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驚魂

悠悠的聲音忽然沉默下來。她的步履也停下,忽然緊握匕首,冷冷道:「如果你真是小傷,為何又要將燈熄滅?」

話音末了,黑暗中已亮起了火摺子。小傷已將銅燈重新點然。邊點邊道:「我並未將燈火吹滅。」

他微笑著轉過頭,看著悠悠,悠悠也在看著他,兩人目中幾乎同時露出了驚訝之色,甚至比見了鬼還害怕。

悠悠連呼吸都似已停頓,過了很久,才能喘息著道:「你不是小傷!……也不是鐵心摯!……你到底是誰?」

小傷顯然也很驚訝道:「原來是你。你怎麼會要這裡?……我也知道你不是悠悠,那麼你到底又是誰?」

悠悠冷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悠悠?」

這句話一問出口,她自己心裡卻已有了答案,因為那塊藍布上用鮮血題寫的兩個名字,其中一個就是鐵心摯。另一個卻正是歐陽悠悠。

原來洞穴中死去多年的這兩個人才是鐵心摯和歐陽悠悠,所以他們當然不是。

小傷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恍然道:「莫非你……你就是無顏?」

悠悠的身子一震,吃驚的看著小傷,顫聲道:「你……你怎會知道是我?」

她無疑已承認自己就是無顏。

她竟是無顏。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可是小傷卻似已明白是怎麼回事,看著無顏,目中充滿了憐憫和疼愛。

他本來實在連做夢都沒想到,悠悠竟是無顏改面的,因為在他心目中,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一個是仙姑,一個是醜女,而且性格全然不同,但現在他已知道,這一切都是卜倍老朽的統計,無顏之所以會和以前判若兩人,變得不再於頑,變得成熟起來,這正也是卜倍老朽的統計下身心備受折磨所至。

可是,卜倍老朽為何要這樣做呢?

他看著面前這個自己朝思暮想了許久,曾經一味認定是悠悠的無顏,長長的嘆了口氣道:「我當然是小傷,因為我的面容也是被人改變了的。」

話音末了,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金鐵滑動的聲音。

他們霍然回頭,看見一道堅實的鐵柵竟已將甕口擋住。

他們情知不妙,立刻拔腿向鐵柵跑去,卻已太遲,鐵柵早已被人從外面鎖死,他們拼命的拿手去搖撼鐵柵,鐵柵卻不動分毫。

無顏嘶聲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如此害我們?」

小傷苦笑嘆道貌岸然:「他當然就是替你我整容的那個青衣銅麵人。」

無顏忽然住了手,不信的看著小傷,吟吟道:「你真的就是……小傷?」

「如假包換。」鐵柵外忽然有聲音傳來。只聽來人冷笑接道:「他就是小傷,你就是痴無顏。而我麼,當然就是替你們改頭換面的卜倍老老朽。」

他悠悠接道貌岸然:「你們一定奇怪我為什麼要這樣做,那麼現在,我就不妨慢慢告訴你們。」

無顏已看見此人正是戴著青銅面具的卜詭老朽。她的身子早已不知不覺的向小傷靠了過去。她從未感到此人如此可怕。

卜倍老朽冷冷道:「因為我不甘心,也因為我要報復。」他嘆道:「想當年,我和歐陽悠悠何等恩愛,我甚至特地為她建造了一棟小樓。」

小傷曾經去過那棟美麗的小樓,他就是在那裡初次邂逅悠悠的,但他卻不知道那棟小樓竟與卜倍老朽有關。

卜詭老朽道:「她只不過是個沒人要的狼孩。是我給了她一切,可是,她竟然背叛了我,和那個天下絕醜的男人鐵心摯私奔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拌顯得很激動。

小傷恍然,一定是他初遇悠悠那一次,因為那一次他正是和屬下的弟兄們追殺鐵心摯而去的,鐵心摯無疑被善良的悠悠藏了起來,是的他才能在小傷的圍追堵截中逃脫,也許正因為他和悠悠的這次偶然相逢萌生了戀情,是的才會攜悠悠遠走他鄉。

但是,他們怎麼會全都死在這裡呢?

這時,卜倍老朽已道:「我派人一路追殺,將這對妄命鴛鴦圍堵到這洞穴來,我本只想將鐵心摯一人殺死,因為我堅信悠悠一定會重新回到我身邊的,誰知……」

他似費了很大田力氣,才能接下去說。嘎聲道:「誰知這賤人竟寧願和這頭蠢驢同歸於盡……我不甘心!我冷華絕代,文武雙全,家資鉅萬。我哪一點比這畜生強一百倍,千倍,萬倍?她竟對我毫不眷顧,撒手西去,這對我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叫我怎麼甘心?叫我如何洩憤?」

他冷笑接道:「正當我已完全絕望時,無意間發現這洞穴竟與痴有病的老巢僅一壁之隔,碰巧又看見了你這個奇醜無比的女人。」他指的是無顏。

小傷不覺奇道:「外面那老人?」他心中很是不解。

「是我爺爺。」無顏哽咽著解釋道:「一年前,他是易了容到藏心閣去的,所以你不認識他。」

小傷這才恍然。難怪無顏身為悠悠時會指責他殺了其爺爺。

這時,卜倍老朽又道:「無顏雖醜,卻和悠悠有幾分神似,再假以我的妙手整容,她就活脫脫又成了一個悠悠。」

「悠悠。」他低聲重複著,眼裡忽又射出了兇光,狠狠道:「沒想道你這個醜鬼竟和她一樣賤,我雖然將小傷扮成鐵心摯的模樣,設法使你們碰面,並利用你們四人間的恩怨情仇,讓你們去轟轟烈烈的愛一場.」

他悠悠緩緩的接道:「任何轟轟烈烈的愛情,總是慘烈而悲壯的,我也看得出,這一年多以來,你們確實夠悲壯的。」他狂笑不止,他的心態本早已瘋狂。

小傷緊緊握住無顏的手,原來這一年多以來,他們所有的遭遇,都只不過是因為這個惡毒的遊戲而已。他由愛生恨,由恨生惡,由愛生妒,由妒生狂。因為他的惡毒而造就了他們現在的命運。

這不是天意弄人,這是惡人害人。

小傷咬牙道:「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們四人間的關係?」

卜詭老朽道:「因為我是卜倍老朽。」

「卜詭老朽」這四個字就已足夠說明一切,因為他本就是江湖中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代名詞,對於他來說,要調查幾個人的來歷根底,無疑是小菜一碟。

小傷沉默著,忽然道:「真的鐵心摯既已死,那麼你到底是誰?死在聶家祠堂的那人又是何人?」

卜詭老朽沒有回答他的頭一個問題,只是淡淡道:「他就是冷七脈,你豈非早就想他死了。」

小傷閉上了嘴。在藏心閣的時候,卜詭老朽無疑就已將冷七脈收買,冷七脈再強,又怎強得過卜倍老朽?所以他遲早難免一死,「五絕三殺」以及孫子老和老子孫當然也是他下令殺死的,而「四色劍客」卻是受他利用送死的……也就是說,凡有關促成小傷和無顏的遭遇的人與事都有是他指使造成的。

他們竟一直在為鐵心摯和悠悠這兩個早已死了的人而大傷感情!

莫非人類所有奇奇怪怪各式各樣的感情,都有是得如此滑稽可笑?都是這麼愚蠢而幼稚?不論是付出的,還是獲得的,希望的,還是失望的,都只是自欺欺人的虛妄?如此說來,我們所有的感情,慾望甚至我們本身,都只是無限天地的附屬,只是附屬而非主宰?

小傷還有很多問題不明白,卻又無從問起.他只知道一點……卜詭老朽的確沒有騙他,他果然早已見著了無顏,而他所做的一切,的確沒有任何人勉強。

這時,黑暗中忽然有奇異的聲音響起,就像刀刺入肉裡的聲音,空氣中也忽然一下子充滿了令人作哎的血腥氣。

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卜倍老朽似也顯得疑懼不解,怔了怔忽然轉身衝了出去。

(希望看過的朋友都能給予中肯的評論和打分甚至建議,以便於我能及時的改進,本書已經簽約,更新穩定,質量保證,請放心收藏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