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城門開啟

()

幽暗的房間燃燒著幾隻燭光微弱的紅燭,原本輝煌的大殿因此顯得格外的陰沉與詭異。梁玉熙,不

,應該說是楚玉熙此刻正身著一襲銀色蟠龍錦袍,腰繫白玉錦帶,一襲黑髮如瀑披肩而散,端坐在一張

四角松木桌前,暗黃的燭光打在他白皙如雪的側臉上,如同一尊雕工最為精美的玉雕,美得沒有絲毫的

瑕疵。一雙琉璃眼眸,映著點點的燭火,流轉著異常幽深的光。一雙失去了血色的雙唇微微揚起,好似

一朵雪白的梨花綻放。「皇上,怕是等不及了吧?」突然間,楚玉熙轉頭,目光移向那燭火燃燒的根源

。楚玉熙目光所及之處,一個十字木樁上,粗粗的鐵鏈牢牢的綁著一個人,那個人一襲明黃的龍袍,昭

示著他的身份,正是對外稱病的梁帝,雖然被捆綁著,梁帝依然衣著整齊,臉色如常。「玉兒,你到底

要做什麼?」仍舊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梁帝,蹙著眉看著楚玉熙,眼中並沒有怒火與兇光,完全只因為在

他看來眼前這個人是他心愛的女人為他所生,更是他唯一的子嗣。楚玉熙自然知道梁帝對他的縱容來自

於何處,若說起來,梁帝卻是對他不錯,錦衣玉食,關懷問候一樣都不缺,這也是為何楚玉熙沒有折磨

他的緣故。可是他對著個原本有著雄心壯志的男人委實沒有好感,為了一個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女人裝聾

作啞了一輩子,任由她在大梁興風作浪。楚玉熙不相信他不知道他的那些妻妾死於何故?更不相信他不

知道自己一身毒素的真正來源,梁帝不是一個合格的君王,可是卻是一個聰明的人,他知道許多事情梁

帝都知道,只是因為涉及到那個女人,所以他便選擇忽視與縱容。「皇上可否告知我,這麼多年來你如

此縱容忍讓這一個不愛你的女人,看著她一個個害死你的子嗣,到底怎樣的鐵石心腸才能做到不聞不問

?」楚玉熙凝眸看向梁帝輕聲問道。梁帝被這樣一問,身子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狼狽,甚至不敢對上楚

玉熙的目光。楚玉熙將梁帝的反應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抹諷刺的光:「你可知,幼時我對你有著極深

的崇敬之情,可是隨著我日益的長大,這份情便越來越淡,我傾佩你的學富五車,可是我同樣看不起你

的是非不辨,你可知,如今梁國會走到這一步,你難辭其咎!」「我知道,自從你殘了雙腿後,便不喜

與我親近,你怪我因為你母后的求情而沒有重處豫國公。」梁帝看著楚玉熙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語氣帶

著一絲絲的滄桑與生啞,「玉兒,你沒有愛過一個女人,你不會知道那樣苦苦追求換不回一個回眸的相

思之疾,你也不會知道突然間得到後那種狂喜滋味。其實我在做王府公子時,就沒有想過要登之九五之

尊,我大哥他更適合,只可惜……」「只可惜那個女人想要權利,想要至高無上,所以你為了她不惜弒

兄殺父。」楚玉熙冷笑道。「我確實可以為你的母后不惜一切,可我並沒有喪心病狂到那個地步。」梁

帝苦笑道,「我父王是暴斃而亡,我大哥是遭到追殺,中毒而亡。」「你當真如此想?此事與那個女人

無關?」楚玉熙突然有些憐憫的看著梁帝,這個男人為情失去了一切,最後也為請逃避一切,以至於原

本一個精明的人卻糊塗的過了一生。「我曾經徹查過。」梁帝目光堅定,隨後柔和的對楚玉熙嘆息道,

「玉兒,不要將你的母后想的太不堪,她……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可憐?」楚玉熙好似聽到了

世間最為可笑的笑話,嗤笑道,「你果然是已經被她迷惑的喪失了心智,才會認為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可憐。哈哈哈……」「玉兒,就算她萬般不是,畢竟是你的生母,你不應該……」「生母?她不配!」

梁帝聽到楚玉熙辱罵心中深愛之人,立刻沉下臉低聲呵斥,可是不等梁帝把話說完,楚玉熙便冷聲打斷

,「試問世間有哪一個母親會親手毀了自己孩子的容貌?試問世間有哪一個母親會親手弄斷自己孩子雙

腿?試問這世間又有哪個母親會給自己的孩子種下一身毒?」楚玉熙站起身來,一步步的走向梁帝,目

光是那樣的咄咄逼人,「這些,皇上不會不知道吧?也或許是知道但是不願去面對。」「你……玉兒你

可以走了!」梁帝沒有注意到楚玉熙的語氣,而是看著他能落到行走,眼底升起喜意。「能走了,多虧

我有一個好妹妹。」楚玉熙提及楚淡墨眼底一抹柔光一閃而過。「妹妹?」梁帝不解的看著他。楚玉熙

唇角綻放一抹嗜血的笑容:「我的好父皇,你難道到了此刻還不願意相信,我根本不是你的親子嗎?」

「你胡說!」梁帝高聲喝道。「我不僅僅不是你的親子,而且我是你這一生最痛恨的人之子。」楚玉熙

笑的燦爛而又殘忍,目光深深的鎖住梁帝。「楚雲天!」梁帝一聽到楚玉熙提及最痛恨的人,立刻便浮

現出這個人的臉,不禁脫口而出。但是很快又否定,「絕對不可能,楚雲天對君素染忠貞不二,當年中

了春藥都不曾碰過別的女人,更何況有你的時候,楚雲天正在遼南大戰。」「沒有不可能,因為那個女

人根本不是我的生母,我本就是楚雲天與君素染之子。」楚玉熙毫無顧忌的將自己的身世道出,滿意的

看著梁帝瞬間青筋直跳的額頭。「不會的,煙兒最恨的便是君素染,她絕對不會撫養君素染的孩子!」

儘管已經隱隱的猜到了,梁帝仍然不願意去面對這個不堪的事實,找著最後一絲理由。「因為她根本不

相信你對她的情,她怕你知道她不能生育,她不知道你遲遲不稱帝是因為她尚無子嗣,她要皇后的寶座

,她要我親手覆滅父親用鮮血築起的大靖江山,所以她原因將她最痛恨的女人與最愛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養在身邊,所以她可以毫不手軟的對這個孩子做盡一切殘忍的事情。」楚玉熙目光便的陰冷,眼中閃過

殺光。「朕不信!」梁帝雙目赤紅的大吼,使勁的掙扎著,鐵鏈因為他的掙扎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不信?」楚玉熙欣賞著梁帝做著困獸之鬥,「等會你親子問她就好,為了拿回她想要的,她一定會回來

救你的!」說罷,楚玉熙轉身,坐回方才的地方,靜靜的飲著茶,慢慢的等著一場暴風雪襲來。而另一

邊,楚淡墨在鳳清瀾的安排下,即使梁都大亂之際,仍然輕易的繞過戰場再次進入了梁都。錯開了重重

防守,楚淡墨與鳳清瀾通過皇宮的密道一步步的深入宮中。「墨兒,這暗道是韓家人所建,裡面有著許

多大陣與機關,跟著我。」站在一個圓圓房間裡,鳳清瀾幽深漆黑的鳳目掃過四面六道門,對著身旁神

色不定的楚淡墨輕聲提醒道。「清瀾,你回去吧!」楚淡墨突然說道。她的直覺一直很準,她總覺得有

什麼大事即將發生,她的心很亂,從未有過的紊亂,她用盡一切辦法都無法平復。可是她都說服不了自

己不要去,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僅是一個愛著她的男人,她知道他更加肩負著天下百姓未來的福祉。儘管

她不願意承認,盛澤帝子嗣蔭厚,個個人中龍鳳,可是要能夠勝任一國之君,沒有比他更合適的。前路

兇險,她真的不願他為她涉險。「墨兒可是在擔心我?」聽了楚淡墨話,看著她眼中的期望,鳳清瀾唇

角柔和的輕輕的揚起,伸出大掌溫柔的牽起她的一雙小手,感覺到她手心異樣的冰涼,不禁眉頭一皺,

將小手包裹在他的掌心,運功為她取暖,而後深邃的目光幽幽的看著她,「墨兒,既然來了,就不要猶

豫,不管前路如何,你記住,都有我在裡的身邊,刀山火海我都不會棄你一人。」「清瀾……」楚淡墨

感覺著那一股熱氣緩緩的從掌心傳進她的心口,將她的心緊緊的包裹著,讓她難以擺脫這一股柔情。可

是滿腔感動,她卻不知道如何表達。「快走吧。」鳳清瀾看到她眼底的感動,以及漸漸融化的防備之冰

,深知她的性格,也沒有等待她感激涕零,從容的笑了笑,握著她的手,牽著她,一邊溫暖著她,一邊

先她一步走向一道門,小心的將她護在身後。「清瀾,你怎麼知道這個暗道?」和鳳清瀾一走來,楚淡

墨看著他好似早已經知道哪一條路才是正確的,在遇到岔路時,根本就沒有猶豫的就做出了選擇,於是

不由得好奇的問道。每一座宮殿必然有一條密道,這是上位者為自己留下的最後的退路,因為是最後一

條,所以歷年來唯有皇室繼承人才會知道,如果是梁玉熙,楚淡墨不會問。可偏偏是鳳清瀾,他可不是

大梁的皇子,她也不會相信梁帝會告訴他。「若我說是我自己找到的,墨兒可信?」鳳清瀾轉頭看著楚

淡墨清淺一笑。「你……」楚淡墨震撼,她不是不信她,而是這樣竅妙的建設,又經過怎樣的一番摸索

才能如入家門一般自如?「三年前滅掉浩國時,我便已經將大梁設為囊中之物。」鳳清瀾絲毫不隱瞞楚

淡墨自己的一切,一邊前者她前行,一邊細細的說來,「不愧是號稱‘神斧’的郭家人所建,破費了我

一番功夫,三年來我十二次親自深入此地,直至四個多月前,才將整個地宮瞭如指掌,也差點命喪於此

!」鳳清瀾說到最後,眼中閃過一道冰冷如寒劍鋒芒的光。「四個多月前。」楚淡墨敏銳的撲捉到這個

世間,「那不是……」是他被人重傷之時,也是他們真正的開始相識的開始。鳳清瀾沒有立刻回話,只

是又回頭對他抿嘴輕輕一笑。然後握著楚淡墨的手緊了緊:「世人都說禍福相依,若是那一場死裡逃生

換來的是與墨兒相識,我甘之如飴,心甚幸之。」楚淡墨被他說得好不容易平復的心,又是一陣亂跳,

原本凝脂一般的小臉瞬間飛霞,眼神有些慌亂。鳳清瀾還是第一次看的楚淡墨這樣嬌羞的一面,不由的

瞬間閃神,可是時刻記得身處的地方,內有趁機打趣調笑楚淡墨一番,而是揚起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

轉身前者楚淡墨繼續前行。楚淡墨一時間心口「砰砰」直跳,好似要飛出來似的,這種感覺來的強烈的

不容拒絕,卻又是那般的陌生,讓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對,唯有沉默不語,仍由鳳清瀾拉著她一步步

的走,低下頭,看見他與她交纏的寬大袖角,隨著走動間翻飛,露出他們相握的雙手,那樣的契合於緊

密,看著看著楚淡墨不由的失神。「皇后娘娘認為此刻你還有什麼資本與我們商談?」鳳清瀾與楚淡墨

不知道繞過了幾道彎,經過了幾道暗道,猛然間聽到了著細小的聲音,鳳清瀾停下腳步,可是失神的楚

淡墨卻沒有注意到,猛然的撞了上去,堅實的背脊撞得她鼻子生疼,不由的蹙眉抬頭看著他。鳳清瀾裝

過頭看著她泛紅的鼻尖,不由的心疼,壓低聲音關懷問道,「可是撞疼了?」對上隱含愧疚的目光,楚

淡墨微微的臻首:「怎麼了?」「前面有人。」鳳清瀾漆黑的鳳目一沉,看了看前方轉角後被夜明珠照

的通亮的小屋,輕聲的回道。「沒有其他的路?」楚淡墨知道那必然是通往皇宮的必然之路,可還是低

聲的問道。鳳清瀾抿了抿他的薄唇,沉吟了片刻拉著楚淡墨轉身回走,閃進一個小屋子。這個屋子建設

的很是細緻講究,明珠為燈,翡翠妝臺,寒玉做床,綾羅綢緞,珠寶首飾一應俱全,看來是一個為女子

所建的房間。楚淡墨打量著,鳳清瀾卻牽著她朝著一面翡翠牆走去,對著上面鑲嵌的一顆夜明珠輕輕的

一擰,拉了拉楚淡墨,用眼神示意她去看,楚淡墨有些疑惑,但還是順從的越過他,貼上牆壁,讓她驚

訝的是這個牆壁竟然是熱的,而從那夜明珠後看到的更讓她吃驚。房間內有四個人,一個是一襲大紅豔

袍的梁後,她端坐在一個圓木桌前,她的左邊坐著已經留著大鬍子的男子,男子的五官很粗獷,一雙琥

珀色的眼睛銳利中帶著一似陰氣,可是有一種凌人的威嚴,大概在而立之年。見多識廣的楚淡墨一眼便

可以看出這個男人不是中原人。男人身後站著的護衛證實了楚淡墨的看法,那護衛高大威猛,腰間綁著

一把嵌著紅寶石的彎刀。就憑著那一顆紅寶石,楚淡墨大概知道這個人是誰。而梁後的右邊則是一個看

起來很斯文的中原男子,男子衣冠楚楚好似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一襲錦衣玉帶,更添幾分貴氣。這男

子看上去年歲並不大,大約二十五六歲,不過楚淡墨卻對這人沒有絲毫好感,大冬天,即便是這地宮內

氣溫偏高,那人手裡卻拿著一把鐵骨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你們既然來了,就應該知道本宮手裡

的籌碼。」梁後豔麗的唇角揚起一抹冷笑,目光掃過二人,最後落在那個外族男人身上,「大王子,據

我說知,此次呼卓部落率先攻打大梁的三王子,如果戰事結束,你說以他此次的功績,會不會被立為王

儲?」楚淡墨猜的沒有錯,那外族男子正是呼卓部落大王子——納蘭庭,納蘭延的哥哥。呼卓部落可汗

為了方便管理,把自己手中的兵力一分為二,一半在自己手中,一半在三個兒子手中,大王子手下的是

紅騎,他的親衛皆以紅寶石為身份為象徵,而納蘭延則是藍騎,以藍寶石為標記。「你能給本王子什麼

?」納蘭庭冷冷的看著梁後,說的是漢語,可是卻顯得極為的僵硬,很多詞都含糊不清。梁後笑看了納

蘭庭一眼,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而是將目光轉向那錦衣華服的白面書生:「羅先生,我想你的主子

也不甘驍王與睿王這般輕易的贏得戰功吧?」「皇后娘娘有什麼好計策?」那羅先生彬彬有禮的問道,

可是細心的楚淡墨還是在他眼中撲捉道了一絲不耐。「你們助我救出陛下,我自然可以讓陛下將梁都拱

手相讓。」梁後淡淡的笑道,而後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自然還要殺了那個逆子。」納蘭庭與羅先生聞

言,不由得對視一笑,笑的極為諷刺,納蘭庭對著梁後道:「皇后娘娘這幾日躲在地宮,怕是不知道外

邊的情形,大靖已經兵臨城下,梁都已經驍王嘴裡的肉。」「什麼?」梁後因為震驚聲音不由的拔高,

而後看著兩人諷刺的目光,不由的面色陰沉的的說道,「好,就算我不能將梁都拱手奉上,那麼前朝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