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二字禁忌

珠簾後,王母正半倚在窗前的軟榻內小憩,而她的指尖夾著一封印著臘梅的信箋,正是若華寫給辛夷的信。

這半年來,無論何人寫信到玉山給辛夷,都是先到了王母這裡,審閱過後再做答覆。而若華的信,是上午到的,但王母看了半晌,都沒有說話。

玉奴在珠簾外等候了半日,站得腿腳痠軟,幾乎要站不住時,方聽見了王母的聲音:「你,將這封信原封不動地送到辛夷塢去交給玄女。」

一開始,玉奴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須知這半年來,寫信給玄女的人不在少數,但從未有一次能被送達玄女手上。今兒個,是破天荒了麼?

王母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不由蹙眉問:「愣著做什麼?本座說的話,難道你沒有聽見?」

玉奴回過神來,恭敬地接過了信,誠惶誠恐道:「是,卑下這就去辦。」

待玉奴走了幾步,忽然又聽見王母的聲音:「等等。」

玉奴便停住了腳步,聽候王母的下一步吩咐:「你到了辛夷塢不要急著回來,等玄女看完了信,給了答覆,你再回來告訴本座。」

玉奴應下了,確認王母再無其他吩咐,才緩緩躬身退下。

而另一面,辛夷接到了若華的信後,果然十分歡喜,當下便寫了回信給玉奴,囑咐道:「你替我跟師尊說一聲,過兩日我要邀北海龍宮的若華公主到玉山來做客,請師尊放行。」

玉奴當時應下了,心中卻無多少把握王母能答應,但出乎意料的是,王母聽了她的回話,居然點頭答應了。

「就照著她的意思去辦。過兩日北海龍宮那位若華公主來時,你們不要阻攔,只管引著她往辛夷塢去就是。」

這一日之間,玉奴竟見證了兩樁納罕事,心中驚訝不已,但她到底曉得做奴婢的本分,並未多言,只是依照吩咐去做了。

傍晚的時候,王母照舊去探望辛夷,卻見她心情極好地坐在紫藤花架下繡花,不由放低了腳步,輕笑道:「你這丫頭,從前本座說你多少回,也不見你聽話。如今在病中,倒有了

這等興致,可見真真是變賢惠了。」

辛夷冷不防被嚇了一跳,險些被針扎到手,嗔怪道:「師尊,您老人家做什麼這樣悄無聲息的,無端嚇人家一大跳。怎麼,難道我變賢惠了,師尊反倒不高興麼?」

王母在她身畔坐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滿目慈愛道:「只要看著你好,師尊心裡又怎會不高興?只是這些時ri你一直病著,倒難得這樣高興一回,是為了北海龍宮那個小丫頭要來看你麼?」

辛夷點頭,黑眸亮晶晶的,「是啊。這半年被師尊拘著,可真是悶壞我了。虧得若華惦記我,說是要給我帶好多新鮮玩意兒來呢。我長日無聊,若有她說說笑笑,不知日子會有趣多少。」

見她這般言笑晏晏,王母心中不知有多寬慰,遂柔聲道:「既然你高興,那便多留她在玉山住上一些時日也不妨的。」

雖則這些時日辛夷閉門不出,但卻也不是不知道這一向玉山的情況,聽聞王母允准若華多留一些時日,她滿臉壓制不住的喜色問:「師尊說真的麼,不是唬我?可不能教人家空歡喜一場呢。」

王母見她如此孩子氣,不由笑了:「你這丫頭,本座是什麼人,豈會出爾反爾?既然答應了你,自然就沒有反覆的道理。你且放心,明日本座就派人接那丫頭去。」

辛夷高興得忘了形,竟順勢扔了手中辛苦繡了半日的繡品,「太好了!哎呀,我的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