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有病暗中鬆了口氣,他相信小傷一定不會令他失望的。他欣賞而且欽佩這種負責任的男人,但他面上仍然冷冷的道:「你應該知道她在哪裡,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小傷咬了咬牙,扭身向無顏的屋子走去。
他本來的確可以一個人一走了之,本來他也許還畏懼痴有病的武功,但現在,他已知道痴有病只不過是一個武功盡失的廢人,以後,他也可以躲得遠遠的不等藏龍老人來決鬥,可是,他偏偏沒法子做到,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做不到。
月色忽然又從雲縫裡鑽了出來,不知何時,天空中卻升起了霧。他走得很慢,但是他並沒有停下來。
門並沒有上閂。聰明的女孩絕不會將任何一個男孩真的拒於千里之外的,她一定會給他一個機會,因為她自己也同樣渴望這個機會。
無顏的抽搐聲從門縫裡傳出來,每一聲都像針一樣刺在小傷的心上。他咬了咬牙,鼓足勇氣,推門走了進去。
無顏趴臥在床上,用棉被裹著頭。小傷看不見她的臉,只感覺到她的身子顫抖得厲害。
他的心如刀絞。他替無顏蓋上被子,然後退到椅子邊,坐下,不動也不說話。
無顏的哭泣聲忽然停止了,身子卻顫抖得更厲害,忽然嘎聲道:「你既然不想理我,為什麼又要來?」
看來她的氣還沒有完全消。小傷沉默。
她又道:「你既然來了,為什麼不說話?」
小傷還是沒有開口。
她又嗔道:「你難道是啞巴,說不來話,還是聾子,聽不見我說話?」
她聽不見小傷的聲音,心裡已經在犯滴咕:「莫非他已經走?」她忍不住將眼睛從被縫裡露出一線向外面看。
屋子裡已經燃起了燈光。小傷正衝著她笑。
無顏恨得牙癢癢的。她恨這張臉,更恨自己為什麼忍不住要偷看他。
她羞得將被子擰得更緊,連話也不說了。
小傷卻忽然大笑起來,他笑道:「原來痴無顏也會害羞的,這倒出我意料之外,我本來以為……」他故意將聲音拉長,卻不接下去。
無顏等不及道:「你本來以為什麼?」
小傷還不介面。
她終於忍不住大叫起來,掀開覆在頭上的被子道:「你以為什麼?你本來以為什麼?」
小傷這才悠悠笑道:「我本來也以為你會害羞的。」
無顏咬緊嘴唇狠狠的瞪著他。她的眼圈還紅紅的,鼻子裡呼呼的直冒氣,雖然拼命想要好好的氣他一場,卻還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傷卻顯得很吃驚的樣子,道:「你既然要生氣,為什麼又要笑?」
無顏已經有點不好意思了,小傷卻還不肯放鬆,接道:「你既然不是聾子,也不是啞巴,為什麼不說話?既然你明明知道我為麼要來,你為麼還要問?」
無顏實在恨不得地上有個洞能鑽進去,她實在不想再看到這張可惡的臉,可是她眼珠子一轉,不怒反笑道:「告訴你,你氣不了我的,我犯不著為你生氣,我只想問你,你忽然衝去找我爺爺做什麼?」
她好奇的望著小傷,似已將剛才的委屈完全忘了。
小傷凝注著她的眼睛,神思似到了很遠的地方,但很快就微笑道:「你真想不到?」
她的眼裡充滿了期待。
小傷臉上的表情忽然變成了憤怒,道:「因為我恨他。」他不讓無顏說話,很快的接道:「我恨他為什麼不讓我早點遇到你,早點將你許配給我。」