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原時,春節已過,白雪已漸漸消融,可是空氣中的寒意卻似未削減分毫.
藏心閣無疑早已在卜詭老朽的布控之下.小傷心中明知這一點.可是寶藏究竟在哪裡呢?他從關外到藏心閣的路途中,一直在想.猛然醒覺藏龍老人將武功視得比生命還重,其藏寶圖莫非就在自己懷中刀譜之中?而藏龍老人之所以肯將有藏寶圖的刀譜給他,只因為他對寶藏根本就不看重?
他這種想法無疑是有點問題,但事實居然真是如此.他的猜測居然並沒有錯,所以,他一經證實了這一點,立刻回頭對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卜詭老朽道:「藏寶圖和刀譜我已找到。可是楚楚和孩子在哪裡?我必須見到他們之後,才能把它們交給你。」
卜詭老朽眼中一亮,卻不通道:「你未去找,又怎能說找到了?」
「你應該看得出我不是開玩笑的。」小傷冷冷道:「我也開不起玩笑。」
卜詭老朽冷冷瞪著他的眼睛,終於道:「量你也不敢,好。」他轉身對身邊的幾個侍衛一陣吩咐,見他們領命離去後,才展顏笑道:「既是如此,此來長途奔波,身心交瘁,咱們不妨先作休息,你看如何?」
「不必」小傷冷冷道:「除非你肯摘下頭上的面具。」
「我說過你不夠資本,不過……」卜詭老朽冷哼道:「既然你這麼急著見他們,我就成全你。」
他抬手往左面一指,指著夕陽下的一片梅林,淡淡道:「他們就在那片梅林裡。」
梅花尚未全謝,遠遠就有一股幽香傳來,梅林中隱隱露出房屋一角,楚楚和孩子莫非就在那裡面?
卜詭老朽淡淡接道:「你可先去見他們,再將寶圖和刀譜給我,我信得過你。」
小傷的人已經向梅林中奔也過去,他是以父親和丈夫的名譽奔過去的,他從未感覺到自己到自己內心會這麼激動。他心裡在說道:「孩子,就要見到孩子了,終於可以見到了,可真不容易,孩子都快滿歲了吧?他長得什麼樣呢?……」
他終於走近了這座房子。一棟普通的紅磚綠瓦房,在林木掩映間,血色夕陽下,顯得份外悽絕幽美。
大門是虛掩著的,古銅色的門環在夕陽下發著妖異的光芒,小傷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的光線很黯淡,這時,屋外枯樹上的一隻昏鴉忽然撲騰著飛起,打破了天地間的沉悶,這屋裡莫非也有什麼致命的埋伏?小傷忍不住握緊了手裡的刀。
大廳裡的陳設很簡單,正如許多樸實無華的農家人一樣,一應擺設都是他們生活中所必需的。大廳的左側有道小門,裡面是間暗室,這時,從暗室裡忽然傳來聲,彷彿有人負了傷,是誰?莫非是楚楚?
小傷一個箭步竄了進去,眼前的一切讓他一下子呆信了。
一個體態婀娜,其白如雪的女人裸的被吊綁在屋樑上.她滿身都是被工期鞭打的血痕,正在痛苦的。
小傷見過不少女人,卻還是無法不被眼前這個女人姣美的身材所傾倒,更要命的是,她的整個頭部都被人用一塊黑色的紗巾完全矇住,也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寒冷,她整個人都在輕輕顫動,對於任何一個正常健康的男人來說,這都是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它無疑能激起人類最原始的情慾。
不倫是她挺拔跳躍的胸部,圓潤凹陷的肚臍,還是挺直修長的玉腿……都能勾起男人野性的情慾,何況她偏偏還在的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小傷的呼吸都似已停頓,他勉強剋制住自己內心的衝動,眼睛忽然一亮,似已想到了什麼,忍不住道:「楚楚,是你麼?」
被吊綁著的女人只是含糊的哀求著,小傷也分不清她究竟是不是楚楚,但是他已認定她就是楚楚。因為卜詭老朽叫他來見的就是楚楚,何況他們還約定在先。
他上前兩步欲摘下罩在楚楚頭上的黑巾,這時,他身後的門口卻忽然有了聲音。
是嬰兒的哭聲。
小傷心中一震。卜詭老朽又在玩什麼把戲?他未回頭,卻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道:「卜詭老朽對你承諾的事,就一定會辦到。」語聲一頓又道:「我代表個人感謝你使我們一家三口終得團聚。」
是秋水痕的聲音。
小傷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他已猜到幾分秋水痕的話外玄音,卻還是不能相信。他木然的回過身,面對著秋水痕,可是不相信的一切卻都已成事實。
那赤身裸體被吊綁的女人不是楚楚,而楚楚卻正懷抱著一個週歲左右大的孩子,淚光盈盈的偎依在秋水痕的懷抱裡,不勝嬌羞,不勝怯懼。
他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楚楚根本就從未喜歡過他,原來他和楚楚的相遇,和之後的在一起,原來就是秋水痕暗中安排的。
原來楚楚本來就是秋水痕的女人,且早已有了秋水痕的孩子,只可笑他還一直把這個孩子當作自己的親生骨肉,一直戀戀不捨,為他拼死拼活。
他終於明白自己以前在古剎中碰見的那兩條熟悉的人影就是秋水痕和冷七脈了。原來他們早有勾結。
秋水痕將懷抱中的楚楚摟得更緊了些,微笑道:「感謝你替我照顧了那麼久我的老婆孩子……」
小傷沒有聽他說話,他一直在盯著楚楚的眼睛,他終於記憶起曾經在藏心閣外那迷林中的奔裸女人就是她。以前他雖也懷疑,但卻絕不相信,漸漸便早已完全否定,但現在,他也完全肯定。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是被這雙眼睛所欺騙的,就好像一個聖潔的女人原來卻是個無恥的一樣,很少有人會相信她竟是這樣的人。
但她偏偏就是。
小傷狂笑,笑個不停,突然間,狂笑變成了慘呼。但見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從裸女的胸腹間穿出,一直穿入小傷的後心。
鮮血箭一般標出,飛激四散,飛激的鮮血中,劍已被拔出,但見一條白衣人影慢慢拔開那裸女的屍身,從牆壁的秘洞裡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