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芸:「那就報警處理吧。」
姜忠毅:「最好是私了,要是報警處理的話,他們的受損大,還得是咱們賠錢。再加上他們有了流氓給撐腰,到時候硬是賴在床上不起來,也是拿他們沒有辦法的,到時候他們故意把醫藥費抬高,也不好辦。」
魏連山:「忠毅分析得沒錯,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那戶人家其實本是不錯的,我先前提的條件他們也要答應了,只是被那文剛突然出現給攪了局。這樣吧,忠毅,咱們還是避免和文剛接觸,明天咱倆再去醫院一趟,找那受傷的人好好談談,爭取和平解決,讓他們別胡鬧。」
姜忠毅:「嗯,這樣也好。那我明天就把錢都準備好了帶著,要是能談妥,當下就讓他收下。」
徐曉芸:「那明天我也去。」
魏連山剛想反對,姜忠毅便對曉芸說:「不用了,曉芸,明天我和小山去就行。你明天就在魚館裡看店吧。」
5-6.
第二天一早,徐曉芸便回到魚館上班。魏連山本是後悔讓她放假的,忠毅那邊一齣事故,她自然地回來了,這樣小山心裡的矛盾算是消解了。但是犯愁的事又跟著來了,文剛的介入讓忠毅的交通事故變得更加複雜。
文剛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衝著小山和忠毅來的,不合作那就只能是敵人。
魏連山想了一夜,雖然不是他出的事,但是忠毅怎麼著都是他的兄弟,忠毅的事情也就是他的事情。況且最終得罪文剛的人是小山,也正是因為小山,文剛才獅子大張嘴地索要那麼多賠償。魏連山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他都覺得他應該盡力把這件事解決。
因此第二天一早,魏連山便和姜忠毅去了醫院。那受傷的司機和他老婆兩個人在,其他的親戚也都回去了。姜忠毅態度和氣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要求還是按照他們昨天談的賠償,並且明確表示文剛提出的賠償五萬元太無道理,他肯定不會接受的。
那受傷的農民倒是沒有說什麼,他的老婆說她也拿不了主意,親戚們都聽那文剛的,文剛昨天走的時候已經有過交代,必須要按照他說的賠償。
魏連山也耐心地勸說了半天,後來見那婦女也很為難,她認定了文剛的交代,一切都由文剛做主了。
魏連山和姜忠毅最後也沒有辦法,只好離開了醫院。
五萬這個數字也太多了,況且也只是那文剛隨口亂要的,是沒有根據的。這個錢他們是肯定不會拿的。
兩個人想了半天,忠毅最後又回單位跟老闆把情況說了一下,最後只好交給司法處理了。
這宗交通事故並不複雜,最後姜忠毅和單位都拿了一些錢賠給那農民,作為家禽的損失和修車的費用,其手臂被打骨折是因為駕駛不當造成的,加上本身肇事的責任在他,所以也就只能認了。
忠毅由於這次事故被單位扣了一些獎金,他並無太多怨言,可惜的是一貫穩重的工作作風卻因為這次安全事故摸了黑。
文剛那邊氣得暴跳如雷,本來就因為兩次被魏連山給拒絕,心裡十分懷恨,加上這次索要賠償款的事不成,徹底是折了面子。他是個記仇的人,這個氣他是絕對不能忍的,以後魏連山和姜忠毅便成了他的死對頭。
5-7.
忠毅的事情解決完了以後,魏連山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陪一點錢是次要的,主要是姜忠毅的人沒事的話,那就大可放心了。
姜忠毅這個人性格好,辦事穩,也從來不發生什麼大事,更不會去惹事,這一點魏連山是自嘆不如的。
好在經過這件事情以後,徐曉芸回來上班了。他很高興,並且提醒自己,以後不要再做那麼幼稚的決定,就讓徐曉芸好好地留在飯店裡上班。至於找徐濤報仇的事情,也只好憑藉他自己的能力去找了,他打算不再利用徐曉芸了,畢竟每次利用人家,心裡都覺得十分愧疚。
就好好地和徐曉芸相處,做一個工作上的好搭檔,其他的都與她無關了。
魏連山自從這麼決定了,魚館裡的氣氛就又好多了。大家有說有笑,其樂融融,又恢復了以往的快樂大家庭。
轉眼之間,就到十一國慶節了,仲秋也在這幾天,魏連山的心情高興,打算利用這兩個節日期間,組織一次職工家庭聚會。平時大家的工作都太勞累了,也很少在一起慶祝,今年就試著辦一次,如果好的話,打算以後每年都要辦一次。
魏連山把這個決定跟大夥說的時候,大家都很高興,尤其是大雷,最愛熱鬧,還主動要求到時候給大家唱歌助興。
蔡師傅兩口子本來就在魚館裡上班,他們到時候負責給大家準備吃的。魏連山又問了大雷,是否能把他的父母都找來,因為是職工家庭聚會,所以最好都能邀請來。大雷說他的父親最近就在城裡工作,等一下就出去給他打電話告訴他,至於鄉下的母親就只能先通知一聲,來與不來就看她是否有空了。
魏連山把目光最後轉向了徐曉芸,他最後發現雖然他的提議很好,但是惟獨曉芸這邊有點困難。但是提議是突然想起來的,隨口就說了出來,他也沒有刻意去考慮徐曉芸的情況。
徐曉芸聽到這個提議以後,也是十分贊成的。他見大家都同意帶著全家人一同來參加,她也表示沒有問題,她說:「我母親估計是來不了了,我家太遠了,母親最近腿又犯風溼。不過我可以邀請我老姨來,也算是家長啦。哦,對了,我還要邀請一個人,那就是我的哥哥。」
魏連山起初還不太敢相信,又問徐曉芸:「誰?你說你邀請誰?」
徐曉芸神秘地說:「我……哥。起初我是想先保密的,後來一想也沒什麼。」
魏連山突然精神一陣:「你真的能邀請你哥來?」
徐曉芸不服氣地說:「那有什麼難的。」
魏連山難以掩飾心中的激動,徐濤啊徐濤,我就猜你沒死吧,終於你要落到我的手裡了。
沒想到他這次無心插柳,居然意外地把徐濤給引出來,他心裡說不出的興奮。他是想好了不再利用徐曉芸的,可再一想,這次卻是不同,這次他本是沒有故意要引徐濤出來的,是徐曉芸自己要請他來的。
自己出現的話那就不是利用了。
他心裡太高興了,所以根本不再考慮別的了,這一次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是一定不會錯過的。
於是魏連山表面上著手準備中秋節的家庭聚會,其實暗地裡也在計劃復仇的細節。以往幾次都沒有成功地捉住徐濤,實在是因為他的準備不足,計劃不夠完美。這一次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叫那徐濤有來無回。
5-8.
轉眼,仲秋節當天,福順魚館計劃暫停營業一天,全體職工均攜帶家屬前來,參加聚會。
店裡已經簡單地佈置過了,是徐曉芸和大雷上午過來弄的。把所有的桌椅都拼到了一起,組成了一個大餐桌,放置在店內的正中間,其他剩下的桌椅都暫時堆到了牆角。曉芸還親手做了四根不一樣顏色的拉花,由四個牆角拉到正中央,懸在半空中,中間做了一個稍大一些的紅紙花,又掛了一些氣球,很有節日氣氛。
正餐還沒有上菜前,擺置了一些果盤,還有炒瓜子、炒花生以及一些乾果。
喝的準備了沏好的熱茶,還有玻璃瓶裝的汽水。
店裡的精心準備主要是徐曉芸和大雷的功勞,難得有這樣的家庭聚會的機會,她希望氣氛可以像過年一樣熱鬧。
魏連山表面上關心著店裡的佈置,實際上私下悄悄地計劃著復仇的細節。
他不打算等到聚會結束以後再設法報復徐濤,即使是事情過去十多年的時間,但他還是相信徐濤是能夠一見面就認出他的。這次的機會實在難得,要是錯過的話就不一定何時再有機會了,所以最好徐濤一露面就要找機會下手。
所以他打算事先不暴露自己,先是在廚房裡面跟著蔡師傅假裝準備飯菜,然後等到徐濤來了,再突然出現,殺他一個措手不及。聚會的時候來的人會很多,在飯館裡動手難免傷及無辜,最好等徐濤先跑出去,等到了外面再動手。
魏連山事先把傢伙準備好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這次必須要做好充足的準備,想到一切可能發生的狀況。他特意找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特別大,與其說是匕首,倒不如說是砍刀,他已經磨過好幾次了,已經足夠鋒利。刀鋒部分用報紙纏了幾層,只露出個刀柄,他把那把刀別在腰間,試著拔了幾次,藏在這個地方是很方便拔出來的。他又準備了一根接近一米長的鐵管,藏在飯店門口外面,要是先前的匕首掉了,又或者是徐濤跑出去的話,他可以追出去,拿出這根鐵管當武器。
摩托車也是加滿油的,鑰匙也沒有拔出來,就插在摩托上的鑰匙孔裡,要是有需要追趕徐濤的話,他可以儘快地發動摩托去追。
徐曉芸在精心地佈置飯店,魏連山看著她,心裡突然有一絲不忍。他便在心裡反覆地想著動手的細節,生怕有想得不周到的地方。他想,儘量不要在徐曉芸面前動手,讓她看見血淋淋的場面,會給她留下心理陰影,如果可能,還是追出去遠一點再動手吧。
他也不知道這次報仇打算要報到一個什麼樣的程度,他是想要弄死徐濤的,可他又怕自己攤上了人命就要去坐牢,那樣的話他的母親就沒有人來照顧了。但是最少也要把徐濤弄個半死或者殘廢才行,畢竟是殺父之仇。
要是到時候下手重了,真的弄出了人命,那也就認了,反正魏連山是沒有什麼好怕的,到時候實在不行母親就送去養老院,再麻煩忠毅幫忙照看幾年。
中秋聚會的當天,一到了中午,魚館裡面陸續地來了很多人。
先是魏連山把自己的母親給駝了過來,平時很少讓母親來店裡,今天不一樣,看著她的精神挺好的,也是想響應家庭聚會這樣的號召。魏母到了就由大雷照看著,大雷的孩子氣重,經常哄得魏母很開心。
之後是大雷的父親到了,他就在城裡面工作,所以就早到了。魏連山簡單地跟他寒暄了幾句,又給人家點了煙,就趕緊回到廚房去了,他不敢太露面,怕徐濤到了看見他。
大雷的父親常年在外工作,見識廣泛,是個穩重而又少言寡語的人,但是場面話還是可以應付一些的。他家的孩子多,大雷是最小的一個,最大的姐姐早已經嫁人了,今年又是新添了外孫的。大雷的哥哥還沒有娶親,這也是他犯愁的地方,因此想要在城裡面多賺一些錢才好。他的老伴常年呆在鄉下,料理家中的田地。
大雷招待他父親坐下,又給他倒了茶水,大雷的父親看著兒子在外工作這幾年,成熟了不少,也長大了不少,心裡很是欣慰。可是畢竟大雷這孩子有一點兒精神上的問題,又不是很聰明,在外面工作難免叫人不放心。吃點虧,受點欺負其實還好,就怕他不懂事,捅出大簍子來,那可就給原本貧困的家庭帶來災難了。因此大雷的父親坐下以後心裡並不踏實,他打算找魏老闆交代兩句,可是魏老闆偏又總是在裡面忙活著,不肯出來多露面。
又過了一會兒,蔡師傅的媳婦接孩子回來了。起先她是在店裡準備飯菜的,她見快到中午了,就回家把她女兒接過來,她女兒能有個六、七歲的樣子,長得不是很好看,但是皮膚特別白,這點隨她父親蔡師傅。
有一次蔡師傅跟大雷開玩笑,說要把他這女兒給大雷當媳婦,大雷還不願意要,嫌棄人家年紀小。後來大家就一直拿這女孩子開大雷的玩笑。
蔡師傅的媳婦把孩子也交給了大雷看管,又和大雷的父親寒暄了幾句。大雷的父親感謝她平時在生活中給予大雷的照顧,這蔡師傅兩口子也是實在人,只說平時就把大雷當了自己的孩子。她見徐曉芸還沒有來,就叮囑自己的女兒不要淘氣,她回到了廚房準備開飯。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了,魏連山見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就有些緊張,他往外張望了兩次,見徐曉芸和她哥哥還是沒有來,不免有些心急。
因為腰裡彆著一把長匕首,又不好彎腰,他覺得越站越累。
魏連山心裡開始緊張起來,汗出了不少。他明知道徐曉芸沒有回來,還故意問蔡師傅的媳婦:「曉芸還沒回來嗎?」
蔡師傅插話說:「她一大早就來佈置了,屋裡都是她弄的,好歹忙活完了,就回去接她老姨去了。」
魏連山這才仔細地看了看店裡面的佈置,確實是花了心思的,他一直想著報仇的事,壓根沒有認真看徐曉芸的佈置。
「這丫頭為了這次家庭聚會,花費了不少心思呀!」魏連山心想。
可是遲遲不見她的蹤影,真是急死個人,眼看著人都到齊了,就剩下她那邊了,該不會是不來了吧。
魏連山扭動了幾下脖子。腰不能扭動,他只好儘量地扭脖子,讓身體沒有那麼僵硬。他又看了一眼窗外,摩托車停在窗戶底下,鑰匙沒有拔下來。
蔡師傅是個熱情的人,他是很喜歡節日的時候慶祝一下的,他看魏連山一直幹活,也不說話,他便突然來了興致,衝他老婆說:「老婆,一會兒我給大家演個節目,咋樣?」
他老婆笑著說:「你會演什麼?就只會唱那幾首歌。」
蔡師傅說:「那我就唱歌。對了,小山,你還沒聽過我唱歌呢吧?」
小山想了一下,說:「怎麼能沒聽過呢?!平時你做飯的時候不是總唱麼。」
蔡師傅說:「那不一樣,平時那是瞎哼哼,今天我要好好唱一個。」
小山說:「哈哈,那好,等下你就唱一個。」
蔡師傅好像早有準備的樣子:「歌我都想好了,我就唱朝鮮族民歌《北國之春》。」
蔡師傅的媳婦嘲笑他說:「你竟瞎說,《北國之春》哪是朝鮮民歌?」
正當蔡師傅和他老婆爭辯的時候,聽聞門口開始熱鬧起來,魏連山彷彿聽見大雷說了一句:「曉芸姐回來了!」
魏連山只覺得腦門一熱,下意識地把手迅速地伸進了衣服裡,握著腰間的匕首轉過身去,他看見徐曉芸領著一大幫人進得店來。
先是徐曉芸和她老姨進來以後,後面又跟進來一男一女,魏連山躲在廚房裡面看著進來的人,頓時像個洩了氣的氣球,渾身酥軟。
因為後來進屋的兩個人他很熟悉,是姜忠毅和他母親。
好傢伙,又被徐曉芸給耍了,原來她說的哥哥,是指忠毅。
魏連山這次真的很失望,他的心裡有點討厭徐曉芸,每次說話都拐著彎地說,明明邀請來的是她的訂婚物件,卻說是哥哥,真是豈有此理。
徐曉芸招呼著忠毅的媽媽和自己的老姨坐下,又去照看魏母和蔡師傅的女兒。
姜忠毅和大雷的爸爸打了招呼,店中不見魏連山,他便走到後廚,伸著腦袋往裡面張望。看見魏連山,就說:「魏老闆,給我準備啥好吃的呢?」
魏連山被他這麼一問,覺得有些緊張,也不敢動彈,生怕腰裡的匕首露出來被發現。他趕緊對忠毅說:「好吃的可多了,等一下咱倆好好喝兩杯。你先在外面坐一會兒,我洗洗手就出來。」
姜忠毅答應著,回去和他媽坐在一起,又與大雷的父親攀談起來。
魏連山洗完手,趁著蔡師傅兩口子沒有注意他,緊忙把腰裡藏的匕首抽了出來,塞在了案子底下。
那蔡師傅的媳婦眼睛尖,好像看到了,好奇地問:「小山,你拿的是什麼東西?」
魏連山含糊地說:「哦,沒什麼,本來是買來殺魚使的,剛才一直忙,竟然忘拿出來了。」
蔡師傅一聽他這麼說,蹲下去把那匕首取了出來,從報紙裡抽出來一看,好傢伙,嚇了一跳,那明晃晃的刀刃十分鋒利,他對小山說:「你竟亂買東西,殺魚哪能用得著這個?這刀用來殺豬宰牛合適。」
魏連山有些尷尬,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解釋好。便聽得蔡師傅又樂觀地說:「不過也不是沒有用處,這個刀拿來切西瓜不錯。」
5-9.
參加聚會的人都到齊了,因為在魚館的職員裡面,屬蔡師傅的年紀最長,所以魏連山讓他坐在了主位,慶祝活動也由他來主持。
蔡師傅站起來,鄭重地宣佈:「福順魚館,國慶、仲秋職工慶祝大會,正式開始!」
大家一陣熱烈的掌聲。
蔡師傅坐在主位上,逆時針方向依次是:魏連山,姜忠毅,徐曉芸,薑母,徐曉芸老姨,大雷的父親,大雷,魏母,蔡師傅媳婦,蔡師傅女兒。
魏連山見此次的報仇計劃又泡湯了,心裡難免有些失落,但是大家慶祝節日的熱情氣氛很濃,他又不能總不開心,只好鬆了一口氣,安心地參與到慶祝中來。他詢問薑母,忠毅的父親怎麼沒來,薑母告訴他說已經出門做生意去了,剛走沒幾天。
忠毅見小山有些慌亂,以為是太忙碌,勞累所致。他把一串車鑰匙遞給小山,說:「看給你忙的,鑰匙插在摩托車上都沒拔下來,回頭讓別人給你偷著騎走了你都不知道。」
魏連山尷尬地接過鑰匙,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忠毅哪裡知道,這鑰匙是小山故意留在那的。
慶祝活動更像是茶話會一樣,大家先是喝茶水,吃小吃,隨意地暢談著關於中秋節的習俗和見聞趣事。然後是表演節目,最後上蔡師傅為大家精心準備的飯菜。
短暫的交流之後,蔡師傅突然說:「下面我們歡迎福順魚館的老闆,錦繡市著名青年企業家,傑出青年,魏連山先生,講話!」
這一大堆玩笑式的虛名讓魏連山一陣頭暈,他尷尬地站了起來,瞪了蔡師傅一眼,他原本沒有想到要講話的,剛剛蔡師傅的介紹更讓眾人開懷一笑。
他見大家氣氛輕鬆,稍微想了一下,便說:「首先呢,我感謝大家能來到這裡,一起慶祝今天這個節日。哦,不對,是兩個節日。福順魚館開業到今天,非常不容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給過我莫大的幫助和支援,在這裡我要謝謝大家!我和我的母親剛剛來到這的時候,生活非常艱苦,也受過很多挫折,但是我們沒有放棄,我沒有放棄我的母親,我的母親也沒有放棄我,所以我們堅持到現在,才有了今天!」
大家一陣熱烈的鼓掌,小山繼續說道:「這期間陪同我、一直幫助我的,是我的好兄弟忠毅,還有姜大娘,他們對我就像是我的家人,雖然我平時表達不出來,但是心裡一直很感激。我也感激魚館裡的每一位工作人員,大家真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樣,一起面對困難,一起走到了今天,所以我為擁有你們每一個人而感到榮耀。當然還有各位家屬的默默支援和理解,因此今天把大家都邀請來,好好地慶祝一下,以後每年我們都要舉辦這樣的慶祝!」
大家又是一陣掌聲,魏連山坐下,蔡師傅宣佈:「下面,請大家欣賞第一個節目,男生獨唱,朝鮮,哦,不對,算了,管它哪裡的民歌,咳咳!歌曲《北國之春》,演唱者,蔡萬春!括弧,就是蔡師傅我本人。」
大家一陣笑聲中,蔡師傅開始為大家演唱。
他的歌聲渾厚中帶著中年男人的滄桑感,節奏稍慢,卻很有味道。
屋外陽光照著沙石路面,給漸漸蕭瑟的秋風,減去幾分冷意。屋內的人們沉浸在北國獨特韻味的歌聲中,雖沒有樂器伴奏,大家只是用手打著拍子,也能陶醉在這歌聲裡。
蔡師傅演唱完以後,大家又說笑了一會,就由大雷為大家表演。大雷表演的是香港電視連續劇的主題曲,唱得不好,卻很滑稽,中間還加入了一段模仿影片的對白,逗得大家直樂。薑母笑得最開心,她見大雷這孩子粗手粗腳,行為舉止異常滑稽,就忍不住想笑,大雷再一表演,樂得她直捂著肚子。
最後蔡師傅提議,讓徐曉芸也唱一個。徐曉芸起先是不肯的,後來忠毅和薑母都一再要求,她也不好掃大家的興,便臨時決定唱了一首《媽媽的吻》:
在那遙遠的小山村,
小呀小山村,
我那親愛的媽媽,
已白髮鬢鬢。
過去的時光難忘懷,難忘懷,
媽媽曾給我多少吻,多少吻。
吻幹我臉上的淚花,溫暖我那幼小的心,
媽媽的吻,
甜蜜的吻,
叫我思念到如今。
媽媽的吻,
甜蜜的吻,
叫我思念到如今。
當她演唱完以後,難以收拾心裡的感傷,她想起了遠方的母親,想起了自己並不美滿的家庭生活。
她深深地嘆出了一口氣,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心情,歉意地對大家說:「真不好意識,本來隨便唱的一首歌,沒想到越唱越感傷了。剛開始說要開家庭聚會的時候,我心裡非常高興,可是隨後我一想,我的家人都不在,心裡很遺憾。但是就像剛剛小山哥說的,店裡面的每一個人,都像是一家人一樣,而且我從來到這裡以後,大家對我都真的很好很好,讓我感覺到家的溫暖。本來說是邀請我哥哥來的,其實是心裡為了安慰自己,才那麼說的,但是無所謂,你們都是我的親人!」
大家對她的心裡話報以鼓勵的掌聲,徐曉芸又高興地說:「剛才沒有唱好,我再給大家好好唱一個。」
說著便唱起了《小城故事》這首歌。
魏連山起初還在埋怨徐曉芸,說會邀請徐濤來,沒想到剛剛徐曉芸一番言語,說得魏連山心裡酸溜溜的。他體會到曉芸心裡的苦衷,她的心情。她並不能像大家一樣,把自己的家人邀請來慶祝,她的心裡是失落的。她一直是一個要強的女孩,從不服輸,當初她說一定會邀請自己的哥哥來時,其實內心是在自己安慰自己,自己給自己加油打氣。哪怕邀請來的人是忠毅,那也會是一種象徵,象徵她心裡對家庭的美好期望。
魏連山聽著徐曉芸優美自然的歌聲,體會著她的情感,不禁為自己以往對她的利用懊悔不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徐曉芸的身上,然而有這樣兩個人,聽得格外入神,那就是魏連山與姜忠毅。
徐曉芸的歌聲就像明媚的陽光一樣照進了他們的內心:
小城故事多,
充滿喜和樂,
若是你到小城來,
收穫特別多。
看似一幅畫,
聽像一首歌,
人生境界真善美,這裡已包括。
談的談,
說的說,
小城故事真不錯,請你的朋友一起來,小城來做客。
5-10.
「你到底……對你哥瞭解多少?」案情的突然轉變明顯讓小安變得有些急躁,「徐濤腿上打的鋼釘,到底是七顆還是八顆?」
面對著二位警官的再次到訪,面對著小安急切的追問,徐曉芸開始慌張起來。她支支吾吾老半天,才回答道:「到底幾顆,我,我也記不清了。」
「嘿!這家人可真是的。」小安有些失望,又不甘心,「我們打電話問你母親,你母親也說時間太久了,不能確定是幾顆,她說,反正是打了釘子的。你瞧瞧,這回答,絕了!」
飯館裡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徐曉芸獨自面對著一老一少兩位刑警,明顯感到吃力。
魏連山和蔡師傅夫婦以及大雷,都坐在店裡的另外一側的角落裡,他們從另外一邊三人的談話裡大致明白了情況。
大致的情況是這樣的,今天上午,全樹海以及安小峰兩位刑警再次到訪了魚館,主要是找逃犯徐濤的妹妹徐曉芸談話。談話的主要內容,仍舊是圍繞著前不久發生在江邊的那起焚屍案。
上一次二位警官來魚館時,暫時判斷徐濤很可能已經死了,也就是說,江邊發現的那具被焚燒的屍體,八成是徐濤的。
後來,警方的法醫利用燒剩下的骨頭,跟徐曉芸以及她的母親做了dna比對,發現並沒有血緣關係。
也就是說,江邊的屍骨不是徐濤的。
所以老全和小安他們現在懷疑,是逃犯徐濤為了給警方製造他已死亡的假象,進而逃避警方追捕,特意製造了一起江邊焚屍案。也就是說,很可能是徐濤又殺死了一個跟他很像並且同樣腿骨上打過鋼釘的男人,然後將他焚燒,故意留下腿骨和鋼釘,給警方製造假象。只不過,徐濤當年的就醫記錄是打了八顆鋼釘,而江邊屍骨上的是七顆。
因為涉及到徐濤,所以魏連山聽得特別認真。他了解到,警方判斷江邊死的那個不是徐濤,出了dna比對以外,還根據頭骨的傷痕進行判斷。江邊發現的被焚燒屍骨的頭顱,有一個破洞,經過省城法醫的詳細檢驗,認定不是死者活著的時候打擊造成的,是死者死亡以後,甚至是在焚燒過程中,用石頭敲擊頭骨造成的碎裂。老全甚至在後來的現場勘查過程中,找到了那塊被扔得很遠的石頭。
為什麼人已經死了,還用石頭砸頭骨?說明兇手多半是想偽造死者的死因。
死者不是徐濤,那徐濤就有可能還活著,這個訊息令徐曉芸心底很高興,但是她又笑不出來,因為老全認為徐濤有殺人偽造假象的嫌疑,為了躲避警方追捕,本來是殺人潛逃犯的徐濤又殺了一個人,天,這個推斷無疑讓本就心力交瘁的徐曉芸雪上加霜。她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她的哥哥是這麼殘忍的人。
「死的不是我哥,那也不能說明我哥是兇手呀。」徐曉芸試圖用她少得可憐的邏輯推理知識說服警方,「也許是別人殺死了他,將他給燒掉,碰巧,死的那個人腿上也打過鋼釘。」
「巧合無處不在,這就是生活的魅力所在,這種可能性是有的。」老全公正地說道。
「是徐濤所為,也有可能。」小安強調道,「只要徐濤一天不落網,他就仍舊是一個危險的人。所以我再次強調,徐小姐,如果你和你的家人知道徐濤的任何線索,請不要對我們隱瞞,我這是為了你好。」
「你們懷疑我對你們隱瞞我哥的下落?」徐曉芸瞪大了眼睛,一臉的無辜與氣氛。
「到底隱瞞沒隱瞞,只有你自己知道。」小安不客氣地說。
「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對你們沒有任何隱瞞!」徐曉芸急得臉都紅了,「我也想找到他,如果他真的做了錯事,我會勸他自首的。」
「你真是這麼想的?」
「是!」
「可即使你這麼想,你的家人們,不一定全都跟你一樣。難道你忘了?你曾經跟我們說過,你說你的母親,還有你老姨,你的叔叔們,都對當年的爆炸案守口如瓶,像是對你隱瞞了什麼真相。」
「他們也許是不想影響我的生活。但我敢發誓,他們沒有跟我哥見過面。」
「你為什麼敢這麼確定?很多事他們都是揹著你的!」
徐曉芸面對小安的犀利質問,已經全然支撐不住了。魏連山心疼起徐曉芸來,他想上前,幫她說點什麼。可是他沒有這麼做,因為他也很想知道徐曉芸的家人是否跟徐濤有聯絡。
「我可以接受你們隨時調查我,甚至是跟蹤我,監視我,什麼的,都可以,無所謂,只要你們樂意。我可以證明我是清白的,我並不知道我哥的下落。」徐曉芸的話明顯暴露了她的心已經慌掉了。
「你不用緊張,我們只是找你隨便聊聊,至於怎麼做,我們自有計劃。」這話是坐在旁邊一直觀察徐曉芸的老全說的。
「江邊焚屍案,以及十五年前的爆炸案,這倆案子我們一定會找出兇手的,我們會把兩個兇手都抓住!這只是時間問題,我們有信心破案。」小安的這些話像是在賭氣,「到時候兩個案子是不是同一個人所為,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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