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小傷練武歸來,不見了無顏的影子,他才開始著了急。他像丟了魂似的找遍了藏心閣的每一個角落,至到他完全絕望的時候,他整個人就無力的癱軟在地上,口裡不停的唸叨著無顏的名字,就像一個突然失去了親人的孩子。
他從來沒有想到無顏對他竟是這麼重要,儘管他也從來不知道為什麼無顏會對他這麼重要。他焦急而擔心,他生怕無顏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意外。
天空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霧,悽迷的濃霧中忽然傳來一陣陣濃濃的血腥氣。小傷如一隻被箭射中的兔子般猛然跳起,飛一般向血腥氣飄來的方向掠去。
他只希望這不是從無顏身上流出來的血。藏龍老人已將這裡的一切交與他們掌握,「蜘蛛八卦陣」當然也已阻擋不住他們,如果這不是無顏的血,那麼這血是從哪裡來的?無顏又到哪裡去了?她是否還活著?
血腥氣是從藏心閣後面的一片密林裡傳出來的。小傷踏著綠草如茵的草地,向迷林中走去,他每朝前跨進一步,心情就沉重一分,他不敢想象一但看見無顏的屍體後,他會怎麼樣?
空氣中的血腥氣已越來越濃,這時的霧,似乎也更濃了些。他將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他終於看見了倒在地上的屍體,不是無顏。
樹林裡的一片空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五具屍體。從他們身上流出來的血尚未乾透,顯然還未死去多久。
從他們散落在地上的兵刃可以看出,他們顯然是自相殘殺而死的——
使丈八長矛的彪形大漢一槍挑死使子母判官筆的青衣人,卻又被從背後刺來的一劍所殺。
小傷認得這柄劍的主人正是青萍派的高手呂飛。可是這位青萍派的佼佼者卻也已仰面躺在了血泊中。
他的前胸已多了個碗缽大的窟窿。窟窿是被一柄流星錘造成的。流星錘的柄上套著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正握在一個矮胖的禿頂老人手裡。他雙目圓瞪,至死也不相信自己也會落得和呂飛同樣的下場。
他身上插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匈奴人常用的彎刀,直沒及柄。但是握刀的這隻手卻已被齊腕斬斷。
誰也不知道它是被什麼兵刃斬斷的,這兵刃不但斬斷了他的手,連他整個人也已被齊腰斬為了兩半。被斬斷的上半身被這一斬之威拉出足有丈餘,落在一叢青草間,連青草也被染紅了。
小傷一顆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誰有這麼剛猛狠毒的兵器,誰有這麼殘忍的心?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無顏是否也已落入了他的魔掌中?
他四下搜尋著,希望能找到這神秘可怖的惡魔,希望能找到無顏。
荒野寂寂,除了小傷的腳步踩在長草間發出的「沙沙」聲外,連一絲風聲都沒有。霧越來越濃,他的頭髮衣服都已溼透,溼透的衣服貼在他胸膛,他感到一片冰涼。他的手心卻沁出了冷汗。
就在他幾乎完全絕望的時候,他忽然看見前面的荊棘叢中,竟然有一隻沾滿泥濘的牛皮靴,男人穿的牛皮靴。他立刻衝了過去,用手裡的刀拔開荊棘,看見的卻是一個幾乎完全的女人。
這個的女人像只受驚的小羊羔般蜷縮在那裡,渾身都在不住顫抖。
這是一個長得近乎完美的女人,白玉般挺拔的雙峰上,兩點紅如櫻桃,平坦的小腹連一絲多餘的脂肪都沒有,渾圓的屁股高翹……
小傷的心裡立刻升騰起一股壓抑不住的火焰,似要將他整個人都要熔化。
他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禁不住要去看她的臉。她的臉大半被零亂的髮絲所遮,雖然看不出她長得何模樣,小傷甚至也忘了想要看她的容貌,無論誰,只要一看見她的眼睛,立刻就會忘記一切。
她的眼就似一湖西湖的水,在春光明媚的早上,當第一縷風徐徐吹來,波紋盪漾的水,雖有波紋,卻仍晶瑩剔透。
這時,他的印象中才能感到她嘴唇的寬厚紅潤。可是,她的表情看來卻像一個可憐的孩子,一個倍受欺凌的孩子,在乞求著你的饒恕。
可是,她並不是孩子。小傷身體的某些部位已經起了某些變化。
就在這時,小傷背後忽然響起了一陣風聲。就在他感覺到這陣風聲的時候,已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抵達他的背心。
他本能的向前斜撲,撲向地上的女人,反手揮刀。
可是,他還是慢了一步,一柄柳葉飛刀已閃電般刺入他的左肋,七寸長的刀鋒幾乎完全沒入他的腰裡。
他前撲之勢已無法停下,身子尚在空中,也已無法變換身形,這把飛刀又助長了他前撲的速度,他已勢必要撲倒在那女人身上。
可是,就在這時,那尤物般的女人手裡忽然多了柄寒芒閃閃的劍,小傷的身體直似自己送到劍口上去的。
他的心一下子冷了半截,原來這個女人早已算準他為了躲避背後一擊,只能向前撲,手裡的劍早已在那裡等著他。
但他的胸口並沒有被洞穿,他手裡的刀在空中劃了個絕美的弧線,順著方才的反手揮刀之勢,自左前方揮出,沿著背脊一轉,到右前方迎上了那一劍。只聽「鏗鏘」一聲響,一柄百鍊精鋼鑄成的寶劍,竟被斬為兩段。
女人春水般的眼眸中已有了驚懼之色,看了更是楚楚可憐。
小傷的身子被刀勢帶動,竟生生在空中轉了個圈,以右手撐地,一屁股落到地上,傷口的劇痛使他再也無法站起。
他很快的瞟了遠方一眼,發暗器的人無疑還躲在那裡的某一處隱秘的林木間,可是他卻看不出他究竟躲在哪裡。
他將刀插在地上,手護刀柄,支援著不使自己倒下。
他眼睛瞪得很大,可是聲音卻很微弱,吃力的看著那雙驚懼哀求的眼睛,道:「如果你不想死,就趕快離開這裡。」
他故意做出很兇的樣子,可是,就連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做得一點都不像。他並不指望能將這女人嚇走,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人居然乖乖的走了,她竟似比一隻兔子還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