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伊人何方

玉十並沒有勸阻她。他似乎很明白:一個人若想哭的時候,若讓他痛痛快快的哭一聲,也許反倒好些。人類的一切或快樂或痛苦的激動。一但痛快淋漓的發洩出來,本就都會歸於平靜的。

哭泣終於停止。悠悠抽搐著,她的嘴唇咬得很緊,慢慢的脫離玉十的懷抱,將披冷取下還給玉十,默默的往後退。她的頭始終不敢抬起,似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勉強說話。她低聲道:「謝謝你……對不起……我要走了……」說著話,她已扭轉身,慢慢的走了開去。

看著她慢慢的走遠,消逝,玉十的目光越來越黯淡,嗆的嘴角抽動,似乎顯得很激動,終於發了一聲長嘯。

悠悠聽見了,卻沒有回頭。她也沒有回客棧。她漫無目的的走著,似已麻木。沒走多遠,她耳邊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她雖然聽見,卻還是沒有回頭。來都卻忽然道:「悠悠。」

悠悠霍然回壯頭,因為她已聽出是小傷的聲音。可是她一回頭,心中所有的狂喜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她吃驚的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她實在奇怪,他所發出的聲音,怎會和小傷的聲音一模一樣?她實在懷疑自己是否是真見著了鬼。

她怯聲道:「你是誰?」

這個身著灰白長袍的男人笑了。現在冷雪小了些,但天色卻更暗,悠悠也看不清些人真正面目,但聽他笑道:「我是誰?姑娘難道不認得我了麼?」他冷笑接道:「你難道已忘了昨夜我們一夜纏綿,你難道忘了我的聲音?」

「你?」悠悠心中忽然懼起來。恐懼則憤怒,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臉「刷」的一下子漲紅了。吃吃道:「你……你……」她已憤怒得連話都說不下去了。

這男人微笑點頭,悠悠的道:「對,是我,你應該感覺到很甜蜜才對。」他昨夜對悠悠無疑做過很多下流無恥的事。

悠悠整個人都不由得顫抖起來,忽然處中取出柄匕首,發了瘋似的向這個男人撲了過去。

但見這灰衣人揮手一揚‘當「的一聲,匕首聲掉落在地。悠悠的手卻已被他扣住。

她拼命掙扎,無奈灰衣人的手就像鉗子般將她鉗住,怎麼掙也掙不脫。

她忽又抬腿一踢,灰衣人向旁邊一閃,輕鬆避開了,又笑道:「你別不知好歹,這世上想和我睡覺的女人何止千百,你能和我一昔纏綿,算是你的福份,否則,哼,你就算跪下來舐我的腳趾,我也不會理你的。「

悠悠還在掙扎,還在踢,她間在無意一間被這樣一個無恥的男人奪去了寶貴的貞操,卻教她如何不羞怒?

她哭罵道:「你是誰?為何要如此害我?」

灰衣人冷笑道:「姑娘,這怎麼能說是我害你呢?難道,你不想麼?你要得經我還猛烈,從某方面來說,你也是,我‘午夜情人’就喜歡那股騷勁。」

他哈哈大笑道:「告訴你,你的男人小傷早就死了,我模仿他的聲音,無非就是想和你幽會幽會……」

痛苦和羞怒使得悠悠什麼也不管了,她忽然整個人一頭向‘午夜情人’境了過去。但她也沒有撞著。

午夜情人還在笑道:「其實每個女人都有那麼一點的本性,正如每個男人都是色狼一樣,你又何必在意?」

悠悠現在並不在意這一點,她在意的是小傷竟真的已死了,她在意的是自己心中剛浮起的希望又忽然變成了絕望。她發瘋似的去抓去咬,恨不能將午夜情人抓得稀爛。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恨他。

午夜情人卻忽然鬆開了手,遠遠的閃到一邊,看著趴在雪地上的悠悠搖頭嘆道:「其實你又何必為一個已死的人如此傷心,人應該及時行樂才對吧。為什麼你認為昨夜的是小傷就覺得是種享受,一但知道了真相,本已存的快樂,卻忽然全都變成了痛苦,這不是很愚蠢麼?」

悠悠哭得更傷心。午夜情人又道:「我就想得很開,我從來只和沒有幽會過的女人幽會,因為我要盡情釋放我本性中快樂的一面。還有什麼醜和漂亮女子幽會更刺激有趣更快樂的?」

悠悠緊握著拳頭,她只感到滿地的冰涼。她什麼也沒有聽,可是接下來的話,她卻又不能不聽。

午夜情人道:「你還是快去找你的情人吧,別擔心我還會和你幽會,我對已玩過的女人從不感興趣。」他笑接道:「你的情人還在那邊等著你呢,你不要再去冤枉他了,因為小傷根本就不是鐵心摯殺死的。甚至連你爺爺都不是傷在他手裡的。」

他哈哈大笑,大笑著消失在黑暗中,臨去還在說道:「可是,沒有經驗的男人和女人,除了無知得可笑,又怎麼懂得聖潔之美?而有經驗的男男女女,又有什麼聖潔可言?」他似乎在笑這世人的愚昧,笑世人為何總要自欺欺人呢?

悠悠早已被午夜情人的一席話弄暈了頭腦,竟忘了去問小傷既不是鐵心摯殺死的,又是誰殺死的,也忘了問他又是如何知道的。更沒有去懷疑他的話究竟是真還是假,她只是感到自己冤枉鐵心摯不輕。

她卻不知道,小傷就是鐵心摯,鐵心摯就是小傷。奇怪的是,本來是同一個人,在悠悠心目中卻為何會產生如此不可思議的截然不同的情感變化?

悠悠立刻感到自己是多麼的罪惡習。「我都對鐵心摯做過些什麼?」她將臉整個埋在地上的雪地裡,似要用這純淨的白雪來洗掉自己的罪過。

可是,她卻不知道這罪過是無論用什麼都洗不清的。她悽然而笑,像個無助的可憐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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