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如此乖巧,北冥亦覺很是省心,遂詳盡地囑咐了她給辛夷煎藥的注意事項,足足花了半個時辰的功夫才說完。
「本君囑咐的這些,你可都記住了?」
鳳歌在心底細細回想起他囑咐過的事項,確定沒有遺漏,這才點了點頭。
北冥似乎也有些累了,便擺手道:「嗯,既然都記清楚了,今夜你便跟著藥童一起看爐子罷。待藥煎好了,你便送到辛夷塢去。哦對了,去辛夷塢
的路你還記得吧?如若你不記得……」
餘下的話,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因他看見了面前那個侷促不安的醜丫頭不住地點頭,彷佛是在求他不要撤了她的差事。
北冥便只是淡淡擺手,心中卻也不無憐憫,他不禁暗自想:究竟是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欺凌,才能讓一個人這般卑微怯弱,生怕被隔離和嫌棄?
待退出房間,福宜才輕輕鬆了口氣,她來到煎藥的爐子旁,對著藥童示意半晌。那藥童費了半天的勁兒才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說,讓我去休息,你一個人來看藥?」
福宜不住點頭。
眼下夜色已深,正是睏意襲來的時候。藥童打了個呵欠,哪裡有不想偷懶的,只是想著自家仙君的再三囑咐,終究有些遲疑:「可是,你一個人能行麼?」
福宜又是一陣如小雞啄米般的點頭,生怕會被拒絕。
藥童掙扎半晌,終究抵不過睏意,便勉強點頭道:「那好罷,只是你一個人看藥可別偷懶,當心著些。若出了差錯,可不是你我這等下人能擔待得起的?」
福宜又是一陣點頭哈腰,示意自己知道了。
藥童以手掩口一連又打了幾個呵欠,終於施施然回屋睡覺去了。
初寒料峭,月上中天,灑下一地白霜,愈添了幾分清冷。
火爐前,一襲單衣的福宜抱膝而坐,冷風吹起她的衣角,愈發顯得她身影孤寂。她渾然不覺寒冷,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藥罐,看著罐子裡的水隨著溫度的上升慢慢冒泡,天地間竟沒有第二樣東西能分去她的心思。
許久許久,她墨黑的眼珠子輕輕轉了轉,竟有成串的水珠落下。她衣袖掩面,將頭埋進膝蓋間,彷佛嗚咽般低低道:「辛夷,辛夷我就在這裡,可你卻再也看不見我。明明離得這樣近,卻是那樣遠。」
誰也沒有料到,這個卑微而醜陋的丫頭竟是昔日驕傲不可一世的鳳歌,竟是顏傾天下的魔界少主鳳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