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處處透著一絲詭異,楚淡墨知道為今之計,最先要做的便是晉王鳳清溟,於是她與鳳清瀾
也沒有在王府多做逗留,而是一起跟著雪耳,因為一切都只有找到鳳清溟才會清明。
然而,雪耳卻從南湘街繞過了大半個紫霞區,這個遍及官宦府邸的富人區後,躥入了西軒街,直逼
忠永侯南宮啟的府邸。
楚淡墨和鳳清瀾站在忠永侯府的後面,看著雪耳一個飛躍躥進府門,都有些詫異於疑惑。
「啊——」就在楚淡墨和鳳清瀾遲疑要不要立刻跟進去時,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侯府,一
瞬間,不僅本來已經歸於暗沉的忠永侯府立刻點亮了一盞盞的燈,剎那間亮如白晝。而且就連與忠永侯
府相近的官邸都似被驚醒了。
不一會兒,幾座官邸便有人急衝衝的走了出來,紛紛往忠永侯府聚攏。鳳清瀾與楚淡墨見此,對視
了一眼便轉身繞道侯府大門,等到二人到達時,出現在忠永侯府的便有刑部侍郎——傅員,提刑按察使
司——慕容華,以及令楚淡墨詫異的盛京巡撫——君嚴桁。
「下官參見睿親王,王爺千歲;見過十四皇子,見過容華郡主!」三人也是極其的詫異,在此時此
地見到鳳清瀾三人,但是還是立刻反應過來,躬身行禮。
「王爺?」鳳清瀾還沒有叫起,忠永侯府的們被開啟了,出來的是一個長相與南宮啟眉宇間有著幾
分神似的男人,楚淡墨一眼便可以斷定這個便是南宮啟的胞弟——南宮浩。
顯然,南宮浩見到鳳清瀾也很詫異,但是也立刻回過神來行禮:「微臣參見睿親王殿下,殿下千歲
,見過十四皇子,見過容華郡主!」
鳳清瀾抿著薄唇,沒有說一句話,而是一拂袖,轉身越過南宮浩,跨進大門。楚淡墨自然是跟上,
只不過她在越過南宮浩時,腳步停了停,看了南宮浩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六……郡主,怎麼了?」跟在楚淡墨身後的十四皇子,看到楚淡墨驀然停下,不由的好奇的問道
。
楚淡墨偏了偏頭,輕輕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提步快速追上鳳清瀾。鳳清潾也沒有介意,而是濃
眉一挑,也緊跟而上。
「啊——啊啊啊啊——」
「月兒,月兒——」
鳳清瀾剛剛走進大院,便聽到西北院一陣陣應該是婢女的尖叫之聲,而後是南宮啟悲痛欲絕的慘叫
之聲緊接著響起。
鳳清瀾轉身,長臂一伸,勾住楚淡墨柔軟的腰肢,足尖一點,便朝著西北院,那燈火通明的人影憧
憧飛躍而起。
等到鳳清瀾擁著楚淡墨飄然落在高聳玄月的閣樓上時,整個閣樓都是一片嚶嚶泣哭之聲,以及兩個
扶欄嘔出,臉色煞白的侍婢。站在閣樓小角,楚淡墨輕而易舉的嗅到一股濃濃的血腥之氣。
一種分外不安的感覺瀰漫而起。她立即掙脫鳳清瀾的懷抱,奔上前,可是被猛然發現的侍衛攔下:
「站住,你……」
侍衛還未把話說完,鳳清瀾上前一步,漆黑幽深的鳳目沒有溫度的一瞥,便讓攔下的侍衛手一抖,
甚至忘記了要說的話。
鳳清瀾一把牽住楚淡墨的手走過長廊,轉身看了看被踢爛的雕花門,頓了頓繞進屋內。鼻間濃濃的
血腥味拂過,楚淡墨還未看到,雪色的衣袖在眼前一晃,鳳清瀾寬大如玉的手掌擋住了她的視線。
「清瀾。」楚淡墨作為一個醫術高超的醫者,她已經可以從那濃濃的血腥味中想象出場面的慘烈,
所以她伸手拉住鳳清瀾遮擋她視線的手,示意他讓她看。
鳳清瀾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收回了手,當楚淡墨看著眼前的一幕時,幾欲作嘔。錦塌前是一片血海
,南宮絕月渾身赤【和諧】裸的躺在地上,胸口一個血淋淋的大窟窿,甚至看得見白骨,滿身都是被男
人蹂躪過後的青紫痕跡,胸口和下體都在滲著血,雙目吐出,臉色蒼白如同鬼魅。而錦塌上竟然躺在手
握長劍,同樣不著寸縷的鳳清溟。
鳳清瀾足尖一旋,所有人都只覺得眼前一花,等到鳳清瀾在回到楚淡墨的身邊時,一張錦被已經裹
在鳳清溟被他抱了過來放在了另一邊的涼榻上。
楚淡墨快速走過去,為鳳清溟把脈:「只是昏迷,但是他脈搏狂亂,之前必然受過刺激!」楚淡墨
對鳳清瀾確診道。
「睿王,睿王,您一定要替微臣做主!替月兒做主啊!」早已經進入房間的南宮啟,身子癱軟在桌
邊,此時看到鳳清瀾,似乎才從驚嚇中回過神,裡忙失聲痛苦的跪倒在鳳清瀾的身邊,抱著鳳清瀾的腿
苦求道。
「你放心,這件事本王管定了!」鳳清瀾冷冷的看了南宮啟一眼,微微的一個挪步,雙腿便從南宮
啟死死的環抱中抽了出來。
「所有人,都給本王退出去!」鳳清瀾目光一掃,頓時所有人心中一懍,立刻被他的威嚴所懾,被
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一步步的後退,最後將腳步挪房門,深不可測的目光落在剛剛趕來的十四
皇子鳳清潾以及君嚴桁三人身上,溫潤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寒意,「宣刑部尚書阮天華,提刑司宋岑,順
天府府尹於緒速速來此!調動九門御林軍包圍忠永侯府,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進這座小樓一
步!」
「是,六哥!」鳳清潾立刻點頭,轉身往外走。
「王……王爺……」南宮啟有些錯愕的看著鳳清瀾。
「怎麼?本王著三司會審,忠永侯還不放心?」鳳清瀾唇角掀起冰冷的淺笑,看著南宮啟,「看來
忠永侯是受驚過度,來人,帶忠永侯下去休息!」
侯府立刻有侍衛走進來,將南宮啟帶下去。南宮絕月的閨房外也立刻被清理的乾乾緊緊,就連南宮
絕月的屍體也被帶走。
「住手!」就在有下人要清理血跡時,楚淡墨出言阻止。
下人們立刻看向鳳清瀾,在鳳清瀾的默許下,靜靜的退下了去。整個兇案現場,就只剩下了鳳清瀾
和楚淡墨。
「清瀾,放心,晉王不會有事!」楚淡墨握住鳳清瀾的手,這雙原本在寒冬凌冽時,都溫暖如陽的
手,此刻卻冰冷的如同冰塊,讓她的心也跟著在冰涼中煎熬。
「墨兒,我無事!」鳳清瀾輕輕的對她笑意,希望她安心,而後目光細細的檢查起房間。
楚淡墨也隨著他一起慢慢的看著,踏過被踢壞的雕花門,而後走到窗戶上,手指在門窗上輕輕的拂
過,目光看著指尖上一些細絲,斟酌後開口道:「房間是由內反鎖,門窗都是如此!」
「這個是什麼?」鳳清瀾蹲敏銳的視線落在血泊旁的的一塊圓圓黑點上。
「清瀾,不要動!」楚淡墨側頭看著鳳清瀾,目光掃過空落落的桌面看到那一點,立刻出聲喝止。
鳳清瀾即將觸及到那東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楚淡墨忙提步上前,掏出懷中的絲絹,將硬硬的一點
隔著絲絹拿起來,目光凝在絲絹上的東西,而後在自己鼻尖一晃,對鳳清瀾沉色道:「是紫鱗草!」
「紫鱗草?」鳳清瀾眼帶疑惑的看著楚淡墨。
「紫鱗草是一種極其稀有的草藥,極少人知道它的作用甚至是存在。」楚淡墨將手中的黑點順向從
窗外的射入進來的光線,「它還要一個名字叫做幽冥草,它一經提煉,便可以換起每一個心中最為恐懼
的往事。」唇角掀起一抹冷笑,「可惜,更少有人知道,這東西一經點燃,便會消散成煙霧,若是煙霧
沒有消散前,就遇到了冷光便會凝結成黑物。」
「如此說來,有人設局九哥?」甫一進門的十二皇子鳳清淵聽了楚淡墨的話後,便冷聲問道。
「他們要設計的應該是清瀾。」楚淡墨眼中閃過一抹冷光,「你莫要忘了,今日南宮絕月求見的是
清瀾,跪求的也是清瀾。」
「背後的人是衝著六哥來的?」鳳清淵眸光殺氣頓起。
「回紇剛降,南宮絕月便被大靖親王奸【河蟹】汙,而已手段殘忍的殺害,怕不僅僅是衝著某位皇
子而來!」楚淡墨聲音冰冷睿智的分析道。
「他們是想……」
「聖諭到!」突然間,王成那獨有尖銳的聲音響起。
楚淡墨看著鳳清瀾,對他輕聲道:「清瀾,等我回來!」而後轉身從小樓內的樓梯而下,恰好與王
成錯過。
如此大的事情,自然瞞不過盛澤帝,當然經過鳳清瀾的封鎖,盛澤帝在接到訊息時,已經是寅時(
早上三點到早上五點)剛過,而且不僅僅是盛澤帝,整個盛京也在一夜之間知道了此事,傳播的速度比
之不久前寒月宮人肉事件更快。
當鳳清瀾踏著晨露微曦,被盛澤帝宣召進宮,進入勤政殿時,便聽到四皇子慶郡王鳳清淮的高聲:
「父皇,訊息必然很快傳入北原,若此事父皇不秉公處理,怕是北原即將兵變。」
回紇被收復,盛澤帝將回紇改為北原,正如梁都改為梁郡!
「哼,這訊息當真快!父皇這才接到訊息,北原便也知道了!」十四皇子諷刺道,「合著北原離帝
都,也就忠永侯距皇宮這麼點距離?四哥所謂的秉公處理,十四弟倒是要問問,怎麼個秉公處理法?」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鳳清淮沒有看鳳清潾,而是面無表情的說道,「殺人,自是要償命!」
「好一個殺人要償命!」站在勤政殿門口,鳳清瀾唇邊揚起他慣有的淺笑,緩緩的走進去,停在殿
中央和十二皇子鳳清淵一同對著盛澤帝躬身,「兒臣見過父皇。」
「起吧!」盛澤帝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響起。
「父皇,此事有人設局九哥!九哥是無辜的!」十二皇子一起身,就立刻為鳳清溟辯解。
「十二弟這話說得真是好笑,德林郡主的閨房,門從內而鎖,屋內也就只有九弟一個外人,而且據
我所知,兩人都是身無寸縷,九弟可是還拿著那殺人的劍呢!整個忠永侯府有目共睹,父皇若不主持公
道,怕難堵幽幽眾口。」五皇子成郡王鳳清河譏笑道。
「就憑這些就證明人是九哥殺得了?」鳳清潾瞪著鳳清河。
「認證物證齊全,還不能證明麼?」鳳清河嗤笑道,「更何況,九哥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
了,當年大哥……」
「啪!」龍案一震,盛澤帝一掌狠狠的拍下去,冰冷的目光看向鳳清河,「來人,將成郡王拉下去
,杖責四十!」
「父皇!兒臣是無心的,兒臣……」
「拉下去!」盛澤帝咬牙徹齒道,「朕說過,當年的事,誰在提及,朕必將嚴懲!」
「陛下,陛下,陛下求求您……」
「娘娘,娘娘您不能進去!」
「陛下,陛下,求求您為月兒做主!求求您為月兒的姐姐做主!」鳳清河剛剛被侍衛架下去,門外
便傳來了月妃的哭泣之聲。
「讓她進來!」盛澤帝揉了揉額頭,沉聲道。
很快,一襲白衣,青絲未挽的南宮雪月便跑了進來,依然是輕靈如仙,一進大殿,便匍匐在地,梨
花帶雨的看著盛澤帝:「陛下,陛下,姐姐死的好慘,求求您為姐姐做主!」
「來人,給月妃賜座!」盛澤帝對著王成使了一個眼色,王成立刻走下殿,去攙扶月妃,可是月妃
卻執拗的跪在那兒。
盛澤帝無奈,只好親自走下來,將月妃拉起來。
「陛下,嗚嗚嗚……您要為臣妾的姐姐做主!」月妃一下子便撲進盛澤帝的懷中,眼淚撲簌簌的滾
落。
「朕自然會將此事查明,還德林一個公道,你先到一旁等著。」盛澤帝輕聲安慰道。
「陛下……」
「去吧!」南宮雪月抬眼想再度祈求,盛澤帝語調微沉,帶著命令的口吻。
南宮雪月最終還是哽咽著,有著王成將她攙扶到一邊。
「皇上,晉王府人來報,晉王殿下醒了!」
南宮雪月被安排坐下,就有人前來通報。
「把她給朕帶上殿來了!」盛澤帝從新回到龍案之後,命令道。
「父皇,不管此事是否另有隱情,為安撫民心,兒臣都請父皇將九弟拘押宗人府!」二皇子驍王鳳
清漠站出來說道。
「兒臣贊同二哥的說法。」三皇子懷王鳳清澤也站出來說道。
「啟稟陛下,忠永侯攜全府上下六十八人跪在宮門口,求陛下主持公道。」還沒有等盛澤帝對驍王
的建議作出回道,殿外又一個內侍匆匆趕來稟報。
「南宮啟這是要逼宮麼!」盛澤帝聞言怒喝道。
「陛下息怒!」淚水盈盈的南宮雪月聽了盛澤帝的話,驚若兔子一般,起身跪下,抽泣著解釋道,
「叔叔……叔叔一定是……」
「月妃娘娘,這兒事勤政殿!」月妃的話被鳳清瀾清淡無情的聲音打斷,「除去正宮皇后,沒有任
何一個後宮女人有資格在這兒發言!月妃娘娘注意分寸!」
南宮雪月聽到鳳清瀾的話,明明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卻莫名的讓她的身子一顫。看著鳳清瀾,淚
水依然在滾落,可就是不敢在說出半個字。
「月妃,你在一旁候著。」盛澤帝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鳳清瀾,而後對月妃命令道。
南宮雪月委屈的看了盛澤帝一眼,乖乖的起身坐回原位。
「陛下,提刑司宋岑大人求見!」殿外又是通報聲響起。
「宣!」盛澤帝道。
話音一落,一個身著正二品大員官服,體型微胖的中年男子低著頭緩緩走進大殿:「微臣宋岑拜見
陛下,陛下萬歲……」
「行了,宋岑你起來,告訴朕結果!」盛澤帝不耐的打斷宋岑行禮,直入主題的問道。
「回陛下,晉王手中的那把軟劍,確然是殺死德林郡主的劍,而且微臣經過晉王貼身侍衛口供,那
劍是晉王的隨身兵器!」宋岑不敢怠慢快速的回道。
「父皇事實如此,九弟的兵器除了他自己,有幾人能動的了?」四皇子鳳清淮立刻站出來說道。
「四哥,縱然我們非一母所生,可畢竟是手足,弟弟怎麼就覺得四哥你巴不得九哥就是真兇,好被
父皇就地正法!」十四皇子冷笑的看著鳳清淮。
「我不過是就事論事,幫理不幫親!」鳳清淮義正言辭道。
「四哥怎麼不說是大義滅親呢?」鳳清淵譏笑道。
「夠了!」盛澤帝看到幾人又槓上了,沉聲喝止。
「晉王殿下求見!」緊接著門外高喊聲響起。
「讓他進來。」盛澤帝道。
鳳清溟進入大殿時,是被人攙扶著,腳步很是虛浮,臉色蒼白的嚇人,目光也極為渙散。
「逆子,你可知你做了什麼?」盛澤帝也不指望這樣狀態下的鳳清溟能夠給他見禮,高聲質問!
然而,盛澤帝的話一齣口,鳳清溟眼中便閃過一道詭異的紅芒,一改剛剛的羸弱之態,震開了攙扶
他的護衛,猛然一個縱身便朝著盛澤帝飛掠而去,眼中殺氣凜凜。
這一瞬間來的太突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盛澤帝,等到盛澤帝回過神來時,鳳清溟的掌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