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澤十七年,三月三日,同樣在大靖開國史上劃下了深深的痕跡,只因這一日便是七王奪嫡的開端
。
酉時剛過,鳳清涵幾兄弟陪著鳳清瀾在墨瀾清幽山莊剛剛用了晚膳,王成便出現在他們面前。王成
是奉盛澤帝的諭旨,前來召見鳳清瀾、鳳清涵、鳳清淵以及鳳清潾進宮。而外界尚不知已經醒來的鳳清
溟不包括在內。
然而鳳清瀾才剛剛離開山莊不到一刻鐘,青鸞殿管事崔嬤嬤奉的是皇貴妃的懿旨,召楚淡墨進宮。
一問之下,才知道皇貴妃召集所有有品級的宗室子女進宮為盛澤帝祈福。
這道懿旨太不符合常理,也是這樣楚淡墨知道皇貴妃已經被假冒月妃的南宮絕月所脅迫。楚淡墨知
道鳳清瀾之所以讓這樣的局面發生,便就是要讓南宮絕月自以為是的毫無顧忌的逼宮,好將其黨羽以及
前朝餘孽一網打盡。可是皇貴妃這個姨母在鳳清瀾心中定然是有著非同的地位。
無論是為了她的計劃,還是為了幫助鳳清瀾她都必須進宮一趟,於是去換了隆重的宮裝後,在鳳清
瀾離開後瞞著他奉詔進宮。
當楚淡墨踏入青鸞殿時,便看到所有的宗室之女幾乎到場。青鸞殿內跪著十幾個尼姑,木魚敲擊的
聲音明明很清脆,卻生生的讓楚淡墨聽出了一股沉抑。
楚淡墨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跪下,靜悄悄的融入進後宮嬪妃以及所有宗室之女中。
「容華郡主要當心,這些姑子可都非一般。」楚淡墨才剛剛跪下,她身邊已經早到的傅縈淳便輕聲
在她耳邊提醒一句。
楚淡墨側頭看向她,正好接到傅縈淳使的眼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看到距她門不願的一個姑子
,幾縷青絲從她的帽中露出,敲擊木魚的手竟然是左手。
「賢玥郡主好細的心。」楚淡墨輕輕的讚道。
「班門弄斧。」傅縈淳輕輕的扯了扯唇角,「就算沒有縈淳的提醒,想必容華郡主也瞭然於心。」
「賢玥郡主的心意我領了,今夜……屏住呼吸。」楚淡墨正要與傅縈淳說些什麼,一股幽香拂過,
她臉色立刻沉下去,對著傅縈淳低呼道。
傅縈淳的動作極快,楚淡墨的聲音剛剛落下,她便屏住了呼吸。而在傅縈淳旁邊的於兮然已經在於
兮然身邊的君涵韻也將她們的話聽進了耳裡,兩人對視了一眼,於兮然突然跳起來驚叫著:「有老鼠,
有老鼠!」
「啊——老鼠,老鼠!」
「老鼠——在哪裡?在哪了!」
「啊啊啊——走開,走開……」
在此的無不是矜貴的身份,哪個不是含著金湯出生的大家小姐,聽到老鼠一個個都嚇得花容失色,
哪還有心情做一些表面的功夫,一個個驚叫著站起身來,四處奔竄。
楚淡墨見此在紛紛叫嚷奔竄的宗室之女掩護下,企圖趁亂離去,然而她剛剛走了幾步路,一個臉色
陰沉的姑子便攔在了她的面前,看楚淡墨的目光如蛇一般陰毒。
「啊——老鼠跑過來了。」就在吃時一聲驚呼,一人撲了過來,恰好撲向擋住楚淡墨去路的姑子。
楚淡墨看著將那姑子推開的傅縈淳,見機不可失便轉身快速的閃入內殿。剛剛一進內殿便看著從另
一邊而來的君涵韻。
君涵韻見到楚淡墨也是一愣,兩人都停下了腳步。
「都靜下來!如今剛剛至三月,哪兒來的老鼠?」這極怒的聲音楚淡墨很熟悉,正是此時應當被軟
禁在寒月宮的梅妃,隨著她一聲怒吼,原本亂作一團的外面,瞬間安靜了。
楚淡墨和君涵韻也瞬間回神。
「紅袖!」
「君蓮!」
兩人同時一聲低呼,兩抹聲音同時出現,起穿著打扮都與楚淡墨和君涵韻一般無二,若是此刻有人
闖進來,便會看到兩個君涵韻和兩個楚淡墨。
楚淡墨沒有說話,看了君涵韻一眼,對紅袖頷首後,朝著殿後而去,外面尚有緋惜在接應她。
「表妹,你我皆傾心於他,就看看誰對他更有利,更適合他,更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
楚淡墨剛剛越出後殿,與被鳳清瀾帶進來的緋惜匯合,正準備轉身而去,身後有清脆如黃鸝出谷的
聲音帶著挑釁之意響起。
楚淡墨腳步一頓,回過頭便看了君涵韻一眼,眸光淡然無波。
君涵韻看著楚淡墨遠去的背影,淹沒在宮牆轉角搖曳的宮燈後,美眸中滑過一道異彩,轉身朝著與
楚淡墨相反的方向而去。
——分割線——
夜,暗沉;雲,堆積;月,隱退。
紫霞區,一座座官邸卻是燈火通明。挨家挨戶無不是出於一種全神戒備的狀態,為這一個多事之夜
而不眠。唯有西南偏角的一戶巨宅亮的格外的出奇。
這便是大靖開國後的五大世家之一的慕容世家。
身為當朝一品太傅,文官之首的慕容博,此刻卻在書房秘策謀反大事,靜待宮內的訊號。
「爹,我們還要等多久?」這樣的事情,越到最關鍵的時刻,越考越人的意志力,顯然慕容家二少
爺慕容青是不過關之人。
「這麼多年都等了,害怕再多等片刻?」慕容家當家慕容博一身灰紫色的錦袍,高坐在書房中間檀
木案几之後,冷冷的瞥了慕容青一眼。
「大人無需動怒,二公子也無非是喜難自禁。」一箇中年書生打扮的男子站出來打圓場。要是楚淡
墨在此,必然能認出這人便是那日在梁國地宮看見的羅先生。
「羅先生不必為他說話,老夫自己的種,他有多少斤兩,老夫自己心裡清楚。」慕容博冷哼道,而
後怒其不爭的看著面露不服之色的慕容青,「你若有華兒三分能力,我便老懷欣慰了!」
「大公子想必已經快到神軍營了吧?」羅先生接到慕容青的眼色,幽幽的岔開話道。
「應當是。」慕容博側首看著懸在樹梢之後,隱在雲層下的皓月,不由一嘆,「多年的夙願與忍辱
負重就在這一刻。」
「大人等了這麼多年,本王還真不忍心打碎了大人的美夢。」慵懶而又散漫的聲音隨著清涼的風飄
進幽暗的書房。
慕容博一驚,瞬間竄出門外。與書房大門正對的一顆榕樹上,鳳清溟一襲紫色錦袍,外紗在風中飄
動,懶散的靠在粗壯的樹幹上,熹微的月光透過薄雲的遮蓋灑在絕美的俊臉上,為他的妖冶鳳目點綴起
點點勾人心魂的翠光。坐在樹梢上,一直長腿筆直的打在樹幹上,另一隻悠閒的垂下。手中握著一柄長
劍,另一隻手握著錦帕輕輕的擦拭著,寒劍的烈烈冷光在他修長的指尖閃動。
「晉王!」慕容博看清來人是鳳清溟後,不禁驚訝。
「本王醒了,讓大人驚訝了?」鳳清溟懶懶的抬眼,把目光從幽幽寒劍上移向庭院內的慕容博身上
,唇角邪魅的勾起:「還是本王沒死,讓大人失望了?」
「晉王殿下深夜持劍闖入下官府邸,就不怕下官一狀告到聖上哪裡麼?」慕容博強自鎮定的說道。
「抱恙在身多日的太傅大人看起來比之本王的父皇更加精神。」鳳清溟陰冷的一笑,「告狀,本王
就看看你今日能不能從本王的劍下活著再見到本王的父皇。」
「來人!」慕容青聽後,明白鳳清溟的來意,立刻厲聲大喝。
隨著慕容青的話音一落,幾十道黑影閃出來,眨眼間,院子裡站滿近百名黑衣人,個個手持寒光凜
凜的大刀。
慕容博的目光也變得陰森:「你若好好的裝病,興許還能逃過此劫,既然你要自尋死路,老夫便成
全你。」說罷,兩手一揮:「上,拿下他。」
慕容博和慕容青剛剛退下,黑衣人便舉刀欲朝著鳳清溟而去,然而站在最後一排的黑衣人卻是揮刀
就朝著前面的黑夜砍下去,被自己的「同伴」殺的措手不及,瞬間刀光過後,一半的黑衣人便橫倒在院
子裡,豔紅的鮮血一股股的流淌在青石地板上。淡淡的月光傾灑下了,照的格外的刺眼奪目。
「你——」慕容博看著臨陣倒戈的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死士不可置信的看著鳳清溟。
「父皇的皇廷暗衛可以遍及天下,本王的暗衛又為何做不到?」鳳清溟唇角冷冷的揚起,那一抹笑
恰似黃泉搖曳生姿的曼珠沙華一邊絕美有嗜血。
輕風一掀間,鳳清溟悠然的跳下來,華袍衣角輕掀,殺氣頓現的鳳目透過刀光廝殺糾纏的人群,直
直看著慕容博。
足尖輕點,人如輕掠而起,紫色長袍也隨之飛旋,長劍滑過一道刺目的銀白劍光,直直的逼近慕容
博。
就在鳳清溟的長劍逼近慕容博之時,一隻手搭在了慕容博的肩上,將他推開,鐵骨扇晃過便將鳳清
溟的劍擋下。
鳳清溟眯起一雙鳳目危險的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文弱書生般的人,唇角冰冷的一揚,身子一旋
,挑開那把鐵骨扇,而後眨眼間轉身長劍越過羅先生再度刺嚮慕容博。
羅先生看著鳳清溟這樣的速度不由的一驚,立刻轉身去護著慕容博,卻不想此時鳳清溟眼中譏諷的
光一閃而過。足下一轉,長劍劃過冷光,轉向另一邊的慕容青。
慕容青本就是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看到鳳清溟的對自己老子出手後,就立刻閃躲到一邊,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