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沒有再動。也許她是不能動,也許是不願動,也許是顧不得去動,因為她的眼淚又如泉湧般奪眶而下。
一粒粒珠淚隨著她的面頰滑落到小傷的手上,卻溫暖了小傷的心,小傷忍不住空出一隻手去替她拭淚。
無顏一直在旁邊冷冷的看著,此刻終於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她雖然明知自己這樣有失嫻雅和大度,卻還是忍不住——置於她這樣的處境作為女人,又有哪一個真能坦然自若?
小傷此刻也許根本就顧不及去理解無顏的感受,因為他心中早已被如潮的思緒塞滿,是以他置若罔聞,注意力似乎全在楚楚身上。
而楚楚,也許是沒有聽見,也許是基於別的原因,根本就沒有去理無顏。如果換作另一個女人,也許早已鬧翻了天,但無顏畢竟是無顏,面對如此情景,她居然忍了下來,遠遠的走到一邊去,將目光移向別處,索性充耳不聞了。
但她無疑在等著小傷離開楚楚來向她解釋,她知道只要是有責任心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之下不用女人提醒就知道應該怎樣做的。
但這次她卻似乎失望了。等了很久,小傷都沒有過來,她心裡已經在揣測:「這個可愛又可恨的男人究竟還在做什麼?這個可惡的女人既然說要去該去的地方。現在她體內的蛇毒也已得解,她本該離去了,但她為何還不離開?」
——「是因為她受的傷的確很重,根本就走不了。還是小傷在挽留她呢?昨夜若不是她以死相逼,小傷本就執意不肯離開她的?小傷莫不是又被她的妖言所騙了?」
想著想著,她已忍不住想要回頭去看,但她終於還是忍住了。因為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女人若是忍不住回過了頭,非但於事無補,反而會將事情越搞越糟。
幸好這時,她背後已響起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兩個。
怎麼會是兩個?莫非楚楚已準備離開了?她又忍不住想要回頭了。
但這次她居然又忍住了。這是因為女人的心天生就比別人狠毒些,還是她算準了這次小傷一定會先開口的?
不知道。但這次小傷的確先開了口,只是他說話的物件並不是無顏,而是楚楚。他攙扶著楚楚的胳膊道:「你為什麼執意要走?」
「我本就要走,是你執意要留。」楚楚的聲音似乎總是有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小傷聽了心裡是什麼滋味?
小傷道:「可你現在根本就走不了。」
楚楚道:「誰說的?我現在就走兩步給你看。」
她果然走了兩步,但僅僅只走了兩步,第三不還未邁出。她的人已「啊」的一聲一個踉蹌跌了下去。
她並沒有真的跌到地上,她剛要跌倒時,小傷的人已到了她面前,她一跌下就剛好跌倒在小傷的懷抱裡,小傷順勢抱住了她。
小傷剛一抱住她,就看見了無顏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這雙眼睛裡的表情很奇怪,就像恰逢父母雙死,姐妹雙亡。她表情雖是痛苦的,但腦海裡早已一片空白。
她沒有流淚。這是因為她本就比楚楚堅強,還是她心裡的痛苦本就沒有楚楚深?
又是一陣風吹來帶著冷意吹落了春花,轉瞬間,他們身上已滿是落花。落花無情,落花傷人。
楚楚也已看見了無顏的眼睛。楚楚眼裡似乎從來都藏著一股令人落淚的煙,是以她自己的眼淚似乎從來都未曾乾透過,這究竟是一股什麼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