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華琅有孕五個月了,肚子卻比尋常孕婦大得多,顧景陽給她診脈後也確定,她腹中所懷的,的確是雙生胎。
早先沒確定時,那歡喜也是打了折扣的,現下知道的確是懷了兩個,夫妻二人心中的喜意才算是徹底釋放出來。
顧景陽原本就在意這一胎,現下知道懷的是兩個,更是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每日守在妻子身邊,等她起身用過早膳之後再去理政。
到了傍晚,氣溫不是那樣燥熱的時候,再扶著她往御花園走一遭,極為體貼。
謝華琅前兩個月沒受過罪,吃喝無恙,倒是月份大了,反倒吃起苦來。
五個月的時候,她腹中的孩子便會動了,雖然不是時刻都在鬧騰,但總有些耗人精力,她也由第一次感覺到孩子動彈時的歡喜,逐漸轉為了對那兩個小壞蛋的無可奈何。
都說七月流火,但今年也不知怎麼,到了七月,氣溫分毫未減,炎熱如常。
謝華琅有孕六個月,肚子便同其餘那些臨產的孕婦一般大了,人站在地上,都瞧不見腳尖了。
顧景陽應對之間也愈加仔細,倘若自己不在她身邊,必然得叫宮人們在側照看。
盛夏的夜晚,連風都帶著淡淡的燥熱,好在內殿中擱置有冰甕,人在裡邊兒帶著,並不覺得難受。
夏天是容易打盹兒的季節,更別說謝華琅懷著孩子,更容易睏倦。
今日午後,她原本是想小睡片刻的,可腹中兩個孩子不知怎麼了,一個比一個鬧騰,她連眼睛都合不上,在塌上乾熬了大半個時辰,憋著氣起身了。
顧景陽自宮人手中接了一盞綠豆乳鴿湯,用湯匙盛了喂她,等那小姑娘喝完,方才柔聲道:「好了,快別生氣了,看你嘴巴撅的,都能掛油瓶了。」
謝華琅心中氣悶,同他抱怨:「一點兒都不聽話!」
「好啦好啦,枝枝不氣,」顧景陽摟住她,動作輕柔的撫了撫她肩背,安慰道:「我們枝枝慣來寬宏大量,才不同小孩子計較。」
女子有孕之事,脾性都未必會太好,總會有心浮氣躁的時候,在這種關頭,便要看丈夫如何安撫調節了。
顧景陽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向來是溫柔體貼的,又憐愛她懷著雙生子辛苦,即便有時候謝華琅亂髮脾氣,也都給撫慰下去了。
如此一來,謝華琅也不好意思再欺負人,緩過那一陣兒之後,便乖巧的同郎君道歉,夫妻二人情分不減,反倒愈深了。
已經到了傍晚,外邊兒雖還有些熱,倒不像白天那樣難熬了,二人挽著手出去走了會兒,方才返回寢殿去沐浴歇息。
到了夏天,謝華琅便不在郎君懷裡睡了,一來是熱,二來則是她肚子大了,怕不小心壓到孩子。
這晚沐浴之後,她整個人似乎都輕鬆了起來,有些疲倦的打個哈欠,懶洋洋的合上了眼。
顧景陽在側守著,見她睡得安寧,終於閤眼歇下。
臨近半夜的時候,謝華琅肚子裡的兩個小壞蛋忽然動了起來,一個賽一個的能鬧,她被這動靜驚醒了,下意識伸手去摸肚腹,卻沒一個肯體貼母親,暫且停下的。
謝華琅有些無奈,知道郎君白日里已經足夠辛苦,便不欲再將他驚醒,手扶著床榻,打算自己坐起身來,奈何肚子太大,初醒時身子疲軟,一時之間竟沒坐起身來。
妻子月份大了,顧景陽睡眠也淺,她低低的驚呼一聲,他便醒了,見她歪在塌上,語氣微急:「枝枝,怎麼了?肚子疼嗎?」
「九郎你快抱抱我,」謝華琅有孕之後,可多愁善感了,一聽郎君這樣心疼的語氣,更委屈了:「我起不來了!」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頭一次發生了,顧景陽意會過來,又憐又愛,隱約還有些好笑,扶住她腰身,將人抱起來了:「枝枝不怕,郎君在呢。」
「他們可淘氣了!」謝華琅哼唧著告了句狀,再想起自己倚著的人便是始作俑者,禁不住打他一下,惱道:「都怨你!」
「好好好,」顧景陽順著她說:「都怨我。」
謝華琅這人,就是吃軟不吃硬,他這麼一服軟,她就不好意思窮追不捨了,埋頭在他懷裡,悶悶道:「算了,跟你睡覺的時候,我也很喜歡的。」
顧景陽摸了摸她肚子,察覺到裡邊兒那兩個小傢伙已經安分下來,忍笑道:「他們不鬧了,枝枝,我們睡吧?」
謝華琅「嗯」了聲,又被他扶著躺下了,她動了動,覺著這姿勢不太舒服,想換一邊兒躺,便道:「道長,你幫我翻個身。」
顧景陽便扶著她,小心翼翼的幫著翻了個身。
謝華琅被兩個孩子折騰的沒什麼睡意,想了想剛才那事,忽然樂不可支:「道長,我剛才翻不過身的時候,像不像烏龜?」
顧景陽失笑道:「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謝華琅也不覺得丟臉,想了想肚子裡邊那兩個不體貼孃親的小壞蛋,笑的更高興了:「我要是烏龜,這兩個就是小王八蛋了。」
顧景陽聽她越說越不像話,語氣微肅道:「枝枝,不許胡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謝華琅斜他一眼,要是有尾巴的話,都得翹到天上去:「我是烏龜,那你……哎呀,郎君我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