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顏道:「既然明知會傷害,又何必出現?」
楚楚黯然垂首,她顯得似乎有些難言之隱,低聲道:「對不起。」
無顏的詞鋒已很咄咄逼人了,道:「既然已經傷害,致歉何用?」
楚楚啞聲道:「那就請恕賤妾多嘴了。」
無顏道:「既已多嘴,就請閉嘴。」
楚楚閉上嘴。她又開始踉蹌邁步,她一邁步,便一跤跌倒在地上。
但這次,小傷並沒有去扶她,方才他實在處於兩難之境,既不便插嘴,思緒更如泉湧,是以見到楚楚邁開步子,竟還沒意識到,等他意識到時,楚楚已經跌倒在地上了。
無顏咬著嘴唇,扭頭道:「我雖然請你閉嘴,但並沒有說要趕你走。」
楚楚捂著已有些發腫的左腿,整個臉部都已因疼痛而扭曲。
無顏扭頭向小傷,面無表情的道:「為什麼還不去將她扶起來?」
她怎麼說,小傷就怎麼做。小傷發覺自己就像是忽然變成了個木頭人,他已走過去。
無顏頭也不回道:「她中毒不淺,須得調理兩日方可行走。」
她的話語雖仍顯得冷冰冰,但她的心畢竟有些軟軟忖道:「也許這個女人真的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壞?」
楚楚根本就拒絕小傷的攙扶。原來她也是個倔強無比的女人——也許每個人在較真的時候,都難免有些倔強。她對無顏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我還能走的,一定能的。」
無顏道:「我的雖非壞意,卻不知你是否好心,但無論如何,我絕不會讓你走的,他更不會讓你離開。」她不讓楚楚走是因為她不能見死不救,可是小傷又是為何呢?他應該不純粹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楚楚在拼命掙脫小傷的手,但小傷的雙手就像鉗子般緊緊的將她鉗住了。
小傷直視著楚楚的眼睛,正色道:「是的,先別談別的原因,就因為你這傷,我就絕不會讓你離開。若是為了風揚,我更不會讓你走了。」
——這也許並不是因為風揚是他的孩子,也不是因為風揚是他的骨肉,而是因為風揚是個無辜的小孩,他本就會為了一個無辜無助的孩子而義無反顧的去幫助他的親人,更何況這幾個原因似乎都有。
楚楚沒有再堅持。她本來也要逼小傷離開的,但這回她居然沒有再執意的堅持,這又是為何?
這莫非單單只是因為她的確已無法離開,還是她又在玩弄什麼別的花樣?她雙眼迷亂的望著小傷,悽然而笑,搖頭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
小傷顯得有些傷感,幽幽道:「我已說過,並不是因為你是楚楚,所以我才會這樣,無論是誰,遇到你這樣的情況,我都會這樣對他。」
他雖這麼說,但楚楚又會怎麼想呢?難道她不會認為是因為無顏在這裡,小傷才故意這樣說的麼?而無顏難道也不會懷疑是因為自己在這裡,小傷才故意這樣說來安慰她的?
無顏故意不去看他們,將頭扭向一邊道:「你既然在這裡,秋水痕想必也已到了附近?」
楚楚沒有作聲。
無顏猛然回過頭去,盯著她的眼睛,大聲道:「我在問你。」
楚楚低聲應道:「是。」
無顏道:「那麼咱們說不定已在他的監視之上,而且說不定咱們已被包圍?」
楚楚道:「是。」她居然像是要將自己瞭解的情況全都告訴小傷和無顏,是以她又補充到:「自昨夜起,他就已在暗中監視,並準備伺機而動。」
無顏道:「那他為什麼還沒有采取行動呢?」
楚楚道:「因為他還要等一個人的出現。」
「誰?」無顏立刻問。
楚楚搖了搖頭,沉思道:「不知道,但我聽他說,要等這個人出現後,才會動手,因為他要將你們三人全都殺死。」
無顏已明白她說的是誰了。她相信小傷心裡也已知道風月鈴目前還未在秋水痕手裡的事實,所以她立刻改口道:「秋水痕叫你到這裡來,就是要你使小傷相信風揚真是你跟他所生的孩子,因為如果小傷真的相信了,那麼秋水痕無論是以你還是你的孩子相威脅,小傷都絕不會不管的。」
她強調道:「而風月鈴是小傷的生身母親,我,是小傷的明媒正娶的妻子,出於對小傷的愛,我們也一定會接受他的威脅的。」她冷冷的逼視著楚楚,一字字道:「是不是這樣子的。」
楚楚慢慢的點了點頭道:「他想必就是這樣計劃的。」
無顏積鬱心中的怒氣一下子又上來了。她冷笑道:「想必?哼!你知道他為什麼會想到利用這個計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