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重重宮闈內,事事都做到置身事外,那樣的本事,絕對不亞於在步步驚心的鬥爭中生存。
既然如此,要想在鳳清淇的身邊安排一個人,而且是一個時時刻刻都知道他一舉一動之人,必然是
親信,甚至是他的暗衛。能夠在鳳清淇那樣的人身邊安插親信已非易事,若是暗衛,那麼楚淡墨不得不
再度重新估量傅縈淳的能力。然而根據種種跡象,楚淡墨清楚的知道,傅縈淳所謂的那個我的人,必然
是暗衛。
果然,傅縈淳下一句話,證實了楚淡墨的猜測:「每一個皇子的身邊都有屬於他們的皇家暗衛,一
旦離京辦差,就必然暗處隨行,以護他們周全。」傅縈淳說著接觸到楚淡墨的目光,隨後輕輕一笑,「
郡主不必如此,縈淳不過是好運,在八年前救了安王其中一個暗衛一命,為了報恩,加之他確定縈淳對
安王無害,才會在安王危急時通知於縈淳。將皇廷暗衛為己所用,縈淳還未有那般本事。也不敢做那般
想,行那般之事。」
「他怕是不僅僅確定你對安王無害,更加確定你對安王有情。」楚淡墨目光如炬,投射人心的看著
傅縈淳。
這一刻,楚淡墨知道傅縈淳那日在宮宴上看的是誰;那一曲帶著絲絲憂傷額懷情之琴為誰而彈,有
什麼可以讓一個女子不顧一切千里奔波?有什麼可以讓一個女子拋開生而以身犯險?一切不過只為一個
情字。
但為他故,不懼險阻;但為他故,不畏艱苦;
但為他故,不計禍福;但為他故,不顧沉浮。
男人的心很大很大,江山、美人,權勢、名聲;在他們的心中各據一隅。而女人的心真的很小很小
,小到也許只容得下一個男人,她們畢生所求,不過一份情,一段愛。
她如此,傅縈淳又如何不是如此?
傅縈淳目光一滯,隨後莞爾一笑,毫不避諱的頷首:「是,縈淳的確傾心於安王,所以時時刻刻都
相知他的一舉一動。」
對於傅縈淳的坦然大發,楚淡墨有心讚歎,在這個世上,有幾個女子敢如此大方的承認自己傾心於
一個男子,而絲毫不以為此,反而言笑晏晏,深以為豪。傅縈淳對情愛的執著委實讓楚淡墨心生欽佩之
情。
依她所言,她便是八年前,自己尚未一個九歲稚女之時便傾慕與鳳清淇,整整八年的愛意,也許最
初是一種欣賞甚至於一種仰慕,然而無論如何,楚淡墨是可以肯定傅縈淳此刻眼中是愛意。
「你真的確定安王被他們關押在莽林山上。」楚淡墨再一次確定。
「是。」傅縈淳毫不猶豫的頷首,「我本來想先去上山一探虛實,未曾想我到時正好撞見那那幾人
行兇,我猜想那幾人必然便是與抓住安王的一夥之人,於是便偷偷的跟蹤他們,他們路上的交談證實有
隱晦的提到,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他們將沁縣逃出來的難民圈養在山上,將他們變成非人非鬼的野獸,
企圖讓他們霍亂各地,藉此製造混亂,再圖謀反之事。」
楚淡墨點了點頭,而後又問道:「我大概猜到他們便是前朝餘孽,你可知道偷襲你的人是誰?」因
為造成傅縈淳內傷的一掌在背部,以楚淡墨的醫理根基,不難看出那是偷襲造成的。
「是一個蒙面斷手的女子。」傅縈淳咬了咬牙道。
「蒙面斷手?」緋惜驚呼道。
「惜兒,你知道是誰?」楚淡墨看向緋惜問道。
「惜兒不確定。」緋惜有些遲疑的答道,「當然在觀星樓,紅袖姐姐砍斷了南宮絕月的右手,令她
墜入禍害。」
「我的確看到她的額頭有燒痕。」傅縈淳接著又道,而後有些疑惑,「只不過,她斷手被火燒才三
個月,便能恢復到如此?」
「沒有什麼不可能。」楚淡墨眼神微冷,「南宮雪月一用毒江湖上無人能及,既然南宮雪月可以習
毒,南宮絕月為何不行?但凡鑽研於毒者,都有無數的旁門邪道來讓自己即便是生命垂危之際,也能在
一定的時間內生龍活虎。更何況她有三個月的時間。」
楚淡墨沒有想到南宮絕月竟然沒有死,那段時間鳳清瀾為著自己,無心理會這些事情,但是南宮絕
月能從盛澤帝眼皮子底下逃走,看來這個助她的人非同一般,也許又是某一位窺覬大統的皇子。猛然間
,又想到鳳清瀾要調走鳳清溟,那麼他們這邊,京中便只能是鳳清涵坐鎮,想到鳳清涵的實力,楚淡墨
多少還是放心的。至少鳳清漠也在盛京,他也是有野心的,不會輕易的讓人得逞,不管如何,他們都得
速戰速決,早日回京。
「那麼沁縣的瘟疫與她有關?」傅縈淳驀然想到了這一點。
楚淡墨沒有作答,而是轉口道:「你好生休息,不宜費神。」
說完話,對傅縈淳點了點頭,兩個都是心思玲瓏的女子,自然知道彼此之間的意思,傅縈淳會意頷
首,楚淡墨便放心的離去。
楚淡墨將在傅縈淳哪兒得到的資訊轉告給鳳清瀾,兩人一致決定即刻再上莽林山。為防有萬一,楚
淡墨直接調集了君記在林縣所有人手扮作衙役與林縣捕快混作一起,將莽林山團團圍住,封鎖所有的上
下路口,她與鳳清瀾親自上山。宗政落雲留在林縣,以防南宮絕月不計後果的兵行險招,對他們釜底抽
薪。
「前日,我們便是在這兒斷了他們的蹤跡。」楚淡墨和鳳清瀾再次回到前日跟蹤失去線索線索的地
方,楚淡墨打量著四處,「只有兩條路,眼前這一條是通往上山,而這一條小徑過去是懸崖,現在只有
等紅袖回來,才知道上面是否不妥。」
「墨兒,你是否發現,這些石頭與樹木有些怪異。」鳳清瀾目光一直緊鎖著小徑旁的一片巨石大樹
交錯而生的石木林。
「上次我便注意到這片石林,如果上面無異,那麼這兒必然藏著什麼陣法,而這片石木林之後便是
我們要找的地方。」楚淡墨徐徐走到鳳清瀾的身邊,語氣篤定道。
「紅袖必然不會有所收穫。」鳳清瀾唇角微微的綻開,伸出細長白皙的食指指向石木林,「墨兒,
你可有注意到那三石一樹與我們上次來時所在的方位不同。」
楚淡墨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點頭道:「上次來時,那三石在後,巨木在前。而此刻兩石在前,一石
再後,巨木居中。」
「嗯。」鳳清瀾頷首,抬起頭看看天空,莫名的說了一句,「還有一刻鐘便是午時。」
然而楚淡墨卻是明白鳳清瀾的意思:「你懷疑這是九宮陣?」
「是與否,稍後便知。」鳳清瀾溫柔的看著楚淡墨,爾雅一笑,執起她的手,將她拉到上山的路徑
旁,哪兒有一塊光滑且乾淨的巨石,想來是平日裡上下山的村民稍作棲息之地,「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片刻後,自有分曉。」
楚淡墨剛坐下,紅袖便幾個凌空飛躍而來,飄然落在楚淡墨的面前:「小姐,紅袖已經查探過,上
山沒有可疑之處。」
楚淡墨聞言側首看向站在她身邊,負手而立的鳳清瀾,剛好對上他默契回望過來的目光,兩人相視
一笑,靜待結果。
最後,沒有讓鳳清瀾失望,午時剛剛一到,極細微的聲音下,那三石一樹又發生了位置變化。
「這應該是極為簡單的九宮地盤陣。」鳳清瀾觀清了石頭和樹木的動向後,便對紅袖道,「我與墨
兒從右邊入,你從左邊入。你只要記得,‘戴九履一,左三右七,地盤八宮,不動如山’。還有便是進
入陣中後,會產生幻象,四處昏黑如晦,陰氣森森,霧氣沉沉,你一定要守住心神,切不可為幻象所迷
惑。」
紅袖看了看楚淡墨,得到楚淡墨的默許後,對著鳳清瀾抱拳道:「王爺放心,紅袖定不負所托。」
鳳清瀾對紅袖點了點頭,拉著楚淡墨朝著石木林而去,紅袖緊跟其後。
「紅袖,小心。」站在入口處,楚淡墨對紅袖輕聲囑咐了一句,便隨著鳳清瀾從左邊進入。
一進陣中,楚淡墨便覺得天頓時黑了。早就在說上看到過關於九宮陣的描述,楚淡墨今日算是見識
到了。
九宮十二陣干擾天時,其中九宮地盤陣雖然說是最為簡單的,可它對時辰干擾也是最深的,白天黑
日瞬息萬變。
在進入陣中的那一刻,鳳清瀾握著楚淡墨的手,改為與她十指緊扣。拉著她一步步的往前走,輕聲
在她耳邊道:「別怕,有我在。」
楚淡墨抬起頭,在陰暗之中幾乎看不清他的輪廓,卻能感受到他注視的目光,那樣溫柔,那樣溫暖
,儘管知道他可能看不見,卻還是莞爾一笑,同樣輕聲的回答:「我知道,你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