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偷天換日

卜詭老朽帶來的所有貼身侍衛忽然全都倒了下去,倒在他們自己的確良血泊中.

從慘碧色的燈光中看過去,可以看見他們每個人的背心都有一道留下的傷口,傷口流出的血竟是紫黑色的,顯見匕首上塗有劇毒.

這突然之變連卜詭老朽也大吃一驚,他想不通這究竟是怎麼會事。

他一向是個行事周密算無遺略的人,是誰能知悉他的計劃,切口要害,一擊命中?所有的侍衛都似黑巾蒙面,這當然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因為他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這時,遠處的黑暗中又有聲音響起,他不敢怠慢,全神戒備,準備應變,可是就在這時,所有切上的蒙面侍衛突然全都一躍而起,十多種不同的刀槍劍戟,忽然一下子全都抵上了他的前胸後背.

他整個人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他的武功再高,也高不過這十幾人的聯手一擊,他的反應再快,也快不過他們的突然倒戈相向.因為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最貼身的侍衛會突然背叛他.他們無疑早已預謀.

他本是個自視甚高的人,就連悠悠的離棄,都有沒能將他的自信摧毀,甚至連這次無顏對小傷的執著,都未將他擊倒.但現在,他心裡忽然有了種異樣的感覺,感受到特別洩氣,特別疲倦,竟似沒有想要去反抗.

憑他的武功,如果拼命一搏,也未曾沒有逃生的機會,可是他卻是個寧死也不願背上逃亡賤名的人,他沒有動.

他冷冷的盯著朝他慢慢走近的一個侍衛,問道:「你是誰?這件事你已計劃了多久?」

這個侍衛沒有承認自己是誰,只是淡淡笑了笑道:「也許比你計劃得還久,但真正有進展的開始,還是和你開始計劃的時候,同步開始的。」

他冷笑道:「完美無缺,十全十美的堂堂玉十山莊的貴公子,貴莊主,誰敢輕侮?是以在下所做的一切,也只能是順水推舟而已,從來也不敢有分毫悖逆。」

他哈哈在笑道:「所以這一年多以來,我對小傷和無顏所做的事,也並不比你少……你應該知道冷七脈叫我做了很多事,可我自己做的卻更多。」

卜倍老朽嘎聲道:「你利用我?」

這侍衛道:「怎麼,玉十公子我就不能利用?」

他竟是玉十,他對無顏所謂的痴情不改竟只是緣於他的險惡用心!

這侍衛笑接道:「其實我們是相互利用,不是麼?」他悠悠緩緩的接道:「我們的玉十公子由於悠悠的背叛而妒嫉,本想報復悠悠和鐵心摯,誰想他們竟被我們的玉十公子逼得自殺在這裡,無可奈何之下,我們的玉十公子只得變態的再次塑造出一個悠悠和鐵心摯出來,再巧設安排,極盡曲折。」

他冷冷的盯著玉十的眼睛,接道:「你本來當然只是再次想證明自己比鐵心摯強,想贏得你造就的「悠悠」的芳心,以此來滿足你罪惡的虛偽,這時你本來想要報復的念頭本已很淡,因為你畢竟真心喜歡著「悠悠」,哪怕這個悠悠是假的,你也陷溺其中,不能自拔。

他搖頭嘆道:「哪能知這個悠悠卻和已死去的悠悠同樣忠貞之渝,偏就對小傷痴心一片,又基於這個鐵心摯本是由小傷整容而來。他們本是同一人,而令無顏痛苦萬分,對你卻置若罔聞,你強烈的報復念頭又起,就想要以痛苦折磨小傷和無顏來填補你對已死去的悠悠和鐵心摯的憎恨和嫉妒。」他淡淡笑道:「我說的應該不會錯吧?」

這侍衛悠悠又道:「死,他們肯定是要死的,正如你也活不了一樣,不過,要怎麼樣死,什麼時候死,這卻還得由我本人說了算。」

他知道他已完了。

作為玉十山莊的莊主,他是完美無缺,十全十美的,誰也不會說他做過一件壞事,可是作為「卜詭老朽」他卻是無惡不做臭名昭著的。

想三十年前,「卜詭老朽」卻並不是罪惡的化身,可三十年後,一但到了他手裡,他就肆無忌憚的借這美好之名,而盡行不義之實.

他咬牙道:「你若殺了我,什麼也得不到,不如咱們做筆交易,如何?」

這個侍衛冷笑道:「交易,你這個階下囚還有何交易可談?」

玉十道:「我可以將我所有的家資……」

這侍衛打斷了他的話,冷笑道:「你還有家資麼?玉十山莊在江湖中只是個空架子而已,江湖中人人知道玉十公子仗義疏財,古往今來頭號孟嘗,卻不知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借「卜詭老朽」之名掠奪來的。」

玉十怒極道:「你……」

這侍衛悠悠點頭道:「不錯,現在我已是卜倍老朽。卜倍老朽名下所有的財力、物力和勢力,當然也歸我卜倍老朽所有。」他忍不住笑道:「你是聰明人,這道理我相信你比我更懂。」

玉十確實懂。以前卜倍老朽的名頭,他也是這樣竊取來我。可是他還抱有一線希望,試探道:「可是,你又有什麼辦法證明你就是卜倍老朽?你既無法證明這一點,所有的財力、物力、人力,你又怎麼調得動?」

這侍衛冷笑道:「我當然不知道,可是他們知道。」他用手一指其餘的侍衛接道:「他們既能證明你就是卜詭老朽,當然是因為卜倍老朽有特別的標誌,所以,通過他們,我也知道了這些標誌。」

玉十閉上了嘴,他已無話可說。

這侍衛又道:「你在‘卜詭老朽’的組織中建立的威信,我當然會繼續延續下去,併發場光大,當然,我還要改制。」他湊近玉十的耳畔,悠悠緩緩的低聲道:「因為我不想重蹈你的覆轍。」

他哈哈在笑,故作神秘的又道:「古往今來,所有財力、物力、權力的交替,無非都是在這種表面看似不經意的情形下進行的?所以你也不要叫冤,這就叫什麼,換湯不換藥。」

他大笑著將玉十身上的衣服、臉上的面具扒下來,穿戴在自已身上,然後沉聲吩咐道:「去將我們玉十公子的行頭拿來,替他穿上。他方才既裝死,現在也得裝死才行。」

很快的,玉十恢復了血肉模糊,滿身血汙的模樣。這侍衛又笑道:「我們的玉十公子果然高絕、整容、易容可真堪稱天下無雙、空前絕後了。哦……對了,如果讓我們可愛的悠悠姑娘看到我們的玉十公子是受的假傷,那可真浪費了感情。」

他眯著眼故作沉吟道:「不如這樣吧,好歹也得弄幾道傷痕。」他又忽然正色道:「事實就是事實。誰也不能歪曲事實。」他瞪眼大聲道:「兄弟們,還不動手?」

於是在一陣慘叫聲中,玉十身上已真是傷痕累累,其情其景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