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道:「我知道這秘密後不久,他就告訴我要我一月後與你相見。」那的確是一次奇妙的相遇。
小傷嘆了口氣,他只能繼續聽去。
楚楚接道:「當時我就將計就計,告訴他,我已有了身孕。」
因為當時,她仍然深深的愛著秋水痕,她既已知一月後要和小傷相見,有那麼一場好戲,她當然會藉此機會讓小傷使她懷孕。
女人為了自己所愛的人,有時本就什麼事都做得出的,那怕她所愛的人並不如她愛他那樣愛自己。
小傷苦笑。他在這整件事中窨扮演的是什麼樣的一個角色呢?無論那是什麼角色,都是一件可悲的事。
楚楚道:「而且那次我縱然未能懷孕,我也可藉口不慎流產來身他證明我並沒有撒謊。」
小傷忍不住問道:「所以當然並不是他要你那樣做的。」
「不是。」楚楚搖了搖頭道:‘當時他只是要我欺騙你,要使你相信我和你之間已有了肌膚之親。「這世上本就沒有哪個正常的男人真的願意讓自己的女人去和別的男人睡覺。
小傷道:「所以他雖然只叫你用,你卻又撞自偷偷的在裡面加入了?」
楚楚又點了點頭。為了使自己能情上孩子,他當然要用。
小傷看著面前這個似曾熟悉卻又顯得無比陌生的女人,勉強笑道:「你本來當然並不想告訴我這些,可你為什麼又要告訴我呢?你今天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事麼?」
楚楚點了點頭,卻對搖了搖頭,悽然落淚道:「我本來當然並不想告訴你這些而且一年前,我就以為你已經死了,又怎會想到我今天會到這裡來告訴你這些呢?」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若不是因為他以風揚相威脅,如果也知道你並沒有死的訊息,我難道就不會告訴你孩子的親生父親就是你麼?
小傷本無表情的凝注著遠方的夜空,連一個字都沒有說。他的嘴閉得很緊,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又該說些什麼。
楚楚也並沒有指望能從他嘴裡得到任何話語,她低聲接道:「我是昨日才知道你還活著的訊息的。」
小傷還是沒有說話,可是他心裡卻在說:「本是你親手將我逼上絕路的,你當然以為我早已死了。」
楚楚道:「我雖然一直以為你早已死了,可是我心裡卻又是多麼渴望你還活著。」
真是這樣麼?小傷苦笑,冷笑。
楚楚卻像是什麼也看不到,她只想說道:「就是在飛雪用劍刺殺你的那一刻,我也是不願你被殺死的。」
小傷冷笑道,苦笑。這些話只怕連鬼都不會相信,何況他?
楚楚哽聲道:「我也不會析求你的原諒。」她緊緊的咬著嘴唇又道:「因為我對你所做的那些事,我根本就有會後悔,因為換作是你,你也一定會那樣做的。」
「是麼?」小傷冷笑道:「我會麼?」
楚楚緊咬著牙齦,慢慢的點著頭。
「我不懂,」小傷逼視著她的雙眼冷冷的一字字著:「你這麼瞭解我?」
楚楚含淚望著小傷,搖頭道:「我不瞭解你,可是我知道你是個真正的男子漢這……就已足夠。」
小傷木無表情的道:「我還是不懂。」他並不喜歡聽任何人的葤維。因為他知道,那都只是說給別人聽的,別人嘴裡雖這麼說,心裡卻並不一定是這樣認為的,別人這樣說,無非是另有所圖而已。楚楚有何目的呢?他在等著楚楚說下。
楚楚道:「因為你若為了自己的孩子,必要時,也一定會犧牲自己的孩子,必要時當然也會犧牲自己的丈夫。」這才是楚楚真正想說的,她沒有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她居然肯將小傷當作自己的丈夫看待。
她要信小傷也已明白,於是又接道:「因為在當時,我根本就別無選擇,我若不那樣做不但你的命遠不能改變粉,就連風揚的性命也不能保全。」
她嘎聲接道:「因為從初次與你見面之後,慢慢的我就真心實意的愛上了你。」她經於坦白的說了出來。
小傷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想要勉強自己不要激動,可他的身子顫抖得就像是風中的殘時,他沒法控制自己——在這一刻風揚是否是他的孩子對他心靈造成的震撼居然還遠遠不及楚楚是否真的家他對他心靈造成的震撼猛烈。這倒是件怪事。
楚楚道:「正因為我愛上了你,所以保全風揚的性命,就變得尤為重要。」
因為他們已經有了愛情,俁全風揚的性命,也已不再是為了彌補秋水痕的遺憾,而是為了她對小傷的愛情。
雖然不論是為了小傷,還是為了秋水痕,小傷都逃不脫被殺的命運,楚楚在整件事中的角色也不會有絲毫改變,可是有一點是不同的——
因為楚楚只有為了小傷才會傷心,才會落淚,她所作所為雖然完全一樣,可是她這樣後文的理由和目的卻已全然不同。
她若為了秋水痕而殺小傷,那是她真心主動的想殺小傷,她對風揚也不會有性命之憂,但她若為了風揚而殺死小傷,卻是被迫的,是出於無奈,最終卻是為了小傷。
她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她知道若為了保全小傷而犧牲他們的孩子,那麼小傷縱然在當時能逃脫死劫,他們在生之年也一定不肢心安甚至會負疚一輩子,何況她當時根本毫無把握。
小傷已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是否也已完全相信她所說的這些話呢?難道他一點也不再懷疑?
他艱澀的問道:「既然那麼久的時間都已平安過去,他卻又是怎麼會忽然知道風揚的真實身世的?」
他本來妝然是想說:「你既然已欺騙秋水痕那麼久,他又是怎麼會忽然覺察的?你欺騙我的時候,不是很在行麼?」可他怎麼說得出口?
「不知道。」楚楚無力的搖著頭,接道:「他也是昨日才告訴我他知道了風揚不是他兒子的秘密的?」
「所以他立刻就以風揚相威脅,要你來找我,要你告訴我風揚是我的兒子,然後再以我的兒孔子來逼我就範?」小傷逼視著她的眼睛,一字字道:」是不是這樣?
楚楚沒有點頭,淚卻流得更多,她的意思已很明顯。
小傷忽然明白了秋水痕雖然得用嘯天山莊和春風得意摟的勢力跟蹤到這裡,卻不直接利用這兩股勢力來截殺他們,而欲親自拿風揚來逼他就範,原因當然還是為了不讓他自己的身世之秘洩漏出去。
想到秋水痕將來可能要對龍盈淚所做的事,他不覺又擔心起來,但此時正容不得他去細想,他逼視著楚楚的眼睛,忽然冷笑道:「可是你卻叫我怎麼相信你?你叫我怎能懷疑這又是你們精心策劃的一個騙局?」
他畢竟不是那種一但陷入痴迷就無法自拔的人,他的可愛之處也許正在於他雖然真誠,但絕不盲目——這一點正是很多男的都做不到的。
但是他雖然明智,卻還是沒想到楚楚的回答,竟令他不知所措。
楚楚道:「我到這裡來之前本就沒有奢望你會相信我所說的任何話,因為這一切就連我自己,都難以相信是真的,又怎麼敢奢望你去相信?」
小傷忽然感到自己有些走神,他眼睛雖在看著楚楚,他眼裡呈現的卻是曾經的過去,他又怎麼能做到自己一點都不相信楚楚?難道她真的是表演的天才,她的情感已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
可是這世上,真有所謂的這樣的天才麼?
這時楚楚已接道:「我到這裡來,是因為風揚是我的孩子,我不得不來,而我告訴你這些,也只因為你是風揚的父親,我沒法不說,至於我來了以後,是否能保全風揚的性命,你聽了之後,是否願意去救他,那都已不重要了,因為作為母親,我已盡了力。」
她低聲接道:「因為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刀子緊咬著嘴唇,忽又抬眼去看小傷,咬牙嘎聲道:「你走吧,他既然叫我到這裡來找你,他自然也知道你在這裡,你再不離開,他一但率領人馬到來,你就脫不了身了。」
小傷沒有離開。他怎麼可能離開?他是小傷,不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