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三個女人的戰爭(二)

無顏垂下了頭。她忽然發覺風月鈴畢竟是小傷的母親,畢竟只是個可憐的女人,她方才那樣說的確太過分了。

楚楚實在也沒有想到這麼樣一個女人,也有這麼較真的時候,她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力了,她居然也做了一件令在場的人意外的事。她居然道:「好母親!」

她一揖賠禮道:「小女這廂失禮了。」她看著風月鈴接道:「小女還想斗膽問一句,卻不知夫人可願賜告?」

風月鈴似乎也沒想到楚楚會有此一招,但自己畢竟有了臺階下,便冷冷道:「夫人既然一定要問,賤妾怎敢不答?」

楚楚咬著嘴唇道:「不敢。小女初為人母,尚不知作母親的艱辛,是以小女想問夫人,作為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必要時,她是否願意也不惜犧牲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的。」

風月鈴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正色道:「作為一個母親,她不僅不惜犧牲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必要時,也一定會不擇手段來滿足孩子所想要的一切的。」

她的話很狠毒。因為她本就是個狠毒的女人,可是天底下的許多父母親如果捫心自問,就會發覺自己說不定真會正如她所說的去做的。這究竟是母愛的偉大,還是作為孩子的悲哀?

楚楚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似乎顯得很激動,神思都像是到了遠方,喃喃重複道:「犧牲一切?不擇手段?……」

無顏看不透她的心,卻聽得懂她的話,冷笑道:「對!你們就是一路的,你們雖未必能做到犧牲一切,但卻一定會不擇手段的。」

楚楚沒有理她,她轉頭去看風月鈴,這次更是一揖到地道:「多謝夫人。」她很鄭重其事,看起來絕非做作。風月鈴說了這樣一句話,竟值得她如此真誠的去感謝,這的確令人匪夷。

風月鈴目光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忽然笑了,故意用眼角瞟了一眼無顏,待她感到無顏已感覺到她這一瞥時,才對楚楚笑道:「你既然是我的兒媳婦,理當尊我一聲婆婆才是。」她的聲音居然很和氣。

楚楚居然很聽話,連忙說:「多謝婆婆。」

風月鈴又用眼角瞟了一眼無顏,對楚楚柔聲道:「快起來吧!」她這當然是擺明了不贊成無顏是小傷妻子的地位。

原來這兩個女人在聯合起來對付自己。無顏雖然氣憤,卻偏偏沒有一點法子,更要命的是楚楚這時居然又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她,冷冷道:「我實在有些懷疑。」

無顏不解道:「懷疑什麼?」

楚楚冷哼道:「你難道真是小傷的妻子?」

無顏也冷笑道:「怎麼?我和他同床共枕、纏綿緋惻的時候,你難道沒看見?」

楚楚又一次冷哼道:「姘頭與夫妻是畢竟是兩回事。」她此時居然不饒人了。

「你……」無顏怒極反笑道:「對!姘頭和夫妻自然是兩回事,私下苟合與姘頭卻像是一回事,卻不知是誰在苟合誰?誰去姘的誰?」

這下楚楚倒有些臉紅了。

風月鈴此刻卻忽然道:「你若真是小傷的妻子,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一點也不擔心自己丈夫的妻子算什麼妻子?」她已在為楚楚解圍。

無顏又怎不擔心?她心裡本就一直在擔憂小傷的安危,揣測小傷的所在。她冷笑道:「擔心一個人並不是一定要口口聲聲,時時刻刻掛在嘴邊的。」

說著話,她已經在向外走,她要去找小傷。這時風月鈴卻橫身擋住了她的去路,盯著她,冷冷道:「你老實告訴我,你究竟將小傷怎麼啦?否則他為什麼沒跟你一起來?莫非暗地裡寫紙條逼我離開的人就是你?」她就像是在故意報復方才無顏對她的質疑似的。

無顏一怔,苦笑道:「紙條?什麼紙條?我有那麼大的本事麼?寫張紙條就能逼你離開?」

風月鈴冷笑道:「你當然沒有,可是神主一碎有。」

無顏有些明白了,道:「你是說是我冒神主之一碎之名寫紙條逼你離開的?」

風月鈴道:「正是。也許你將我逼走,正是為了找機會對小傷下手。」

無顏冷笑道:「你憑什麼說寫紙條的人一定不是神主本人。」

風月鈴冷冷道:「現在我要問的是你,你又怎麼能證明寫那紙條的人一定不是你?」她在故意刁難。

無顏沒有理會她,徑直沉思著,忽然喃喃自語道:「莫非那老小子就是被神主一碎所殺?而且他的屍首也是被神主一碎弄走的?還有荊棘叢外那幾具死屍……」

她疑惑不解道:「可他為何要這樣做呢?她若真的處心積慮要殺小傷,為什麼又要多次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