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野丫頭死的太難看,也一嘗自己想牽女人小手的心願,鳳清潾拉著緋惜的手,就快速的朝著另一頭走
。
「你,放開我,我要跟著小姐!」
「你不想死,就給爺閉嘴!」
「你幹什麼,放開我的手!」
「不放,爺救了你,你得報答爺!」
「……」
楚淡墨回頭看著鳳清潾拉著緋惜遠走的身影消失在雪簾中,飛揚的雪模糊了她的視線,也隔絕了他
們漸行漸遠的聲音。
「走吧!」鳳清瀾拉了拉楚淡墨,提步而行。
楚淡墨跟上,她不禁側頭看著他的側臉:如此風姿卓越的男子世間獨絕,可是為何生在那樣充滿腥
風血雨的地方?他那由骨而發的清雅氣韻,應當是飄然遺世的仙人才是。
可是視線落在他那一雙好似包羅了天地乾坤一般深而廣的鳳目時,她又釋然一笑:這樣與天比高的
男人也合該是身在那樣的地方,因為他洞悉人心的那雙眼,就應該是一雙帝王眸。
「墨兒,我們在這兒吃點東西可好?」就在楚淡墨沉思的時候,鳳清瀾溫柔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楚淡墨回神,看著眼前簡陋的棚子,不禁一愣。是的,出現在楚淡墨眼前的就是一個簡陋的棚子,
而且是隨意的在路邊搭起。有些殘破的地方經過精細的縫補,只有兩方桌子,桌子圍著四條長凳,可是
棚子卻被幾隻燈籠照的極亮,棚子的左角白煙嫋嫋,冒著熱氣的鍋後一個男子正在抱著一本書,裹在滿
是補丁的舊棉襖,縮著身子苦讀。
「這鳳少爺,少夫人,你坐裡面這桌吧,防著雪沾溼您的衣裳。」一個長相秀麗,衣著老舊卻極為
乾淨的少婦人迎了上來,對著鳳清瀾和楚淡墨道。
「好,柳娘給我們來兩碗打滷麵即可。」鳳清瀾爾雅的一笑,拉著楚淡墨隨著少婦人走進去落座。
「鳳少爺與少夫人稍等。」柳娘細細的又把乾淨的長凳再擦拭一遍,看著楚淡墨和鳳清瀾坐下後轉
身離去了。
「你以前來過這兒?」楚淡墨不由得好奇的看著鳳清瀾。
鳳清瀾笑了笑回答:「前日路過,你看到那個書生沒有?」鳳清瀾將細長的手指指向那讀書的書生
,「那是一個極有骨氣和才華的男兒,他是柳孃的丈夫。」
楚淡墨又順著鳳清瀾的手指看過去,此時那讀書的男子已經放下手中的書,看了看鳳清瀾與楚淡墨
,上前幫助柳娘一起煮麵,兩人相依相偎的恬然笑容隔著白霧深深落入楚淡墨的眼底,不由的讓她揚起
了欣慰與神往的笑容。
「柳生才華極高,柳娘是大梁高貴子弟,可是柳孃家的人看不起柳生寒門出身,所以不允二人婚姻
。」鳳清瀾看著楚淡墨的變化,繼續說道,「後來柳娘和柳生私奔了,來到這兒。」
「他的才華既然為你稱讚,想必確實了得,那為何不謀官職?」楚淡墨疑惑的問道,「這樣至少不
會讓柳娘跟著他飽受寒霜,拋頭露面。」
「你可知他前日為何吸引了我?」鳳清瀾神秘的笑道。
楚淡墨搖頭表示不知,而後收回目光看著他求解。
「他說出三年內大梁必是大靖囊中之物!」鳳清瀾說出這句話時,眼中不由的更加明亮,「與其做
亡國之臣,不如等待新君。」
「他倒是聰明,也有眼光,更加有膽識。」楚淡墨淡聲說道。
「墨兒,我帶你來並不是要你知道這個。」鳳清瀾察覺楚淡墨神情有所變化,於是立刻轉回話題。
「我是要你看看他們的生活。他們的選擇。」
楚淡墨有些茫然的看著鳳清瀾。
「縱然飽受寒霜,拋頭露面,可是柳娘很幸福!」鳳清瀾對上楚淡墨茫然的雙瞳解釋道,「柳孃的
出身並不是她可以選擇,但是她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墨兒,你可懂。柳生雖然給不了柳娘榮華富貴和
錦衣玉食,卻能給她一生笑顏。」
楚淡墨明白了鳳清瀾的用意,他是在告訴她,他的出生他無法選擇,但是他同樣可以如同柳娘一般
不顧一切;他是在告訴她,就算她讓他拋卻了榮華,他同樣甘之如飴。
面對這樣隱晦的愛意表達,看著他沒有絲毫遲疑的目光,楚淡墨的心開始有些亂了,亂的她不知道
如何應對他如此深重的承諾,更加不知道如何回應他如同浪潮般勢不可擋的襲來的愛意。
「墨兒,問問你的心可好?」他握緊她的手,漆黑幽深的如同漩渦一般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不給她迴避的機會。
「我……」
「鳳少爺,少夫人您的面來了!」就在楚淡墨不知道如何應對之時,柳娘夫妻雙雙送上面解救了她
。
「鳳少爺,我們今兒特意為您準備了最大轉彎!不多收錢,您嚐嚐我們家鄉的特色。」柳娘將另一
個碗放在兩人中間,碗裡有著兩隻雞翅。
「最大轉彎?」楚淡墨看著雞翅不解。
「這是我們桐香縣的俗稱,少夫人見笑了。」柳娘笑著對楚淡墨解釋。
「其實我不是……」
「柳娘,給我一碗打滷麵!」
楚淡墨被柳娘左一句少夫人,右一句少夫人叫的很不自在,大梁與大靖都沒有沿襲前朝出嫁女子需
盤發的風俗,所以楚淡墨不怪柳娘會誤會,可是她還是想要解釋,尤其是每每柳娘稱呼她時,鳳清瀾鳳
目中那狹促的笑意就讓她渾身不自在。然而她要解釋的話沒有說完,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
這聲音很是動聽,就好似春日的黃鶯出谷。而這聲音的主人更是美,就是楚淡墨血脈上的表姐——
君涵韻。
「表妹?」就在楚淡墨疑惑出身高貴的君涵韻為何會出現在這兒時,君涵韻已經將她認出來了,只
是語氣帶著一點兒遲疑。
「君小姐。」楚淡墨始終不承認自己君家的關係,於是對於君涵韻自然親近不起來。
「這位是……」然而君涵韻根本沒有注意到楚淡墨疏遠的稱呼,而是一雙美目絞在了鳳清瀾的身上
。
「大小姐既然與兩位貴人相識,那麼柳娘也就不用為難了,就搭個桌可行?二位貴人。」柳娘是出
身名門,同樣很聰明,從三人的隻言片語中就知道自己誤解了,於是也就改了稱呼。
「無妨。」對柳孃的建議,鳳清瀾沒有異議。
「好,柳娘我就坐這兒。」君涵韻同樣頷首。
柳娘又將詢問的目光投向楚淡墨,楚淡墨淡淡一笑。
「墨兒,快吃吧,涼了便失了味兒。」柳娘剛剛一離開,鳳清瀾便將竹筷遞給楚淡墨,溫柔細心的
說道。
鳳清瀾對於君涵韻這樣活生生一個大美人的無視,楚淡墨微微有些詫異,而後也沒有深想,接過他
遞來的筷子。
「味道可好?」楚淡墨吃了一口後,鳳清瀾笑著問道。
「很好。」味道確實很不錯,除了綠撫以外,楚淡墨首次嚐到這麼好的廚藝。
「喜歡就好。」看到楚淡墨滿意,鳳清瀾笑的更加愉悅,那樣爾雅的笑容綻放在他的臉上,瞬間讓
日月星辰都為之失色。普天之下,怕是除了楚淡墨以外,就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抵擋得了那一笑的迷人與
風華。
「小女子君家涵韻,敢問公子名諱!」終於坐不住的君涵韻主動開了口。
她從看到鳳清瀾第一就驚豔了,她從來沒有想到這世間會有這樣高貴從容到一舉一動皆可成詩入畫
的男子,也從未想到會在這樣寒酸的地方遇到他,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
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說得就應該是這樣一個傾世絕雅的
男子吧?
然而以她的姿容,這個男子卻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通常這樣的情況只有兩種,一則是欲擒故縱,
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二則便是浩然坦蕩,不為美色所惑。她堅信眼前這個男人是後者,尤其當她看到他
看楚淡墨的眼神時,更加篤定了這一點。可是她君涵韻是什麼樣的人?十七年唯一一次的心動,豈會坐
以待斃,仍由他從她的指尖流走?
「在下姓阮,家中排行第六,君姑娘稱在下阮六少即可!」鳳清瀾終於看了君涵韻一眼,禮數周到
的回答,疏遠的口吻卻讓人找不到一絲不妥之處。
「阮?」君涵韻不要的仔細回想她所接觸的高門大戶,卻是沒有一個是姓阮的,不由的有些懷疑,
因為以她的眼光,一眼就看出鳳清瀾這樣自然流露高雅氣韻的男人,是絕對不是一般環境可以培養出來
的。
「柳娘送的,嚐嚐!」鳳清瀾沒有理會君涵韻的疑惑,而是用竹筷撕下一片肌肉,沾了沾一旁的油
碟,遞到楚淡墨的碗裡。
「表妹怎麼會在這兒?」再一次被忽略的君涵韻有些不甘,既然鳳清瀾哪兒不行,就從楚淡墨這兒
著手。
「我為何不能在這兒?」楚淡墨心思細膩,又豈會不知道君涵韻打得什麼注意,於是淡淡的說道,
「難道有人囚禁了我不成?」
「我的意思是,表妹深處宮中,又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為何會出宮來?」君涵韻被楚淡墨問得一
噎,但是很快就挑開了話題。
「我想我沒有必要向君小姐彙報我的行程。」楚淡墨冷聲道。
楚淡墨對於君涵韻將她和梁玉熙綁在一起很惱火,那是一種莫名的情緒,儘管她不懂男女之情,可
是她也知道梁玉熙對她絕不是那種感情。梁玉熙給他的更是一份如父如兄的關愛,是那樣的純粹,她不
容任何人去用齷齪的想法玷染。
顯然,楚淡墨這樣的回答讓君涵韻臉上掛不住,但是也不好發作,於是笑道:「表姐只是好奇而已
。」
「君姑娘,涵墨已經說過與君家沒有半點關係,還請君姑娘以後莫要再喚‘表妹’,涵墨擔不起。
」楚淡墨乾脆劃清界限。
「你,你就這般怨恨我們?甚至背祖棄宗!」君涵韻斥責道。
背祖棄宗?好大的一個罪名!楚淡墨知道君涵韻這般無非就是要在鳳清瀾面前抹黑她,試問世間有
那個男子願意傾心甚至迎娶一個不忠不孝背棄祖宗的女人?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楚淡墨對君涵韻最後
的一點好感也消失殆盡,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女人拈酸吃醋,為了男人不折手段!
「凌軒,我吃飽了!」竹筷一擱,楚淡墨對著鳳清瀾道。
「好,那就走吧。」鳳清瀾也擱下竹筷,將一頂銀子放在桌子上,拿起一旁的油紙傘,將大掌橫過
君涵韻的面前伸向楚淡墨。
楚淡墨毫不猶豫的將小巧的柔荑放在鳳清瀾遞來的掌心中。不是為了示威,她沒有這般幼稚,而是
她既然答應鳳清瀾不顧其他陪他一日,就自然不會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鳳清瀾握緊她的手,撐開油紙傘,拉著她離去,連招呼都不曾向君涵韻打,因為他的眼中只有她,
其他的哪怕再天姿國色,都入不了他的眼,尤其是讓他的小女人生氣的人,更加不可原諒,無論是為著
什麼原因。
君涵韻依然端坐在哪兒,她的高傲,以及她自小所受的教育都不允許她不顧顏面的追著一個男人。
然而她回過身,看著那比肩而行,背影淹沒在落雪中的二人,臉色就如同現在的天氣一般寒冷,眼中更
是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
「給我兩個包子。」鳳清瀾帶著楚淡墨到了一個路邊賣包子的地方,拿出兩個銅板遞給賣包子的大
漢。
「好嘞!」大漢先用油紙包好兩個包子,然後結果鳳清瀾的銅錢,「您慢走!」
「嚐嚐,這個味道也不錯。」鳳清瀾將一個包子遞給楚淡墨,復又牽起她手,撐著傘緩緩的超前走
。
楚淡墨接過熱氣騰騰,白花花勝雪的包子,好奇的問道:「你身上怎會有銅錢?」以他這樣尊貴的
身份,身上有銅錢還真的讓楚淡墨萬分詫異。
「為你而備。」鳳清瀾笑著說道,看著她的是極度認真的神色。
楚淡墨聞言,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低頭咬了一口包子,立刻讚道:「嗯,好香好軟!」
楚淡墨的迴避,鳳清瀾絲毫不在意,也或許早就預料到,他低頭,摩挲著她的手,輕聲的呢喃:「
墨兒,若有朝一日我只能給你這樣的生活,你若還能這般開心,我此生便無憾了。」
「你為何不吃?」楚淡墨好似沒有聽到鳳清瀾的呢喃,開口問道。
鳳清瀾目光掃過他自己的兩隻手,一隻撐著傘和拎著裝有包子的油紙,一隻抓著她手。
楚淡墨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圈,頓時掙了掙被他緊握的手:「放開,就能吃了!」
「如果定在溫飽與你之間選擇,我絕對不會放開墨兒的手。」鳳清瀾笑的猶如三月春風一般柔聲說
道。
「你不餓嗎?」楚淡墨有些懷疑,他們沒有吃幾口面,又是鳳清瀾比她吃得更少。
「餓。」鳳清瀾很老實的頷首,「要不墨兒餵我吧?」
「不行!」楚淡墨猛然掙開鳳清瀾的手,看著街上不少目光因為他二人的衣著被吸引,若是她真的
按他要求做了,豈不真成了戲園子裡的戲子,為人表演了?她雖然不在乎無關緊要的目光,可是她臉皮
薄,「快吃吧。」
「墨兒,我等著你願為我不顧一切的那一日。」鳳清瀾說著,在楚淡墨怒視下,與她一同吃起來。
其實於鳳清瀾而言這樣已經足夠,能夠與心愛之人漫步雪中,一同吃著同樣的東西,看著她新奇而
又滿足的目光,那是一種難以表達的溫情。
「今日為何會有這麼多人?」儘管梁都繁華,可是楚淡墨依然好奇為何今日大街上人來人往,都不
懼寒風出門。
「年關將到,今兒是梁國特有的冰燈節!」鳳清瀾回答。
「冰燈節?」楚淡墨卻是見多識廣,但是對於民族風情卻是從未留心過。
「去了就知道了!」鳳清瀾笑的一臉神秘,重新牽了楚淡墨的手,加快步伐,大步而去。
雪花飛落,掩蓋那一對讓人豔羨之人留下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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