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輝映的煉丹房內,男子一身青衣隨意席地而坐,目不轉睛地守著燒得通紅的煉丹爐,聽見侍從的稟報時微微一怔,彷佛不信般問:「你是說,門外有位自稱是北海龍宮四公主的女子求見本仙君?」
驚訝之餘,彷佛還有些微淡淡的嫌惡。
那侍從恭敬答:「是,來人自稱是北海龍宮的若華公主,未知仙君是否賜見?」
「不見。」不過淡淡二字,甚至想也不曾多想,他便一意專注地守著自己的丹藥去了。
那侍從彷佛早已熟知他的心xing,倒也不以為然,緩緩退出,便將北冥仙君的原話轉告給了等候在外的女子。
「若華公主,真是對不住,我家仙君今日不便見客,您還是請回罷。」
話雖說得客氣,但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顯然是在下逐客令。倘若若華識相些,便該就此離去,也好給自己留下幾分顏面。
但若華不過微微蹙眉,便繼續道:「但我真的有急事想面見仙君,可否請這位小哥代為再通傳一次?」
以她龍宮公主之尊,如此溫婉和氣相求,按理說,那侍從不該拒絕才是。
可偏偏,那侍從卻不假辭色地拒絕了:「我家仙君已交代得很明白,今日要專心煉丹,不便見客。無論小的去通傳多少遍也只會是這個結果,公主還是請回罷。或許哪日我家仙君閒暇了,自會接見。」
若華好話說盡,不想這侍從卻如此不近人情,當下亦不覺有些動氣,遂沉下臉來道:「不行,我今日有急事,是一定要見到你家仙君的。」
說罷,她就要越過那侍從闖入,卻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守衛給攔住,舉槍呼喝道:「站住!來者何人,竟敢擅闖北冥仙君的洞府,不要命了麼?」
陪同若華一起來的是她身邊的綠雲,綠雲見狀連忙拉住自家公主,低聲勸道:「公主,眼下來到人家的地頭,咱們可不能硬闖。再者,玄女不是交託了一枚信物給您帶來麼?或許,仙君見了信物,自然就會見您了呢。好女不與惡漢鬥,咱們不爭一時之長短。」
衝動過後,
若華深覺綠雲的話在理,便甩了甩袖子退到外頭去,將懷中掏出一枚烏木令牌扔到那侍從手中,冷聲道:「要我就此打道回府也不是不可以,你只須將此物轉交你家仙君,就說故人有事相求。倘若他還是不肯見我,則我轉身就走,絕不多做糾纏。」
那侍從捧著那令牌低頭想了想,終究咬牙道:「好罷,既然公主執意如此,則小的再為您跑一趟就是。」
那侍從復來到煉丹房,將若華的話複述完畢後,便將那烏木令牌恭敬地雙手奉上,口中猶自憤憤不平道:「要我說,那位北海來的公主還真的是蠻不講理。小的都已經說了仙君不會見她,可她偏偏不肯死心,一度還想硬闖進來呢。不過下界一個小小的龍宮公主,就敢在仙君洞府前撒潑,依小的看,仙君斷斷不能見……」
「請若華公主到後苑花園小坐片刻。」
喋喋不休的抱怨被打斷,那侍從猶自有些回不過神來,愣愣道:「仙君,您,您這是要見她?」
北冥仙君不知何時已站起身來,雙手將那枚烏木令牌握在手心,眸波橫斜道:「怎麼,是本君的話說得不夠清楚麼?」
那侍從被這一記輕淡的眼刀瞥得小心肝幾乎要嚇破,口齒含糊道:「不是,小……小的這就出去將那位北海公主請到後苑花園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