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若華到來的訊息,辛夷喜不自勝,竟命人攙扶了自己親自到門口相迎。
「若華,你來了!」
隔著轎子的簾布,若華就聽見了一聲熟悉的呼喚,她下意識撩起簾布,便看見身形單薄的清麗女子在侍從的攙扶下倚門相望。眼眶一熱,她竟想也不想地衝出轎子,飛奔過去扶住面白如雪的女子,哽聲喚:「辛夷姐姐,辛夷姐姐,你……你怎麼變得這樣憔悴了?」
說完,竟忍不住別過臉去,低低啜泣起來。
見她如此難過,辛夷反倒安慰起她來:「傻丫頭,我不過是病了一場,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哭什麼?好了,快擦乾眼淚,仔細教人瞧見笑話你。」
若華卻哪裡肯聽,她滿臉淚水地望住辛夷,難過道:「我才不怕人笑話,只是姐姐,你病得這樣重,怎生也不告訴我?我若一早知道你病了,哪裡會等到今日才來看你?我,我竟來得這樣晚,我真是該死。」
說罷,她揚手就給了自己狠狠一記耳光。
辛夷怔住,很快斥責道:「傻丫頭,好好的你打自己做什麼?我生病又不是你害的,你何至於苛責自己至此?再者,咱們姐妹今日團聚,原該歡喜才是。」
說到這裡,她卻有些力不從心地喘息起來。急得卷碧和卷碧連忙為她將雪蓮救心丸給她喂入,又幫她拍撫了半天后背才見好轉。
而若華站在一側,早已看呆了,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難過,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是卷碧出聲提醒了她:「若華公主,我家玄女身上不好,怕是不宜久立,不如咱們進屋裡坐下說話如何?」
若華早已不知所措,只能順從地點了點頭。
待回了屋子,若華才發現此間竟暖和如春,屋內各處燒起了炭火,與外頭真是天壤之別。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辛夷的病或許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嚴重得多。
再沒人比她更清楚,從前的辛
夷是一個怎生傲雪欺霜的女子,桃花林間踏雪舞劍,不知是何等絕世風姿。可現如今,就是這樣一個傲骨錚錚的女子,竟在深秋時節畏寒如斯,連站立片刻都覺吃力。
若華不覺側過頭去,趁著無人察覺時輕輕擦去眼角淌落的一行淚。
另一面,屋內的人各處奔走,為辛夷搬來一把鋪了厚厚白狐皮毛的軟榻,將她安置其中,移來炭盆,蓋上大氅,這才算了。
寬大的軟榻內,辛夷眼眸半眯地臥著,彷佛倦極,許久才聽見她輕細的聲音:「我如今可真是沒用,才在外頭站了一會兒,就這樣疲累,倒教你看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