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盛京風雲 第七十八章:兄弟反目

真的怒了,有人敢殺害了他的兒子,還敢嫁禍給他!

「不必,這事我要親自盤查!」鳳清瀾沒等王成躬身回應,便冷聲道,抱起被身子原本就虛弱,如

今被刺激的更加羸弱的楚淡墨,目光冰冷如寒潭,直直的看著盛澤帝,「任何人,都要為今日之事,付

出慘痛的代價!」

冷冷的甩下這句話,鳳清瀾便抱著虛弱的楚淡墨離開了天牢。

回到睿王府,楚淡墨已經昏迷了,鳳清瀾安置了楚淡墨後,便把自己一個鎖在了書房,一鎖便是一

日。

所有人都焦急的守在書房門外,然而鳳清瀾的書房始終沒有開啟過。鳳清潾與鳳清漓陪同著鳳清淵

和淑妃,鳳清溟也聞訊趕來,柳柯和聶嘯也也一前一後的來到睿王府,最後連君嚴桁和君倉都趕來了,

然而,鳳清瀾卻是沒有走出房門。

幾人在門外守了一天一夜,一直沒有看到鳳清瀾的面兒。就連緋惜和綠撫都急壞了,唯獨只有楚淡

墨是那樣的安然,自從醒來後,就沒有去看過鳳清瀾,也沒有問過關於鳳清瀾的一句話。

「小姐,您不能讓王爺就這樣下去。」緋惜實在忍不住了。要知道,鳳清瀾可是一日一夜沒有出現

過,也不準人靠近書房,這已經代表著鳳清瀾一日一夜沒有吃過東西了!

「他該出來時自然就會出來。」楚淡墨站在小院,抬頭看著面前的一方高牆,牆的背後便是睿王府

的書房。

「可是王爺在這般不吃不喝下去,身子怎麼受的了?」緋惜焦急,「還有小姐,您也不能折磨自己

的身子,您現在是雙身子的人!」

「惜兒,讓我靜一會兒。」楚淡墨聲音極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然而深知楚淡墨脾氣的緋惜卻知道這樣的語調是楚淡墨最後的通牒,縱然心有不甘,卻還是咬唇閉

上了唇。

時間就這樣幽幽的劃過,夕陽再一次沉入地平線,整個天空黯淡了下來。月光透過流雲,揮灑而下

,將楚淡墨筆直矗立在哪兒的身影拉長。

「吱呀!」開門的脆響,縱然隔著一堵牆,楚淡墨也清晰的聽到了。

書房的門開啟了,鳳清溟猛然抬頭看著從書房之中走出來的鳳清瀾,鳳清溟敢發誓,他從未見過鳳

清瀾身上有如此深重的殺氣,那股殺氣絲毫沒有掩飾。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然而看著那樣的鳳清瀾都不敢輕易的開口,只能讓出道路,眼睜睜的看著鳳清

瀾一步步,腳下生風的踏出書房的小院。

急速的步伐在踏出小院門,看到那一抹纖細的白影后頓住了。鳳清瀾站在那兒沒有說話,抿著薄唇

,漆黑的鳳目深深的凝視著楚淡墨。

楚淡墨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唇角微微的綻開,聲音極度的輕柔:「去吧,我等你。」

鳳清瀾深深的又看了楚淡墨一眼,而後毫不猶豫的轉身而去。

「小姐,您不阻止王爺,王爺這一身殺氣,他……」緋惜一看到鳳清瀾這幅模樣就感到心驚膽戰,

立刻有了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不管他做什麼,我都會站在他的身邊,支援他。」楚淡墨輕柔的笑容不變,目光追隨者鳳清瀾遠

去的背影,眼中流轉著無盡的包容與理解。

盛康宮是盛澤帝的寢宮,深夜後,盛澤帝無心批閱奏摺,坐在盛康宮靜靜的等待著自己的想要的消

息,然而他的暗衛還未將鳳清涵的死因查出來,王成便匆匆忙忙的將一份奏摺拿進來遞給盛澤帝。

「朕今日不想批。」盛澤帝看著奏摺,沒有等王成開口,便冷冷的道。

「陛下,這是睿王爺讓奴才遞給您。」王成硬著頭皮道,「王爺吩咐,必須立刻交給您,否則他便

先斬後奏!」

盛澤帝一聽,立刻接過,急忙開啟,還未預覽奏摺上的內容,一片華麗的衣角便從奏摺之中掉了下

來。王成機靈的快速拾起,將碎布遞給盛澤帝。

盛澤帝拿在手中,細細的摩挲了布料,驀然鳳目瞳孔一縮。火速的低頭,一目十行的將內容閱讀後

,猛然站起身來。

盛澤帝突如其來的動作讓王成駭了一跳:「陛下……」

「義郡候在哪兒,你快去宣他進宮見朕!」盛澤帝眼中難得掃過一絲焦慮。

「奴才這就去!」王成也敏感的有大事發生,於是立刻轉身就往殿外跑。

然而,此時的鳳清瀾卻一步步,踏在如同來自地獄一般陰冷的步伐,朝著順賢妃的岫延宮而去。

王成不一會兒就回來了:「陛下,義郡候應該在岫延宮,賢妃娘娘留義郡候在宮中小住幾日,敬事

房有記錄,奴才已經讓人去宣義郡候了。」

盛澤帝聽後,並沒有安心,而是立刻又問道:「睿王地上奏摺後,往哪個方向而去?」

「往……」王成略作思索後,「往青鸞殿而去。」

盛澤帝聽後,身子一震,提步便疾步朝著宮外走去。

然而,盛澤帝才剛剛踏出殿外,便有內侍前來通報:「啟稟陛下,安王殿下回宮,正在宮外求見。

盛澤帝眼中幽光一閃而過,隨後大手一揚:「宣安王覲見。」而後轉頭對王成道,「火速出宮,宣

容華郡主進宮,吩咐九門今日不許任何未經宣召的人進宮。」

「是。」王成立刻點頭,急忙退下。

盛澤帝看著王成的背影消失後,才轉身又回到宮中。沒有一會兒,一身風塵僕僕的鳳清淇便出現盛

澤帝的面前。

「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聖安。」鳳清淇的語音之中,有著沒有掩飾的焦慮。

「老七你不是明日才回盛京麼?怎麼今夜便到了?」盛澤帝疑惑的問道,「這麼晚了,要請安,也

不急於一時,明早便好。」

「兒臣無意深夜叨擾父皇安寧。」鳳清淇抱拳躬身道,「兒子昨夜收到十三弟的求救書信,故而連

夜趕回,去了十三弟的府邸,知道他人在宮中,本是打算明日再進宮覲見父皇,可是兒臣才剛回府中,

管家便告知兒臣,十三弟的貼身內侍今日一連三道告知他,轉達兒臣回府後立即進宮營救他!兒臣對此

事深感疑惑,故而進宮求見父皇,想要求問於父皇。」

「老七,你可能已經來晚了。」盛澤帝閉上眼睛沉沉的嘆了一口氣,轉身抽出案几上,鳳清瀾之前

送來的奏摺,遞給鳳清淇。

鳳清淇接過,展開一覽之下,大驚失色,一臉的不可置信:「父皇,這……」

「老六所說具是屬實。」盛澤帝聲音帶著疲倦與暗痛。

鳳清淇被此言震的身子一陣無力,踉蹌退了後幾步,才穩住身子,猛然間想到了什麼:「父皇,六

哥所言若是事實,十三弟真的做了這等事,父皇和六哥若有恨有怨,兒臣願意一力承當,哪怕是……一

命償命,只求父皇放過十三弟!」

「你現在去岫延宮,能不能從你六哥手上救下你十三弟,就看你的能耐。」盛澤帝扶住扶手,有些

吃力的坐下去,極度倦怠的說道。

「兒臣告退!」鳳清淇立即轉身,衝出殿外。

「祝王爺旗開得勝。」就在宮中一片暴風雨來臨前的沉寂之時,驍王府卻是笑語晏晏,君涵韻一襲

華麗的大紅煙柳羅裙飄垂於地,坐在蔓藤架下的石凳上,舉起酒杯,對著鳳清漠遙遙一敬。

「還早。」鳳清漠的聲音依然清冷,然而眼底卻有著一種已經勝利的喜悅。

「安王已經被羅先生的一手妙計引入宮中,只要這中間的時辰控制的好,讓安王親眼目睹睿王殺了

十三皇子,那麼安王與睿王不反目都不行。」君涵韻也沒有介意鳳清漠的態度,自己淺飲了一口後,笑

道。

「本王要的遠不這些。」鳳清漠伸出手抬起自己的杯子,搖晃著裡面純淨的液體,「老十三從來都

不會讓我失望,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君涵韻聽了鳳清漠的話,知道他還有另有計劃,然而聰明的她卻沒有開口詢問,而是抬起頭,透過

明亮的琉璃宮燈,看著鳳清漠刀削的五官:「王爺,事成之後,可不要忘記了您與臣女的約定。」

「本王不懂,聰明如你,難道看不出本王的心思?」鳳清漠也抬起頭,目光清冷的對上君涵韻的眼

睛,「既然知道,要了一個空王妃的位置又有何意?」

「王爺的心,臣女很清楚,想必王爺也清楚臣女的心思。」君涵韻唇角如妖冶的曼珠沙華一般綻放

,「你我都是求而不得之人,也許你我才是最匹配之人。王爺想要天下,我可以助你,就算日後王爺想

要表妹,我亦會相助。」

「你是這般大度的女人?本王卻是沒有看出。」鳳清漠半譏半諷道。

「王爺難道不知道,女人的嫉妒之心,女人的心胸狹窄只源於心愛之人?」君涵韻舉杯,仰頭痛飲

一杯,而後道。

「你可知,就憑你這句話,你嫁入驍王府,便不會有一日好日子過。」鳳清漠冷然道。

「涵韻既然與王爺合作,自然會坦誠。涵韻也相信,王爺更加希望涵韻坦誠。」君涵韻絲毫不懼,

依然臉帶笑意。

「但願你對本王永遠有這份坦誠。」鳳清漠意味深長的說道,而朝著她舉杯。

「自然。」君涵韻同樣舉杯。

「叮。」白玉杯相碰,那種聲音原本格外的清脆悅耳,然而在幽寂的深夜,卻顯得出人意料的沉鬱

這邊鳳清漠與君涵韻在大肆的慶祝,那邊已經被深深算計的鳳清溪卻絲毫沒有察覺,陪著順賢妃溫

順的說了一會兒話後,看著順賢妃眼中有了睏意,於是貼心的輕聲說道:「母妃,夜深了,兒子不叨擾

您了,您早點歇息吧。」

「溪兒,母妃進日總覺著心神不寧,慌悶難當,所以才宣你進宮陪陪母妃,我們母子兩難得了的如

此快意,再陪母妃一會兒。」順賢妃將心中的不安說出來,拉著鳳清溪,不讓他走。她自己也不知為何

,在鳳清溪起身的那一瞬間,她猛然生出一種錯覺,好似一個轉身,她就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兒子。

「母妃,夜深了,您身子本就不好,早些安置吧,明兒七哥就回來,等七哥回來了,我和七哥一起

來陪您可好。」鳳清溪看著順賢妃眼底強忍的睏倦,心疼的勸慰著,一邊勸著,一邊對順賢妃的身後的

貼身侍婢使眼色。

侍婢會意,立刻上前攙扶順賢妃,鳳清溪也一起扶著順賢妃朝著她的寢殿而去。順賢妃見此,看著

兒子眼中的心疼,心頭一暖,便有著鳳清溪將她扶進寢殿。

鳳清溪親自侍候順賢妃歇下,知道確定順賢妃熟睡後,才起身離開。走出順賢妃的寢殿,鳳清溪就

敏感到了異樣,看著過於安靜的四周,抬起頭對上秋高圓月,唇角勾起。月華傾下,凝在那笑意的月光

,淒冷的猶如蕭瑟的秋日。

沒有再停留,腳步一轉,鳳清溪緩緩的走進了岫延宮自己的寢殿。

剛剛一推開門,便感覺到一股凜冽的殺氣!在殿門前,微微一頓,鳳清溪遣退跟在他身後的宮婢與

侍衛,獨自一個人走了進去,反手輕輕的將門關上。緩步走到殿中間,抬頭目光越過飄垂的帳簾,便看

到端坐在檀木桌前的鳳清瀾。

「六哥,來了。」鳳清溪對於鳳清瀾的出現好似在預料之中。

鳳清瀾目光微抬,長袖一甩,白光一閃,一物從鳳清瀾手中朝著鳳清溪飛旋而去。鳳清溪抬首記住

,手臂頓時一麻,整個身子被一股力道逼退了好幾步。

鳳清瀾目光淡淡的看著站定的鳳清溪:「自行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