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淡墨沒有想到她會在這裡遇到傅縈淳,而且是傷痕累累,渾身是血,如此狼狽的傅縈淳。同樣的
,楚淡墨也沒有想到看似身體孱弱的傅縈淳竟然也身懷武藝。
宗政落雲留了下來處理,楚淡墨和鳳清瀾繼續追蹤,然而追到了半山腰,線索卻一下子斷了,就連
引蝶香的味道也斷了,那些人就好像人間蒸發了。楚淡墨和鳳清瀾到處找了一遍,仍然沒有絲毫的痕跡
,也就此作罷,想著傅縈淳身上的傷託不得,宗政落雲畢竟是男子,多有不便,於是二人便轉身回去。
楚淡墨不僅僅帶回來傅縈淳,也將傅縈淳殺死的那人帶了回來,因為她發現這人很不一般,果然一
探之下,發現了諸多疑點。
「清瀾,我想那批從沁縣逃出的人已經成了藥人,而他們身上帶著一種毒,這種毒發作的症狀與瘟
疫無異,最可怕的是,只要與這些人又任何肢體接觸的人,都會如同瘟疫般被傳染。」小樓內,楚淡墨
將屍體徹查了一遍,對等待結果的鳳清瀾說道。
鳳清瀾聽後,眸光一沉,抿了抿薄唇看向楚淡墨:「是什麼毒?可有解?」
「七色浸屍毒,是將死人的屍毒混合七味毒草提煉,這毒不是不能解,而是它需要兩味特別的草藥
。」楚淡墨娥眉輕顰,面色凝重,抬首對上鳳清瀾佈滿憂色的目光,慎重道,「它需要一味長在沙漠之
中的四色花,一味長在雪峰之巔的三色草。」
「知道有辦法就好。」鳳清瀾鳳目中閃過堅定的光。
楚淡墨一眼便知道鳳清瀾要如何做:「四色花與三色草可遇不可求,而且我們還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人中毒,需要多少草藥?」
「墨兒,但凡有一絲可能,我都不會輕易的放過,我想你也是這般想,那是鮮活的生命,我不能這
樣置之不理。」鳳清瀾伸出寬大的手,握住楚淡墨的一隻手,深深凝視著她。
楚淡墨另一隻手覆上鳳清瀾的大掌,唇邊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水眸中倒影著他的身影:「無論你
作何決定,我都會陪著你。」
「我們說好,一路相隨,無論前路如何,永不相棄。」鳳清瀾握緊了楚淡墨的手,眼中柔情滿溢。
「四色花和三色草都要深知醫理之人才知道如何採摘,否則一個不慎,便會衰敗與枯萎,看來我須
得飛鴿傳書給綠撫,讓她趕往天生,而我們就去戈炎大漠。」楚淡墨冷靜的分析,正色道:「早年我曾
查探過,這兩處是極寒與極熱之地,定會有這二物。」
「好。」
「由我去天生便好。」鳳清瀾一個字落下,宗政落雲清越的聲音便響起,只見他掀袍而入,對著楚
淡墨淡淡的笑道:「小師妹怎麼沒有想到大師兄呢?而且天生那老頭,綠撫斷不能擺平。」
楚淡墨搖頭道:「比起天生老怪,沁縣百姓更為重要,綠撫能不能制服天山老怪我不知道,但是綠
撫定不能控制得住沁縣病情,所以師妹要勞煩大師兄以清瀾的身份前往沁縣。」
「這是我的信件,落雲兄有了此物,便不會有人懷疑你的身份,至於前往沁縣賑災就醫的軍隊,副
將是我的親信,只要修書一封便可。」聽到鳳清瀾的話立刻會意,從袖中取出信件遞給宗政落雲,而後
真摯的拱手道,「有勞落雲兄。」將信件交給宗政落雲後,鳳清瀾回頭對楚淡墨道,「我會傳信去盛京
,讓阿九陪同綠撫去天上,這樣便多一分把握。」
楚淡墨聽後,心裡明白鳳清瀾這樣的安排是確保萬一,可是又想著鳳清瀾希望綠撫和鳳清溟有結果
,心裡頓時有些彆扭,怕自己的默許,會影響到綠撫的選擇,然而動了動嘴,卻還是沒有說什麼,最後
依然是點頭,因為鳳清瀾的安排是最好的。
這一邊,宗政落雲接過鳳清瀾遞過來的信件,目光幽深莫名,突然開口對鳳清瀾道:「可否讓我與
師妹單獨敘敘?」
鳳清瀾聽了這個要求,好看的劍眉一挑,沒有說話,而是側頭看向楚淡墨,在楚淡墨頷首後,便對
宗政落雲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出去。
「大師兄有什麼要對我吩咐?」楚淡墨目光追隨著鳳清瀾的背影,知道鳳清瀾的身影消失後,便收
回目光,對著宗政落雲道。
「墨墨。」壓抑了許久許久的深情呼喊終於不用再抑制,脫口而出,宗政落雲目光深邃的看著楚淡
墨。
楚淡墨被宗政落雲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得眼皮一跳,看到宗政落雲眼中瀰漫的情意,竟然不知道如何
面對,只因宗政落雲與其他人不同,曾經在她年幼孤單時給過她溫暖的人,曾經在她被罰背藥材時,深
夜挑燈相伴的人,是她不忍心傷害的人。
記憶的水閘就這樣的開啟,曾經這個如兄如父的男子在自己心中佔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然而卻在
她父母雙亡,她最需要人關懷的時候消失在她的世界,這一消失便是近五年,五年讓她變了太多,她的
性子涼薄,沒有深入骨髓的人,都經不起歲月的沖洗,會在時光中慢慢的從她的心中甚至記憶中淡去。
她不會去指著他當年為何消失不見,也不會問他去了何處。更不會讓他知道,當年的一別在她心中
滑下一道曾經很深的傷。只因為,一切都已經過去,再追究都已經沒有意義,而現在那一道傷痕,也已
經淡去,快要沒有了痕跡。
「大師兄。」想明白了,楚淡墨沉靜依舊的看著他。帶著詢問的目光,讓他那一聲深情的呼喚變得
與平常無異。
「墨墨,我記得你喜歡江南山水,塞北大漠,燕州滄海,遼東草原。」楚淡墨的反應似乎在宗政落
雲的意料之中,他絲毫沒有介意,而是輕聲道:「墨墨,你不適合身在紅牆綠瓦之中,為何又選擇棲息
深宮之內?」
「但為他故。」一切都只有四個字。
但為他故,一切都只因為心中有他,而他有身在朝堂,故而,她義無反顧的選擇棲息幽幽深宮。人
世間的情愛便是如此,當你不懂它時,對它可以漠不關心,甚至嗤之以鼻。然而,當你徹底為它淪陷時
,便可為它拋卻往萬丈紅塵,既是身陷阿鼻地獄,也會不惜一切。只為懂他知他,陪伴知他直到生命終
結的那一刻。
她便是這樣的一個人,生性涼薄,想要入她的心極難,可是一旦為她所愛,她的愛將會比常人更加
的熱烈,更加的不計得失,也更加的具有佔有慾。
「但為他故。」宗政落雲神色複雜的呢喃著,手中鳳清瀾的信件被他緊緊的握著,好似有一塊烙鐵
在掌中,咯得他的心泛疼。
楚淡墨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宗政落雲,有心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發現宗政落雲好似沉浸到了自己的
思想世界裡面,便沒有打擾他,她一直都知道,宗政落雲是一個通透的人,她相信他會想通,於是緩緩
的轉身,靜靜的離開,去看看傅縈淳的情況。
然而,當楚淡墨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門轉角,宗政落雲猛然抬頭,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唇角釋然一笑
,低頭看著手中的信件,一句柔情似水的話隨風飄散:「紅塵萬丈苦,情海千帆難渡,天涯何為路?滄
海又一粟,但,為她故。」
楚淡墨趕到傅縈淳的房間是,傅縈淳剛好醒來了。傅縈淳受的傷委實不輕,這麼快醒來,大大的超
出了楚淡墨的意料。驚訝於她的意志力同時,楚淡墨也沒有懈怠,上前便為她把脈。
「你的身子還很虛弱,需要多休息。等到身子無大礙後,我再讓清瀾著人護送你會盛京。」楚淡墨
收回為傅縈淳把脈的手,淡淡的對著初醒,仍然有些慌神的傅縈淳說道。
也許是楚淡墨的話刺激到了傅縈淳,讓她混沌的大腦頓然一片清明,她看得楚淡墨,那目光就如同
看到了救星一般,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竟然緊緊的抓住了楚淡墨的手,聲音有些乾啞,卻十分急切:
「郡主,你要快去救安王。」
「安王?你知道他在哪兒?」楚淡墨為了讓傅縈淳不那麼費力,做到了床沿,用眼神示意緋惜為傅
縈淳倒水後,目光又移到了傅縈淳的身上,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先不要說話。
等到緋惜將溫水餵給傅縈淳後,傅縈淳喘了一口氣,才慢慢的說道:「安王落入那些人手中,被關
在莽林山上。」
「你怎麼知道?」以鳳清瀾的勢力,以她的人脈,他二人尚未查清的事情,傅縈淳已經得到證實,
確然讓楚淡墨有些懷疑。倒不是她高看自己的實力,而是事關重大,她不得不謹慎。
被楚淡墨問及,聰明如傅縈淳,也能夠猜出楚淡墨的心思,沉默了片刻後道:「安王身邊有我的人
。」
「你……」楚淡墨有那麼一刻被驚到了。
天家龍子鳳孫,在她看來哪一個是省油的燈?鳳清瀾之流的自不必說,就連看起來最胸無大志的慶
郡王都能策劃出那樣詳密的逼宮,更遑論其他?鳳清淇在諸王中確然看似最為無用,可是識人甚深的楚
淡墨卻知道,鳳清淇是真正的做到了大智若愚。他無心於此,所以他從不表露自己,然而能在風雲傾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