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什麼時候了,別人在意的都是懷了雙生胎,謝華琅倒好,想的還是自己沒胖,只是因為肚子裡邊兒揣了兩個娃娃,才顯得格外大些。
顧景陽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在她鼻尖點了點,哄道:「沒胖沒胖,枝枝永遠都那麼好看。」
謝華琅開心了,下意識摸了摸肚子,小聲問他們:「真的是雙生胎嗎?可別搞錯了,叫我空歡喜一場。」
「八成是,」顧景陽在床榻一側落座,語氣溫煦,神情中難掩歡喜:「四個月的時候,脈象還不是很明顯,等到了五個月,想來便能診出來了。」
「真好,」謝華琅只是在腦海裡想了想,都覺幸福的要冒泡兒:「若真是兩個孩子,無論是兩男還是兩女,亦或是龍鳳胎,都是世間少有的福氣。」
說到此處,她便想起年前宮宴上,自己抱過明潛的事情了:「九郎,若真是龍鳳胎,你那時候同趙王許諾的事情,可還算數嗎?」
「當然算,這是天大的好事,怎麼好反悔?」
顧景陽欣然道:「倘若知道准許趙王府勳爵沿襲,便能有一雙孩兒,我早就準了。」
謝華琅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對於自家郎君而言,封個勳爵很容易,一句話的事兒,但想要一雙孩兒,便要看上天肯不肯賞臉了。
她是頭一次做母親,生性又不是愛擔憂的那種,腦海裡想著兩個小娃娃將來生下來什麼樣子,越想越覺得歡喜,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摟著郎君脖頸,在他臉上「啾」的親了一口。
顧景陽同她親暱慣了,這點事倒不如何介意,盧氏卻是第一次見,渾身都不自在,重重的咳了一聲,叫女兒注意些,不要在人前胡鬧。
「枝枝,你是頭一胎,又是雙生子,更要格外仔細。」
她唯恐謝華琅胡鬧,生出事來,叮囑道:「倘若身子沒有虧空,便不要補得太過,若是孩子在腹中養的太大,生產時會很艱難,再則,也別窩在殿裡邊兒悶著,得空便出去走動走動,沒壞處的。」
顧景陽與謝華琅都是第一次做父母,盧氏說的時候聽得眼睛都不眨,看起來像是恨不能找個小本本記下來。
盧氏見他們聽得認真,倒是鬆一口氣,又道:「雙生子是好事,只是,或許會有早產之虞,陛下早做準備,接幾個經驗豐富的產婆進宮便是,臣婦所說的這些,她們也都知道。」
顧景陽輕輕頷首:「等枝枝臨產,還要請夫人入宮陪伴才好。」
盧氏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又是頭一次有孕,作為母親,當然是想進宮陪著的,只是她自己不好開口,顧景陽既主動提了,便順理成章的應了下來。
已經過了午後,她身為臣婦,不好在宮中久留,又同謝華琅說了會兒話,便起身告退。
顧景陽最後叮囑道:「現下諸事了結,枝枝有孕的訊息固然不需要再瞞,只是腹中有雙生子的事,還是不宜對外宣揚。」
盧氏也是這個意思:「陛下安心,臣婦都明白的。」
……
母親走了,內殿中便只留了他們夫妻二人,謝華琅下了塌,對著鏡子照了半晌,尤且有種踩在雲端的飄忽感。
看起來略微有些凸起的肚子,裡邊兒居然有兩個小娃娃,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又覺得這場夢太美了些,叫人不想醒來。
「九郎,」謝華琅道:「我要做母親了。」
顧景陽道:「我知道。」
謝華琅又道:「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顧景陽摸了摸她的頭,溫和笑道:「枝枝有福氣嘛。」
謝華琅傻兮兮的笑:「枝枝有福氣,九郎也有福氣,我們倆都有福氣。」
……
顧景陽不欲將謝華琅懷有雙生胎的訊息公之於眾,當然是出於保護她的目的,盧氏也明白,故而也只是同自家人提過。
謝偃與謝令知曉這訊息,自是喜不自勝。
皇后有孕,除去皇帝之外,謝家人便是最歡喜的,現下得知皇后腹中懷的是雙生胎,誕下皇子的機率更大,當然也更為之高興。
劉氏得知之後,也同盧氏感慨:「枝枝的運道,真是小輩之中最好的。」
說完之後,忽然又道:「聽說枝枝曾經抱過趙王府的那對龍鳳胎,難道真這麼靈驗嗎?怪哉,阿瑩當初也抱過的,難道是抱得時間太短了?」
盧氏聽得失笑,打趣道:「要不,你再尋個時機,叫阿瑩抱一抱他們?」
「寧可信其有,即便不靈,也不會少塊肉,」盧氏是說笑,劉氏卻動心了:「再過些日子,得尋個由頭,促成此事才好。」
趙王府同謝家交情不壞,此事又不甚要緊,盧氏當然不會攔著,含笑揶揄弟妹幾句,便將話頭轉到別處去了。
……
較之往年,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熱。
進了六月,便如同身處蒸籠之中,清晨與傍晚倒還好些,若到了午間,只消出去走一趟,保管汗流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