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傷已認定那就是悠悠。他將身形加快,誰知道追出鎮外不久,前面的人影卻忽然失去了蹤跡。
他四下搜尋。正當他認定已完全找不到悠悠時,前面一片按樹林裡卻忽然亮起了一點燈光。
那是一家普通的家戶。可是如此寒夜,為何還未熄燈?
他藉著林木的掩護措索著走了過去,從屋後飛身一掠,上了屋脊。
他還未來得及去窺視屋裡的動靜,已有女人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不是悠悠,是無顏,無顏怎會在這裡?
他發誓,這次見到無顏,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她從自己身邊溜走了。他聽見無顏在呼叫道:「小傷,你在哪裡,小傷……」
小傷已準備跳下屋去。誰知這時,黑暗中卻忽然有了打鬥聲。又有人居然應道:「無顏,別過來,危險……啊……」
黑暗中這個竟酷似小傷的聲音,且似已遭人暗算。
無顏立刻驚呼道:「小傷,你現在怎麼樣?」
沒有回應,四下寂然。只有雪花落在屋上發出的「籟籟」聲響。
世上竟有這麼蹊蹺的事,小傷呼要懷疑自己碰見了鬼。上次老朽又在玩什麼花樣呢?
他掠下了屋脊。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無顏上他的當,他一定要讓也知道自己地是小傷。他一定要解釋。
這時,一條纖妙的人影從屋裡衝了出來。看著這個人,小傷整個人一下子傻住了。
從屋裡透出的光線雖暗淡,卻還是可以依稀看見站在他面前的女子的臉。是悠悠。
「竟又是悠悠。」小傷心裡在嘆氣:「難道是我聽錯了麼?不過,她畢竟對我一往情深。」他忍不住走上前去。
悠悠卻是滿面怒容,滿眼悲傷,忽然出手「啪」的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掩面衝了出去。
小傷又一次被打得呆住了,這一巴掌打得可實在不輕。他知道自己是永遠別想再能求得悠悠的諒解了。悠悠打的雖是他的臉,痛的卻是他的心。
不過,悠悠現在畢竟已平安無事了。這已足夠。他蹲下身去,抓了把地上的積雪。好冷。
他需要這份冰冷。因為他不想自己越來越麻木。捱打的雖是他,但悠悠打的卻是鐵主摯,他本該高興才是,玉十說得不錯,他縱然死了,悠悠也會愛他的。可他怎麼高興得起來?
他悽然而笑,念天地之悠悠,而愴然淚下。
這時,玉十也趕來了。他的酒喝得不少。這時無疑已有些醉意。喘息著勉強道:「悠悠呢?她在哪裡?」
現在唯一勉強可以安慰悠悠的只有玉十了,他只希望玉十能安慰得了也。他向悠悠遠去的方向指了指。
玉十終於看見了悠悠遠去的背影,他立刻展開身形追了上去。
悠悠是循著自以為是小傷的聲音,消失的方向追去的她認為小傷的處境一定很危險。可是茫茫雪域,無邊黑暗,只有白雪在寒冷中呼嘯,怎會有小傷的人?
他不停的哭喊著小傷的名字。可是小傷自然聽不到。這段時間以來,她當然也沒有見到過真面目的小傷。在她心目中,小傷就如幽靈鬼魅般飄忽不定。她泣哭道:「小傷,你現在怎麼樣?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她的呼喊很快就被狂冷吞沒了。她不停的哭,就連玉十到了她身後,也未覺察。
玉十默默的將知上的冷氅取下披在她肩上,柔聲道:「咱們回家找去吧。」
悠悠整個人都像是忽然被普雪凍結了,過了很久,才能開口說話。也拭掉臉上的淚珠,咬著嘴唇道:「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因為她總覺得欠玉十的太多,她怕自己在他面前提了別的男人。她不忍小傷害這個痴情的公子。
玉十苦笑。他為什麼來?就連白痴也應該知道他為什麼來,可是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道:「我聽見你的聲音,不放心,所以來了。」他目中滿是關切之情。
悠悠心中一陣絞痛。她雖然一次又一次的辜負他,可他對自己還是深情如昔。她情不自禁的撲倒在玉十肩頭,放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