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只有風月【文字版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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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淡墨怒了,怨了,惱了!她就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不反抗的任由那個男人為所欲為的輕薄她!發生

了這樣的事情,饒是淡薄如楚淡墨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對,既然面對不了那就逃避,於是趴伏在鳳清瀾懷

中的楚淡墨索性閉上眼睛什麼都不去想。

也許是正的太累了,也許是自從來到梁國就沒有好好的睡上一覺,也許是這個懷抱太過於溫暖與安

心,漸漸的楚淡墨竟然真的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鳳清瀾自然知道楚淡墨在逃避,知道她的臉皮子薄,更加了解她的性子,所以並沒有打算逼得太緊

。此刻以她的性子沒有掙扎到底,甚至沒有因此而厭惡自己,鳳清瀾已經心下大喜,因為這代表著懷中

的小女人並不排斥自己不是嗎?

靜靜的擁著心愛的女人,鳳清瀾的心難得的如同這一刻這樣的滿足與平靜。可是當他聽到平緩均勻

的呼吸聲後,低頭一看,懷中的小女人還真是睡著了。

楚淡墨的五官是極為精緻的,可以說她的五官每一處都是極美,可是不知為何糅合到一起卻好似凸

顯不出一般,整張臉看起來就僅僅只是清秀而已。然而,此刻她安靜的睡顏又是那樣的吸人眼球,沒有

了那雙燦若琉璃,冷若冰霜的眼睛,只有長翹如羽扇的睫毛投下的蝶影,櫻花般粉嫩的雙唇輕合著,整

個人顯得萬分恬靜與柔和。

忽而一陣冷風掀起,灌了進來,鳳清瀾將楚淡墨身上的紫貂裘攏得緊了緊,抱起她往軟榻而去,輕

手輕腳的為她脫下貂裘,將她放上錦塌,為她掖好被角,靜靜的做在榻前,凝眸痴痴的看著她的容顏。

看著她的眉心上那一細細的一條豔紅,鳳清瀾眼波流光劃過。起身走到房門,立刻有一抹黑影閃過

,一個高大的身影躬身在他的面前,只見鳳清瀾在那人耳邊低語了幾句,便揮手示意他退下,而後自己

再度回到房內。

沒過多久,兩個身著桃紅羅裙的侍婢步伐無聲的走了進來,手裡都端著東西,恭敬的對著鳳清瀾福

了福身,而後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再施禮後無聲的退下。

鳳清瀾起身,看著桌上的細軟的一根根泛著銀光的針,以及一旁顏色絢麗的顏料,靜默了片刻後,

寬大如玉的手掌從各色的顏料劃過,最後選擇了櫻花色和銀白色。

細軟的針沾上絢麗的染料,輕柔的如同羽毛一般落在楚淡墨的眉心,鳳清瀾的目光格外的專注。

半個時辰過後,楚淡墨依然沉沉的熟睡著。渾然不知她的眉心盛開了一朵美得令人挪不開目光的櫻

花,那樣嬌小玲瓏的一朵盛開著,將她清麗的容顏襯得尤為嬌豔。給她嫻寧之中更添一絲妖冶,只是一

點細微的變化,便美得讓人難以忽視。

楚淡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色瀰漫蒼穹。眼瞼一掀,映入眼中的便是一張傾世絕雅的玉顏,以及

一雙含笑柔情的眼。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而後之前的一幕幕猛然劃過腦海,心口一驚,源自女兒家的

本能,第一反應便是掀開被子,看到自己衣衫完整,微微的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想到自己什麼時候開始

這般慌張過?不由的為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屢屢挫敗而懊惱。於是,眼中劃過一絲豫色,貝齒也不自覺

的咬住下唇。

鳳清瀾將楚淡墨的情緒一一盡收眼底,聰明如他,自然知道楚淡墨的心思,可是卻故意曲解,漆黑

幽深的雙眸泛起邪佞的光,傾身靠近楚淡墨,在她耳畔低語,聲音格外的魅惑撩人:「墨兒,是在為我

沒有做出些什麼而懊惱麼?」

楚淡墨一聽,柳眉一豎,美目一瞪:「無恥!」隨後伸手將眼前這個無恥的男人推遠,起身下榻。

腳剛剛要觸地時,手臂卻被鳳清瀾拉住,抬眼怒視著他。卻見鳳清瀾薄潤的雙唇微微的彎起,掛上

一抹淡淡的卻帶著海水一般可以將楚淡墨淹沒的柔情,一時間竟然讓楚淡墨微微的失神。

而鳳清瀾就抓住楚淡墨失神的一瞬間,優雅的蹲下身子,將她一雙小巧的腳託在他的大掌上,看著

燭光下泛著如玉一般光澤的圓潤腳趾,儘管留戀掌心裡柔軟的觸感,可是還是不忍心她被凍著,於是快

速的拿起腳襪為她套上,最後動作溫柔的為她穿上他為她準備的鹿皮小靴子。

「梁都氣候陰寒,以後不可以再穿繡鞋,易患傷寒。」等到鳳清瀾為楚淡墨穿好鞋子後,又做回她

的身邊,將她耳邊散落的青絲捋到她的耳後,輕柔的聲音卻是不容拒絕的口吻。

楚淡墨愣愣的看著他,是真的愣了!此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心情有多麼的複雜。除了綠撫三人

外,從未有過人這樣細心的照顧過她,為她設想。她從未在極寒之地呆過,她厚重的衣物,都是來自於

聶嘯,就連寸步不離緋惜都不曾注意到她每日所穿的依然是輕盈的繡鞋,可是眼前這個沒有和她日夜相

處的男人卻是早早的為她備下,甚至這雙鞋出奇的合腳。

大靖的尊卑制度極為嚴謹,妻義夫為榮,從來都只有女子侍候男子更衣換鞋,小戶人家尚且如此,

更遑論帝王天家?而眼前的這個男子,貴為天家龍子,竟然願意屈身為她穿鞋,這小小的一個舉動中要

含著這樣的情意,才能讓一個高貴的猶如神祗的男人甘願折腰?

若是以前楚淡墨可以認為鳳清瀾對她不過是出於她的利用價值或者是一時的新鮮,那麼從這一刻起

,她真的無法再這樣的認為,只因她深刻的知道眼前這個君子如玉的男人有著這時間最為高傲的一縷靈

魂,儘管他會為了達到他的一些目的而不折手段,可是卻沒有什麼東西值得他拋卻男兒的比生命還要珍

貴的尊嚴,除非……有心而發,情不自禁……

那一刻,楚淡墨清楚的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她腳底一直竄入她的心口,直衝她心門,衝擊著她將心冰

凍的那一層自我保護的堅冰。那一刻,楚淡墨多想放縱自己的情緒,依偎進他溫暖的懷抱,靠上他肩上

的胸膛,聽一聽他的心是不是也如他做的事一樣在真是而又誠懇的跳動。可是……她不能!他腰間玉帶

上那明黃色的一角,清楚的提醒著她,他得天獨厚的身份,也讓她看到他未來的路,與她要追逐的夢…

…背道而馳!

看到楚淡墨眼中的迷茫與掙扎,鳳清瀾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心中壓制著幾欲噴薄的愛意,努力的告

訴著自己不能逼她,才將那膨脹的情緒壓下,拉起她的手:「墨兒,餓了麼?我們去用膳吧!」說完,

也不等楚淡墨反應,便拉起她朝著外面走去。

走出房門,自然有已經等待的婢女為楚淡墨和鳳清瀾披上貂裘,楚淡墨看著這件與她來時不一樣的

雪狐裘,眉間一蹙。

此時,一雙如玉般細膩的大掌伸了過來,服侍楚淡墨的婢女自動的退下,鳳清瀾一邊為楚淡墨繫著

領間的帶子,一般輕聲而又霸道的說道:「墨兒的身上只要有我的東西就好。」

「那是……」義父所送。

「不管是何人。」楚淡墨要解釋的話沒有說出口,鳳清瀾霸道的話就已經堵了回來。

楚淡墨一噎,瞪著仍然一臉理直氣壯的某個男人,最後終究還是敗下陣來,選擇緘口不語。

「嗷嗷嗷……」

突然間,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主人的某小團白影衝了過來,還未等它如願裝進楚淡墨的懷裡,鳳清瀾

長臂一揚,某飛掠而來的小傢伙,就被可憐兮兮的拎在了鳳清瀾的手中。

「嗷嗷嗷……」雪耳被鳳清瀾拎在半空中,冰藍色的美瞳閃著淚花幽怨的看著楚淡墨,四隻小肥爪

朝著楚淡墨不停的撲騰,嗚咽的聲音恰是失去母親的孩子一般讓人心疼。

楚淡墨素來喜歡雪耳,此刻聽到它的聲音不由的心軟,於是貝齒輕啟:「清瀾,你把它給我。」

鳳清瀾本意是將這個曾經壞他好似的小傢伙有多遠扔多遠,可是耳邊響起楚淡墨一聲輕柔的呼喊,

那「清瀾」二字可是暖進了他的心窩,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讓心愛的小女人不高興呢?於是薄唇揚起一

個愉悅的弧度,將小傢伙輕輕的放進楚淡墨的懷中。

「嗷嗷嗷……」雪耳終於如願以償的躺入美美主人美美的懷抱,心裡那叫一個美啊,粉色的泡泡茲

茲的冒啊,於是就開始得意忘形,眯起它冰藍色的美瞳,仰著粗短的脖子,用它肥嘟嘟毛茸茸的小臉不

住的蹭著楚淡墨的粉頰。

楚淡墨倒是很享受雪耳毛茸茸柔軟軟的觸感,於是唇角眼情不自禁的揚起,伸手輕輕的撫摸著小家

夥柔順的白毛。

可是楚淡墨這一抹歡悅的笑容落到那一雙勾魂奪魄的鳳目中,怎麼看怎麼讓鳳清瀾覺得有些刺眼,

於是某王爺美麗如花的俊臉黑了,漆黑的眼眸中一道道冷光光劃過。

正與楚淡墨樂呵呵的某小東西突然感覺天兒又變冷了,而且還有持續下降的趨勢,於是有些不滿的

睜開它的美瞳,可是一觸及到那雙美的天怒人怨,卻冷得寒芒四射的鳳目時,小脖子一縮,在自己沒有

被凍成冰狐前,「咻」的一聲,識時務為俊傑的躥出它眷戀的懷抱。

「喲,小傢伙終於認得我了?」雪耳這一躥恰好躥入迎面走來的緋惜懷裡,捲起它肥肥的尾巴,將

肥肥的身子窩進緋惜的懷中。好似在尋求庇護一般,將整個小腦袋都遮住。

「小姐,見過王爺!」緋惜上前自然是要對楚淡墨和鳳清瀾行禮的。

「惜兒……你這般摸樣,是為何……?」儘管天色已暗,可是船上卻是燈籠高懸,再加上河道不寬

,岸上也是張燈結綵,所以楚淡墨看得極為清楚,緋惜的唇微微有些紅腫,上面還有些結痂的疤痕,以

楚淡墨的見多識廣,不難看出那是牙印。

緋惜知道她嘴上的的上是瞞不住自己小姐,可是被楚淡墨提及,還是又羞又惱,於是一跺腳,惡狠

狠的說道:「被狗……」

「咳咳!」緋惜的話還沒有說完,鳳清瀾便是兩聲輕咳。

緋惜才驚覺那死無賴與眼前這位讓她驚懼的人是親兄弟,她要是罵那死無賴,不也就等於罵了眼前

這個人?於是到了嘴邊的話轉了一圈就變了:「被無賴下流的人咬的!」

要是楚淡墨之前沒有在船內經歷鳳清瀾那激烈的一吻,也許楚淡墨會追根究底,畢竟緋惜於她的意

義非凡,可是已經知道那是怎麼回事的楚淡墨,看到緋惜雖然惱恨,可是並沒有厭惡,便知道緋惜對於

那個人估計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野丫頭,你說誰無賴下流呢?」楚淡墨還正想著如何開口時,十四皇子鳳清潾的暴怒的聲音便響

了起來。

「哼,奴婢又沒有說您,十四皇子您用的著這般激動嗎?」緋惜抱著雪耳,冷哼的瞥了鳳清潾一眼

「你——」鳳清潾哪會兒是巧舌如簧的緋惜的對手,僅僅是一句就噎得他啞口無言。

可當楚淡墨看到滿臉是傷的十四皇子後,就立刻肯定緋惜口裡那個無賴下流的人是誰,嘴角一樣有

著撕咬的痕跡,可是十四皇子明顯比緋惜更加的狼狽,左眼下有著青紫色的一圈,右臉頰貼著白色的布

條,讓楚淡墨看不到低下的抓痕。

「上岸吧!」船停了,鳳清瀾說道。而後當先一步踩著甲板跨上岸,再轉過身,將大手伸向楚淡墨

楚淡墨卻是沒有猶豫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很本能的將手遞給了她,由著他握著她的手,將她拉

上岸。

寬大的衣袖垂下,遮蓋住兩人交握的手,鳳清瀾沒有放手的打算,楚淡墨此刻才看到兩人相牽的手

,猛然發現自己竟然是越來越依賴他信任他了,更糟糕的是私心裡她卻並不想掙開。

對上他因為她促步不前而回頭投向的詢問眼神,楚淡墨不禁揚起唇角,緩步上前,與他並肩而立,

由他撐著傘,漫步在雪地裡。

罷了,罷了,就讓自己隨心一次,任性一次!楚淡墨心裡如是想著。

「哎,野丫頭,你也讓爺牽牽手可好?」看著走在前面的鳳清瀾與楚淡墨,鳳清潾不由的有些酸溜

溜的側頭對著身邊的緋惜說道。

「憑什麼?」緋惜沒有好氣的回道。

「爺瞅著九哥每次拉著女人的手,都笑得樂呵呵的,這會六哥拉住你家小姐的手,也是一臉喜色,

爺都沒有拉過女人的手,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你讓爺試試,看看爺會不會像哥哥們一樣開心。」鳳清

潾一本正經的說道。

「要拉就去青樓,只要你給錢,想怎麼拉就怎麼拉!」緋惜聽了後,怒火「蹭蹭」的上升,不禁對

鳳清潾大吼道。

「一點兒女兒家的樣子都沒有!」鳳清潾被緋惜吼了,頓感覺訕訕的,但是看著前面比肩而行,袖

袍下十指相纏的二人,心裡就是一陣癢癢,於是不禁大腦的話便脫口而出,「你讓爺牽牽,大不了爺也

給你銀子!」

這句話徹底的讓緋惜的小宇宙爆發了,一拳就朝著已經在幻想牽著女人小手的鳳清潾揮去:「你去

死吧!」

緋惜的一聲怒吼,幾乎讓響徹整個街道,路上走過,原本因為鳳清瀾與楚淡墨這樣璧人一般的二人

而陶醉的行人,因為這一聲怒吼,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愣愣的看著緋惜。

就連楚淡墨也回過頭,驚詫的看著這個從小與她一起長在,卻從未有過如此暴躁一面的丫鬟。

緋惜接受著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如被火烤,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尤其是那一束來自自家小姐錯愕的

目光更是讓她尷尬無比,可是她是誰?她是臉皮比城牆都厚的緋惜,於是瞬間她便換成一副極其自然的

模樣,對著被她嚇得呆滯了路人微笑道:「我家弟弟不聽管教,讓各位鄉親見笑了。」

「你個野……唔……」鳳清潾剛剛閃過緋惜一記拳頭,又被緋惜自稱為弟弟,那叫一個氣啊,霸王

龍的本質爆發,正想要呵斥的時候,緋惜玉手一抬恰好捂住他的嘴。本想掰開緋惜的手,可是突然發現

那柔軟細滑的柔荑感覺還不錯,不知道裹在手心裡是什麼滋味,依然想要感覺牽女人小手滋味的十四皇

子便有著這隻手大逆不道的捂住自己的唇。

「見笑啊,見笑啊,沒事了,沒事了,各位自己忙活吧!嘿嘿……」緋惜傻笑道。

路上的行人都頓時心領神會,極其曖昧的看了看二人,而後本著識趣的姿態調轉他們的目光。

「緋惜和十四皇子……」若是說之前尚不知男女之情的楚淡墨看不出兩人之間的不同尋常,可是此

刻在愚鈍,楚淡墨也是有所察覺,想到自己所想的那一個可能,黛眉便蹙了起來。

「墨兒,今日可否不想其他?」鳳清瀾鬆開握著楚淡墨的手,扶上她緊蹙的黛眉,輕輕的為她撫平

,定定的看著她,幽深的黑眸泛起希翼的光。

對上這樣一個驕傲的男人帶著渴求的目光,楚淡墨心中一陣波動,漫天雪花中她揚起臉對他笑了:

「好,今日不談其他,只言風月!」

一抹清雅醉人心神的笑容蕩進他瞬間亮如星辰的黑眸,他重新牽起她的手,不管她是因為什麼而這

樣的親近他,一時的放縱也好,一時的迷戀也罷,這一刻他覺得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就那樣輕而易舉的

佔據了他整顆心。

重新牽起楚淡墨的手,鳳清瀾回頭:「你們不用跟著。」

「可是……」

「走啦,野丫頭!」

緋惜擔憂楚淡墨,可是鳳清潾更加了解他的六哥,他可沒有忘記,他的六哥就在不久前因為此刻他

牽著的女子而懲罰了九哥。此刻極度的明顯是因為他們打擾了他們二人,以至於已經讓這個哥哥不悅了

,就只有這個不怕死的野丫頭才敢去質疑他家連惡魔九哥都要忌憚的六哥。於是未免某個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