和忠毅能成的,她說等過段時間天氣暖和了就會去看曉芸,實際上她心裡是打算去和薑母談訂婚的事情。
當曉芸把她的決定打電話告訴忠毅的時候,忠毅心裡也是很高興的,但是他的心裡也有顧慮。
因為曉芸回到魚館上班,就又會與小山朝夕相處,雖然兩個人是矛盾的,但是也難免會有再續前情的可能,所以他心裡是非常擔心這個的。能化解恩怨以後順利地結婚那固然好,但是就怕曉芸和小山的「舊情」復燃。
可是忠毅就是忠毅,他是一個非常沉得住氣的男人。他想起當初曾經拋棄自己毅然選擇去國外的那個女人,感情的事情只能是盡力地去把該做好的事情做好,其他的只能是聽天由命了。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拐了好幾道彎以後還是會回到你手裡。
於是他才在心裡和自己打那個賭注的。
一個是他愛的女人,一個是他的好兄弟,如果他們真在一起了,那他也無怨無悔。
為了幸福也值得他去賭一把。
徐曉芸回到錦繡的那一天,忠毅只是這樣對她說:「我會盡量幫助你化解你們兩家的恩怨,這件事是首要的大事,至於我們結婚的事情,就等你都處理好了再說吧。」
12-3.
轉眼三月,天氣依舊寒冷,福順魚館裡,卻熱鬧非常。
徐曉芸的迴歸,以及徐曉慧的加入,使得魚館的經營氣氛異常好,生意也紅紅火火。雖然魏連山的心裡還是帶著尷尬,但是終於有人幫助他了,他也可以放心地去尋找母親了。而聰明的小慧也在儘量地幫助曉芸和小山化解尷尬。
起初魏連山是不太好意識直接與徐曉芸說話的,小山只是會與小慧聊天,而曉芸也只是和大雷聊天,兩個人全都故意相視不語。兩人心裡的尷尬,矛盾,喜歡,排斥,複雜的心態交織纏繞在一起,卻還要難免每天面對著對方。
連工作的時候需要傳話都是讓小慧和大雷來傳,有次一位客人點了一道菜,問曉芸有沒有,曉芸讓大雷去問小山,小山去後廚檢視完對大雷說有,讓大雷傳回曉芸知道。兩個人雖然在一個屋裡,但是並不直接對話,看得客人直納悶。
還有一次曉芸在收拾屋子,小山找不到剪刀,就讓小慧去問曉芸。曉芸找出剪刀讓小慧遞給小山,小慧使壞,故意不給遞。曉芸只好叫大雷去,小慧命令大雷不許去,眾人看著曉芸和小山,兩個人全都紅著臉低下頭。
雖然一開始曉芸和小山兩個人都不太好意思說話,但是大事情的時候曉芸還是能夠先主動的。
她每天都詢問小山,找到魏母的訊息沒有,小山總是搖頭。曉芸心裡也非常擔心魏母的安全,她特別想要幫助小山找到他母親,果然真是那樣的話,他出於感激,沒準能夠答應不再嫉恨她哥哥了。
於是曉芸暗地裡也開始尋找魏母的下落。
自從曉芸回來以後,忠毅便每天下班都來魚館。一來擔心曉芸剛回來面對小山,兩個人會有尷尬,再來也擔心曉芸處理不好,反倒不能化解兩家的恩怨。他也想每天都守護在曉芸的身邊,看看他的賭注結果到底如何。
每次忠毅一來,小慧就非常高興,她總是嫌棄他懶,喜歡指使忠毅幹活。小慧與忠毅像是一對冤家,一見面就爭吵,一個時尚活潑,一個老實忠厚,大家也拿他們倆沒轍。
忠毅老實,每次說不過小慧,只好聽話,乖乖地幹活。
小慧雖然聰明伶俐,性格活潑,但是畢竟是年輕,有時候也會無厘頭地說錯話。這天,大家幹完活,正準備吃晚飯,然後打算收工回家。大家又像一家人一樣,歡樂地在一起吃飯,說笑著,氣氛很好,小慧突然提起忠毅和曉芸結婚的事情,弄得大家全都尷尬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屋裡一片寂靜。
最後小慧看著大家,想了半天,才硬是憋出來一句非常搞笑的話:「哎呀!好了,好了,你們罰我不要吃飯好不好?但是不要都不說話嘛,不說話會憋死人的!」
12-4.
三月的一個傍晚,乘務員麗麗突然來到魚館找曉芸。
曉芸問麗麗:「你來啦!吃飯沒有?」
麗麗和曉芸不是太熟,客氣地說:「吃過飯來的。」
曉芸拉著她坐下:「咋吃這麼早?」
麗麗笑著回答:「今天收車早,沒啥事兒幹,就過來溜達溜達,順便看看你。」
這個乘務員麗麗,便是錦繡到佳河線的客車乘務員,上次曉芸回家的時候,她看曉芸面貌出眾,心裡十分欣賞,便想和曉芸交好,於是最近收了車沒事,就常來魚館找曉芸。這個麗麗和開客車的司機是一家子,兩個人結婚沒幾年,還沒有孩子,兩口子人都不錯,可惜都愛賭錢,常常收了車沒事就去找人打牌。
曉芸給麗麗倒了熱水,問她:「你家那口子呢?」
麗麗慚愧地說:「本來說好了下定決心戒賭了,怕是這回又沒記性,找人耍錢去了。」
曉芸最近和她熟悉一些了,有些話便也方便問了:「上次在客運站的時候,你們客車上的那幾個流氓,你跟他們是認識的嗎?」
麗麗一心想要跟曉芸結交,也全都不瞞她:「我跟我們家那口子,原來喜歡賭博,結果欠了趙老大賭債,他追到客運站去要,我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當時沒有辦法,又怕得罪他,只好回去找人去借。」
麗麗又慚愧地說:「那天我是真沒想到會把你給連累了,都怪我們不好,招惹了流氓。可是,他們怎麼會為難你呢?難道你也和他們有過節麼?」
曉芸簡單地把她去客運站找魏母的下落,遭到趙老大等人的調戲,後來小山趕到,與他們動手,以及自己負傷住院的事情,都告訴了麗麗。
麗麗聽完心裡十分愧疚,連忙說了好幾次抱歉,說對不住曉芸,沒想到把曉芸也連累了。她還一直對曉芸表決心說以後再也不賭了。
但是曉芸心裡已經開始反感麗麗的為人了,她一向認為不好的習性是很難徹底地改正的,所以當下曉芸也沒過多地責怪她,只是冷冷地告訴麗麗,說這也不能完全怪你。
麗麗感受到曉芸的態度變冷,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於是只好帶著遺憾和愧疚的心情離開了。
12-5.
曉芸心裡有一個不算計劃的計劃,那就是要在小山之前找到魏母的下落,這樣的話兩家的恩怨就會有可能緩和的機會。於是曉芸經常讓小慧留在店裡照看,魏連山只要一出去,她就也偷偷出去找。
乘務員麗麗回去以後,覺得內心十分過意不去,於是便把心裡話跟丈夫說了,他們夫妻本質不壞,於是一商量,決定幫助徐曉芸找人,也算是彌補一下對她的愧疚。
還是麗麗的丈夫認識人多,三番五次地到處打聽,一時間大家就都知道他在找人了。終於有一次跑另一條線的長途車司機告訴他,年前好像是聽說過類似的事情,叫他好好再去查證查證。結果麗麗去查完回家跟他彙報說,年前確實有一個鄉的敬老院,接收了一個無家可歸的老人。但是也不敢確定是不是小山的母親,這件事也許也是謠傳,好像是一個鄉村的小學老師坐客車的時候隨便講出來的。
但是有線索總是好的,麗麗便非常重視地又去找那司機詢問,因為是年前的事情了,所以那個司機也記不清了,只是記得那鄉村小學教師是一箇中年男性,好像當時是半路上的車,去另外一個村子串親戚,所以沒聊幾句他就下車了。
麗麗說明事情緊急,希望那司機好好回想一下,看是否記得那位老師是從哪上的車,後來那司機努力想了一下,就說了兩個地方出來,也並不能確定到底是哪一個。
後來麗麗自己又去查了查,因為有敬老院的鄉鎮並不多,所以就把線索集中在了一個叫做沿江鄉的地方。後來麗麗又給鄉政府撥了電話,證實確實該鄉有敬老院,而且頗具規模。
麗麗不敢耽誤,趕緊把這個訊息告訴徐曉芸了。
徐曉芸問清楚地址,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動身前去查探,麗麗和那趟線路的司機認識,第二天等曉芸請了假,便帶著曉芸去了客運站。
麗麗想要陪同曉芸一起前去,但是曉芸考慮到她還要出車,不想耽誤人家工作,便拒絕了。麗麗趕緊和那司機交代了幾句,還給曉芸免了票。
曉芸坐在去往沿江鄉的客車上,心情十分急切,這也許是冥冥中註定的事情,要她找回走失的魏母,去化解兩家的恩怨。這麼一想的話,上次在客運站被流氓打破了頭而住院,也是值得的了,如果不是因為那次,麗麗也不會因為內疚而一直想著幫她了。
看來一切事情的發生好像都是有因果的,只是現在的曉芸心裡還是有一點擔心的,也許這一次撲了個空。白跑一趟倒是無所謂的,主要是心裡的希望破滅的時候,不知道她能否控制好灰心帶來的沮喪。
很快,客車到達沿江鄉了,停車下了幾個人以後,車子又發動繼續朝前駛去。曉芸下車後頓時感到一陣茫然,這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地方,雖然不大,但是她腳底下竟然不知道往哪邊走好。
正在閒逛,突然看見路邊的一戶人家的門裡有人走出來,手裡拎著一些小食品。想必那是一家小商店了,曉芸朝這戶人家走去,想要去問個路。
進得屋來,曉芸發現這是一戶正常的農戶人家,只不過廳堂很大,擺了一個貨架子,上面放著少量的商品,是些餅乾和小零食之類的。
看了一會兒,曉芸突然覺得餓了,於是打算順便買一點吃的,再問個路。
曉芸:「老闆,我買一碗泡麵。」
那農婦去給她拿,曉芸趁機說:「大嬸,咱們鄉有個敬老院是不是?」
農婦拿完面以後不斷地打量曉芸,因為不像是本鄉人,所以看著格外陌生。
曉芸付了錢,又問了那農婦一次:「大嬸,跟您打聽一下,咱們這裡是不是有個敬老院呀?」
農婦開始健談起來:「是呀,沒錯。姑娘,你是外地來的吧?」
曉芸趕緊回答:「是的,我從市裡過來的。我想到咱們的敬老院找個人。」
農婦熱心地詢問:「噢,那你是來找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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