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勞改

塵與血 發威 第1頁,共2頁

我在心裡反覆地默唸著耳朵聽到的這個勞改犯的名字,我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殺死我母親的兇手,但是這個名字從進入我耳朵的那一刻起,就帶著天然的恐懼,令我渾身不自在。

1

「咱家以後都得指望叔家呢!」我高聲喊道。

這是我第一次跟父親用如此嚴厲的語氣說話。

「我不指望誰。」父親的音調非常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父親仍舊不想去叔叔家道歉,我只好一路上都死命地拽著父親的袖子,將他往叔叔家的方向拉。

去叔叔家道歉的主意,是我提出的。因為老全他們很快就排除了叔叔的作案嫌疑,我和父親必須去給受到羞辱和委屈的叔叔道歉。

父親的態度越發的消極,整日飲酒,經常處於醉醺醺的狀態。關於母親的案子,他也不那麼關心,他好像在用迴避的方式,減少他內心的創傷。所以關於他的無心之失,造成的與叔叔的決裂,他也沒有那麼強烈的意願想要彌補。

可我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這個誤會對叔叔的影響,現在整個村子的人都在背地裡議論他,儘管我知道他對我母親並沒有非分之想,但是,在那些村民心裡,寧可信其有,因為無風不起浪。

老全他們只用了一個晚上便基本排除了叔叔的作案嫌疑,他們去叔叔家詢問時,特地給叔叔採集了腳印,之後老全他們還比對了叔叔所有的鞋子。

現場的足跡顯示,兇手當時穿的是一種男士的膠鞋,花紋很罕見。叔叔家裡的所有鞋子都被進行了勘驗,沒有匹配的。並且,叔叔的鞋碼也對不上號,他的腳明顯要比兇手的腳大好幾碼。

還有一點讓叔叔從嫌疑人的範圍脫離出來,那就是他奇怪的走路姿勢。叔叔走路的時候習慣性後腳跟吃力,所以他的所有鞋都是最先磨露了鞋跟外側。這與犯罪現場的腳印前腳掌吃力是明顯不同的。

這個訊息是老全剛才親自到我家通報的,他也是一片好意,怕因為此時影響我家和叔叔家的關係。

老全走後,我還怪罪父親來著。

我說:「你跟人家老全說,叔叔覺得我媽屁股大能生兒子,這是什麼話嘛?!」

父親說:「那他當時就是說了嘛!」

我反駁說:「那你也不能跟老全說。」

父親則說:「那我也不知道老全他們真要查他呀。」

跟父親的爭辯似乎毫無意義,我只好來硬的,拽著父親去給叔叔道歉。等我把父親拽到叔叔家大門外的時候,我以後累得快要虛脫了,我從來都沒這麼累過。

叔叔家的院門是反鎖著的,因為我推門的時候聽到了門裡面的鎖頭晃動的聲音。我只好隔著院門大聲呼叫,希望叔叔嬸子能夠聽見。

我扯著嗓子喊了好半天,沒喊來開門的人,卻把周圍鄰居都喊來了。他們都圍在我和父親的周圍,而且人越聚越多。

「警察是不是在查你家兄弟呀?據說還採了腳印?!」一個村民問我父親。

見父親不回答,另一個問:「苑景安是怎麼知道你媳婦在機井裡遇害的?他是不是事先知道點啥呀?」

父親實在受不了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想要拉我回家。

我掙脫了身體虛弱的父親,繼續用手使勁拍門。

父親蹲在圍牆邊,抱著腦袋,用這樣消極的姿態,抵禦著鄰居們對他的逼問。

得不到回應的村民們開始自行議論起來。

我聽到一個說:「苑景安這會兒估計正難受呢,孫寒香能打死他!」

順便說一下,孫寒香是我叔叔苑景安的媳婦,也就是我的嬸子。她在村裡面是出了名的彪悍,一般的男人都害怕她。

另一個說道:「依我看苑景安不可能是兇手。他雖然是個殺豬的,但從他怕老婆這一點,就不可能做出格的事!」

見拍門沒有反應,我跳起來把視線越過圍牆,朝裡面張望了兩下。我看到窗戶上的窗簾被嬸子從屋裡給拉上了,這使我篤定他們是不打算出來給我們開門了。

我把我的身體使勁地依靠在緊閉的木門上,那門紋絲不動。我看著牆根邊如同霜打蔫掉的父親,我的眼圈裡充滿了淚水。

這門如同我們家跟叔叔家的隔閡,是我的力量無法去除的了。

吃了閉門羹之後,父親獨自回了家,我則不想像父親那樣消極下去,我打算繼續圍著老全身邊打聽情況。於是,我去了老全的臨時專案組。

到達帳篷以後,並沒有警察在門口把守,帳篷的門簾子敞開著,我看到裡面人頭攢動,異常忙碌。我走近帳篷,坐到賬目門口外面,靜靜地觀察著裡面的大人們。

有幾個陌生的男人,是我第一次見,我最熟悉的李警官還有老全,正在圍著一張地圖看來看去。

「這是佳河農場的負責人老鄭。」一個刑警介紹道。

老全這才抬起頭來,跟那個四十多歲的矮個子男人握了握手。

「案發的機井房所在的那片麥子地,是屬於你們佳河農場的地界吧?」老全一邊招呼來客坐下,一邊問。

老鄭身材略胖,皮膚黑得發亮,他用他那黝黑且短粗的指頭在老全面前的地圖上比劃了一圈,說:「從這裡,到這裡,這道路兩邊的麥地,都是我們農場的。」

老全皺起眉頭:「你們農場的本部,距離機井房有多遠?」

老鄭:「那我可沒量過。不過我估摸著,直線距離的話,也就兩公里吧。」

「這麼近!」這是老全和李警官幾乎同時說出的。

老鄭介紹道:「我們佳河農場,始建於1949年,從新中國成立初期起,就是咱們省關押囚犯的一個主要的勞改農場。你知道的,前些年,我國對刑期在10年以下的囚犯大多采取的是以勞動改造、管教支隊的制度,囚犯通常通過在外面勞動的方式服刑改造。現在,我們這裡共關押著642名囚犯。」

「有這麼多!」李警官嘆道。

老全問:「這麼多的人,你們怎麼管理呢?」

老鄭答:「我們把這些人分成八個勞改生產隊。外出勞動期間,犯人之間以相互監督的方式從事勞作。」

老鄭尷尬地笑了笑:「老全你一直是重案大隊的,被你們抓的犯人不是槍斃就是無期,跟我們打不著交道。在我們這裡勞改的多是偷雞摸狗的慣犯,情結最重的也不過是個強姦。」

老全也尷尬地笑了一下,說道:「我們這個案子的基本情況,市局已經做了案情通報,我就不繞圈子了。根據目擊證人的口供,有一名30歲左右的光頭男子,在案發現場徘徊過,這個人有很大的作案嫌疑。所以,我希望得到老鄭你的幫助。」

老鄭嚴肅起來:「能確定是我們農場裡的人嗎?」

老全稍微想了一下,說:「從現有的線索推斷,作案的應該是個老手。」

「光頭,30歲男人,有前科,那可不就鎖定我們那兒了麼,而且這樣的人,我們那兒有很多。」老鄭好爽地說,「那你說吧,要我怎麼幫你?」

「這樣。」老全似乎早有主意,「案發當天中午,最接近案發現場的,是哪個生產隊?」

老鄭稍微想了一下,說道:「是畜牧隊。」

「畜牧隊一共有多少名犯人?當天有多少人在機井房一帶勞動?」

老鄭朝旁的助理人員使了個眼神,那人從他手裡拎的黑皮包裡掏出一本厚厚的登記簿。老鄭接過登記簿,熟練地翻找起來。

「我們每天出監勞動的犯人都會在這個冊子上面登記,外出的時候簽上出發的時間和姓名,回來的時候再簽上回來的時間和姓名。」老鄭邊翻找邊介紹道。

老全說道:「我們在想,會不會在勞動過程中有人溜號,出來做了這個案子。」

「在這裡了。」老鄭說道,「畜牧隊總共有犯人48名。其中,案發當天出監勞動的人一共是16人。」

「這樣,老鄭,我想讓這16人,把他們當天互相監視勞動的情況,以書面的形式寫出來,越詳細越好。」老全說道。

「這沒有問題,我回去就辦。你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那,明天早上?」

「行!」

隨即,老全起身,把老鄭送出帳篷,老鄭一行三人騎著腳踏車離去。老全一回頭,看見帳篷門外坐著的我。

「你爸怎麼樣了?」老全問道。

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起身,朝我家走了回去。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老全的問題,我也無力去改變父親的態度。但是我的心裡記住了一個時間,明天早上。屆時,會有關於我母親案子的重要線索出現,我打算第一時間知曉。

是的,我打算明天早上繼續去專案組。

現在,對於我來說,每天看著老全他們忙碌,成了我心裡最大的安慰。

父親對破案的態度是消極的,我不準備指望他能有所作為了,我決定自己來跟進這個案子的進度。

於是,第二天一早,我就又準時地出現在了專案組的帳篷門口。

這一次,由於來得太早,老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要不要進來坐?」老全客氣地朝我說道。

我依舊沒有說話,識趣地將身子退出帳篷外,只是坐在門口外的石頭上。

不一會,老鄭的那兩個手下騎著腳踏車出現了,他們果然守信。

我看到從那個黑皮包裡掏出的那疊厚厚的自訴材料,我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為了節省時間,咱們一起看吧!」

老全將材料分給手下和兩個勞改農場的工作人員,大家圍著桌子認真地查閱起來。

不到一個小時,16份自訴材料就被這9個人看完了。

「只有一名囚犯的行跡難以說清!」老全總結道。

李警官確認道:「對,就是這個叫梁家功的。在案發時間,他說他在睡覺,一個人,且無人證實。」

梁家功。我在心裡反覆地默唸著耳朵聽到的這個勞改犯的名字,我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殺死我母親的兇手,但是這個名字從進入我耳朵的那一刻起,就帶著天然的恐懼,令我渾身不自在。

佳河農村的工作人員介紹道:「梁家功,1988年8月因為在我省隆陽縣破壞電力設施,被當地的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年。之後,就關押在我們佳河勞改農場。」

李警官拿著那份自訴材料念道:「這是梁家功親手寫的《提供重大案件自訴書》,上面提到了案發當天,他自己的行蹤。11:30收工,申偉出去打飯,我開始餵豬,打鐘。然後看了會兒書就睡覺了。」

老全說道:「午飯時間唯一看到梁家功睡覺的囚犯申偉剛好出去打飯了,你們說巧不巧?!」

李警官又拿起一份材料念道:「這份是申偉寫的。梁家功在床上已睡著,我也沒有喊他。我把桶放在屋裡,我就去泡飼料。泡過飼料我就到老劉那兒,和老劉下棋。補充一點,我打過飯的時間大概是13:00左右。」

老全分析道:「我就想,從申偉外出打飯,大概一個半小時。梁家功會不會利用假裝睡覺這段時間,趁機溜出去作了這個案子呢?」

李警官:「技術大隊在犯罪現場一共提取到了8枚足跡,壓力面都是集中在前腳掌,步態輕鬆。他們給出的專業性推斷是,兇手的身高在1.70米左右,體重中等,年齡應該不會超過30歲。」

老全望向了農場的工作人員。

那人說:「梁家功今年23歲,身高正好是1.70米。」

老全:「走吧,去抓人吧!」

2

老全一行人上了吉普車,風塵僕僕地朝佳河農場的方向駛去。

幾天以來,一直壓在我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要落地了,我感到一絲絲輕鬆。但也有一絲絲擔心,對那個結果的期待,使我緊張起來。

自我有記憶以來,佳河農場一直是個神秘的存在。沒有人告訴我,那裡究竟是做什麼的,甚至村子裡的人都像是約定好了似的,對它避而不談。所以我對它的瞭解幾乎為零。

吉普車在我的視線裡消失以後,我就跑回了家,把這個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了父親。

「我不去。我就在家等訊息。」這是父親的第一反應。

「你不想看看兇手是誰麼?」

「等到定了罪,自然會看見的。」

「你真不想去看審犯人麼?」

父親猶豫了一下,很快,臉上浮現出他最近慣有的懦弱與恐懼。

「你怕老全不讓你看麼?」我問。

「我是怕……」

父親沒有說完,就轉過身去了。

我愣了老半天,沒有體會出父親究竟害怕的是什麼。年少無畏的我,打算重返專案組,我一定要看看那個兇手究竟長什麼樣。

於是我在父親呆滯目光的注視下,又匆匆忙忙地跑出家門,朝專案組帳篷跑去。

老全他們的抓捕行動並沒有耽誤太久,很快,那輛滿是泥土的吉普車就又風塵僕僕地回到了帳篷前。

我看到一個身穿藍色棉布短袖囚服的光頭男人被老全他們快速地押進了帳篷裡,由於時間太短,我只看到一個大概。他的形象跟老全他們之前的推斷非常接近,20多歲,身高1.70米,身材中等,剃著光頭。

這個梁家功肯定就是兇手了,我心想。

犯人被帶進帳篷裡審訊,門窗被捂得嚴嚴實實的,帳篷外的我聽不到也看不到,只能坐在石頭上,等待著審訊結束。

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麼,也許,審訊結束以後,老全會像上次那樣,把結果跟我和父親做個案情通報。

我就這麼呆呆地坐著,心情,說不出的滋味。

今天是個陰天,有一絲絲微涼,我這才注意到,我還穿著短袖和短褲。此時的我才意識到,有些事情,將從我的生命裡抹去了,我必須去適應,也必須去獨立。比如,母親的照顧。

帳篷裡的審訊進行了三個多小時,我的屁股坐在石頭上,有些麻木。

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起來走動的時候,帳篷的門開啟了。老全和李警官走了出來,他們的手裡拿著香菸和打火機,看樣子,是出來透氣的。

老全一眼看到石頭上坐著的我,走了過來。

「回去吧。一有結果,我會告訴你的。」他說。

我注意到,他用了「你」這個詞,而不是「你們」。我的心裡閃現一絲絲的高興,我以為,他把我當大人看待了,我不再是離開父親不行的小女孩了。

我使勁搖了搖頭,我的頭上胡亂紮起的馬尾辮子被我給搖散了,將我粗劣自理能力暴露無遺。

「聽話,回去吧。這邊且審呢,弄不好,今天晚上得通宵了。」

我站起來,做出要走狀。

老全被李警官拉去了帳篷後面,兩個人揹著風抽菸去了。

我則沒有真的走,我也不知道我在猶豫什麼,總之就是不想走。於是,我聽到幾句半懂不懂的對話,我猜想,是老全故意說給我聽的,我相信,他沒有這麼不小心。

「梁家功是個老油條了,嘴真硬,怎麼都敲不開。」老全嘆道。

李警官:「他一口咬死,案發的那個時間短,他一直在睡覺。現在是沒有證人可以證明這一點,他怎麼說都可以,咱們也拿他沒有辦法。」

老全:「咱們這是個特大強姦殺人案,是死罪,他心裡面清楚著呢,哪能輕易認罪呀?!」

李警官:「我就看這小子鬼得很。他現在是看準了咱們沒有直接證據,拿他沒有辦法。你想啊,他之前犯的不過是個偷電纜的案子,屬於破壞電力設施罪,才判了4年,很快就能出去了。就算真的是他乾的,他也不會認罪。」

老全:「要撬開他的嘴,讓他認罪,只能把證據擺在他面前。」

李警官:「有證據早擺了。」

老全:「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梁家功的囚服袖子上,有幾個黃豆大小暗紅色的血跡,好像是噴濺狀的。」

李警官:「你以為就你眼尖?我早就留意到了,在右手臂,正好符合他就是右利手。」

老全:「你還記不記得剛才我是怎麼問他的?」

李警官:「記得。你問他,你們農場的囚犯每人發幾套號服?他回答,兩套。你又問,幾天洗一回?他答,一個星期集中洗一回。」

老全:「那他袖子上的血跡,應該就是近日才沾上的,還沒來得及洗掉。」

李警官:「那我待會兒回去就揪著這個繼續審問。」

老全:「甭問了。直接取證,送回市裡交給老魏。是不是死者的血跡,一化驗就知道了。」

李警官:「行。到時候鐵證如山,咱們也省得跟他廢話了,直接正式逮捕!」

我聽到老全他們跺腳踩滅菸頭的聲音,趕緊轉身跑掉了。跑遠了以後,我特地轉身回頭望了望,我果真看見老全手下的一個刑警捧著那件藍色的囚服上了吉普車,飛速地朝城裡的方向開去。

看來今天晚上市裡面的魏法醫要通宵工作了,我只能先行回家,因為明天早上,我還要再去專案組等化驗結果。

心中有事,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草草吃過早飯,我便又來到了專案組駐地。

老全正蹲在帳篷門口刷牙,他看到我,臉上強擠出一絲笑意。

他刷完牙,招手讓我過去。

「你咋又來了?」他說,「不是讓你在家等我訊息。」

「我爸,讓我來問問。」我的語氣顫顫巍巍,正好印證了那句話。

理不直,氣不正。

老全心知我在說謊,笑了笑,然後拉著我進了他工作的帳篷。

「你就在那椅子上坐著吧。」

我坐了下來。

「今天沒去上學嗎?」

「我請假了。」

老全稍微頓了一下,說道:「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請假調整一段時間也好。」

「我爸說我念不念都行。」

「那可不行!」老全立即拿出他跟手下說話的語氣來,「無論如何,書你得繼續念。有什麼困難的話,你可以來找我,我儘量幫你解決。」

「哦。」

話音剛落,一個刑警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跟老全彙報道:「車回來了,說話就進院!」

老全起身對我說:「那你自己待會兒,囚犯在那個帳篷扣著呢,你可別亂跑!」

說罷,老全迎了出去。

昨天開出去的那輛吉普車又重新回到了帳篷前的空地上,魏法醫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和一個大箱子,從車上下來。

「你怎麼親自過來了?」老全問道。

「咱們長話短說,我就不進去了,因為我馬上又得走。」魏法醫說,「你昨天晚上送來的囚服上面,確實有幾處明顯的血跡。我一開始做了預實驗,很快就有了結果,確實是人的血跡。」

老全不斷地點頭。

魏法醫繼續說:「發現是人的血跡,那個時候我的心跳瞬間加速,趕緊開始了血型實驗。這個實驗需要特別精細,把血跡泡到生理鹽水裡,一各個新增試劑。這個經驗要求非常高,要一各個反覆觀察,反覆比對。」

李警官聽得急不可耐:「哎呀,老魏呀!」

魏法醫:「隨著逐步變化的試劑,我得到了一個震驚的結果」

老全:「什麼結果?」

魏法醫:「梁家功的血型是a型。他衣服上的血跡是ab型,和死者齊淑敏的血型是一致的!」

李警官:「太好了!我這就跟市局申請正式批捕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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