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因果報應

獨狐寒還在笑道:「有一個如芪似玉的女人,為你捨生忘死還不夠,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小傷更糊途,但沒有再問,他知道獨狐寒自己會說。

獨狐寒已經在說道:「你難道要她再為你捨生跳崖一次,你才肯愛上她麼?」

「她?」小傷恍然道:「前輩說的莫非是飛雪?」

獨狐寒不住點了頭道:「好!你總算還記得她,可你為什麼不支找她,卻還要重蹈我們這些老糊途的覆轍呢?」

無顏忽然插口道:「卻不知她在哪能裡?前輩右否賜告?」

獨狐寒不覺無顏會開口有此一問,一愣,但瞬即搖頭道:「不知道。前幾日她一齣谷之後,我就不知她到哪裡去了。飛雪化水,無影無蹤,也許她在天涯海角,也許她一直都隱藏在你身邊不遠……」

小傷喃喃身語道:「原來之前,她一直在前輩那裡,可她既知我也在那裡,卻為什麼不見我呢?莫非她不願見我了?」

無顏嘆息道:「她不是不願見你,是不敢見你。」她曾經險些要了小傷的命,她哪能還有臉見小傷呢?

飛雪難道真的人如其名,她是註定見不得陽光和溫暖的了?

獨狐寒道:「她既想見你,卻又不敢見你,而且也沒法見你。」

小傷黯然道:「為什麼?」

獨狐寒苦笑道:「因為醜姑姑總認為我是個花盡的男有,她總害怕我會去勾搭飛雪,所以她將飛雪從泥潭中救出來後,就秘密的藏到了谷中的一個秘洞裡,非但當時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小傷道:「那麼你又是怎麼知道了的呢?」

獨狐寒嘆道:「當然是醜姑臨死的時候告訴我的。」看來醜姑的理智並沒有完全喪失。

小傷不覺黯然起來,自語道:「醜姑死了?她怎麼會死的?」醜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當然難免痛心。

獨金狐寒卻似早已麻木了道:「她是為什麼樣痴,就是為什麼死的。」心病也可以使一個人死去的。

小傷閉上了嘴。

獨狐寒忽又道:「現在此問事已了,你們為什麼還不走?」原來他在如此痛苦的情況下,還要說這麼多,只因為他希望他們離天這裡。

走了。所有的人全部走了。侍男婢女們走了,小傷和無顏也已走了。獨狐寒和風月鈴既然需要安寧,他們就給他們安寧。

這黯淡的月色下,有風在吹,也許還有戚兒的幽魂還浮。

風月鈴的身子一直沒有動。獨狐寒也一直長跪不起。

他們兩個人還是和二十五年前一樣活著,只是他們的容顏已老,心境已變,他們曾經滿懷希望,現在卻只有絕望。

他們正如別的每個人一樣,也曾想好好的活一回,他們也已活過了一回,但卻活得並不好。

風月鈴忽然道:「我們是為什麼走到這一步來的?」

獨狐寒嘆了口氣,幽幽道:「為了活一回。」

風月鈴茫然道:「就這麼簡單?」

「也許一切本就很簡單,只是我們自己把它搞複雜了而已。」獨狐寒望著遙遠的蒼穹,喃喃道:「生命中的幸與不幸,豈非本都是我們自己造成的?」

風月鈴嘆了口氣,轉口道:「戚兒是我唯一的孩子已經死了,你雖然還活著,但在我心目中,也早已死了……」

獨狐寒茫然看著遠方道:「是麼?」他的聲音很冷。他的心裡是否也已死了呢?

冷月鈴道:「其實在你心目中,我也許也早已死了,只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一直不肯承認而已。」她幽幽道:「既然我們早已死了,我們話著還有什麼意思?我們為什麼還不早點解脫呢?」

獨狐寒回頭看著她道:「你想死?」

風月鈴木無表情的道:「你難道不想?」

獨狐寒長嘆道:「心苦死了,總還有復活的時候,人若死了,卻再也不能復生,咱們為什麼不能重新開始去珍惜這僅存的殘生呢?」他俯首去看戚兒道:「已經造成的傷口,我們就慢慢的去將它撫平,已經鑄就的痛苦,我們就將它永遠的埋藏在心底……」

風月鈴忽然笑了,悽然苦笑道:「你能麼?」

獨狐寒沉默。

風月鈴不住笑道:「縱然你能,我也不能。因為我知道有些傷口苦太深,是怎麼撫也撫不平的,有些痛苦如果已經存在,是怎麼忘也忘不了的。

獨狐寒再次沉默。有些事情本就永生難忘的,他也不例外。但他並不想死——人類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人類永遠不會放棄求生的慾望。

他伸出手去社會風月鈴的頭枕在自己肩上。

風月鈴目光閃動著,她痛苦的目光裡忽然看到了掉落在她身旁地上的劍。她正是用這柄劍殺死了她的女兒。她伸出手,緩緩的拾起了這柄劍。

慘碧色的劍鋒上還留著她女兒的血漬。血漬早已乾透,她女兒的屍體也早已冰冷。

她用指尖輕輕撫著這柄帶血的劍,忽然反手,將手中的劍刺入了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