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霄轉身告辭時,北冥似有話要說,頓了頓才道:「紫霄仙君請留步,北冥有話要說。」
「哦,不知是件什麼事?仙君但說無妨。」紫霄的語氣很是溫和。
不看別的,便只看在他捨出那樣多的珍貴藥材讓辛夷的身子大有起色,紫霄便對他多添了幾分好感與感激。
北冥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雖然我不知道二位對福宜有什麼成見,但我都希望此事到此為止。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辛夷。或許你也看出來了,辛夷對那丫頭頗為照顧,無關別的,全因自傷身世的緣故。倘若你真的愛重她,就該體貼她的心思,不該讓她於病中徒增煩惱。」
一番話幾乎如炸雷般將紫霄驚得半晌合不攏嘴,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鄭重斂衽為禮致謝道:「多謝仙君提醒,此事的確是我二人行事莽撞了。在此,紫霄也一併謝過這段時日以來仙君對辛夷盡心盡力的照料,實在是感激不盡。來日仙君若有用得上紫霄的地方,只管開口,紫霄決不推辭。」
北冥依然面色淡淡的,不甚在意道:「沒什麼,我原是世外之人,不該過問這些與己無關的事。只是作為一個大夫,我不願自己費心照料的病人病情有所反覆罷了。北冥言盡於此,仙君若有事,儘可自便。」
說罷,他自顧轉身迴廊下重新抱起藥草,從側門的小道拐回了自己在玉山暫時的居所,想來是準備給辛夷煎熬今夜的藥去了。
紫霄站在原地目送他身影遠去,若有所思問:「北冥仙君,他一向如此麼?在你們玄女面前也是這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妙凝望著北冥離開的方向,神情似有些恍惚,聞言清醒道:「啊,這個嘛,其實北冥仙君的xing情如何,仙君不該最清楚的麼?從來不為任何人任何事所動,只沉溺在他的煉丹世界裡,若非王母親自相邀,只怕北冥仙君這一次未必肯留下。」
不知為何,當聽見是王母邀請了北冥
來玉山做客時,紫霄下意識鬆了口氣,微笑道:「哦,原來如此。沒事了,你趕緊回你們玄女身邊伺候去罷。」
妙凝亦跟著鬆一口氣,稱是轉身而去。走了幾步,她復回頭望向側門漆黑一片的長廊,忍不住輕輕嘆了一聲氣。
不知道為何,一向不愛理會這些主子間勾心鬥角之事的她,卻故意在紫霄仙君面前撒了謊。只為她察覺出了紫霄仙君似乎對北冥仙君生出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顧忌和防備,她不願那個清心淡泊的男子為此煩惱,寧可為他掩飾。
其實,她早就看出來了,北冥仙君喜歡自家玄女。她知道,但她卻不願第二人知曉。
北冥回到藥房的時候,遠遠就瞧見了那個站在門口的瘦高身影。他腳步微頓,很快大步走近,將手中藥草遞給藥童,甩了甩衣袖對站在一側的福宜道:「你隨本君進來。」
福宜似乎有些吃驚,但仍是順從地跟了進去。
自打進門,福宜就一直低垂著頭,壓根無法看清她的臉,好在北冥並不甚在意。他大跨步坐在早已鋪好的炕上,順手端起小几上的茶水咕嚕灌下,很是隨意道:「本君喚你進來,不過是例行囑咐你一些煎藥時的事項,並無甚大事,是以你不必緊張。」
福宜不住點頭,喉嚨裡發出低沉難辨的聲音,彷佛是在說她知道了。
北冥擺手,「你既然不會說話,則本君說的話,你若聽明白了,只點頭就好,無須拘謹。」
福宜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